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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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留擎天柱满腔无处宣泄的复杂情感，明日澄放下手机后，骨骼和肌肉再生的疼痛让她瞬间就昏厥了过去。
诚然贝斯特是精准控制毒素剂量的高手，但身体再生的痛苦，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伤得越重的人，恢复时越是痛苦，尤其是明日澄这样还差一口气就要到死神那里去报道的，相当于和死神又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起了下午茶。
昏厥后不久，明日澄在伤口的痛痒中重新醒来，身体上的痛苦把她撕扯的不成人形，在贝斯特裹成的茧中哀嚎翻滚。
在这紧要关头，幻觉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你还好吗？”
“听得见吗？”
“你还活着。”
玛门的脸在眼前时隐时现，她的声音隔了一层水膜般模糊，年轻而美艳的面庞满是担忧，随后她又带来一个坏消息：“任务地点发生了爆炸，路西法、利维坦和贝利亚确认死亡，萨麦尔不知所踪，这场爆炸他有高度嫌疑。”
明日澄恍恍惚惚的想起，爆炸发生时，新来的玛门还在跟她搭话，靠近挪威的地区有裂缝出现，去那里巡逻出任务的话要不要去看看极光？
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得问问路西法，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在挪威提前订酒店，听说那里特产的一种鱼是难得的美味，也许她会喜欢。”
可是没来得及，她还没来得及问她去不去看极光，爆炸就发生了。
痛苦让明日澄的身体扭曲成非人的弧度，血从七窍流出，喉咙里发出带着血气的赫赫声。
玛门的脸隐入黑暗中，随之而来的是让明日澄极为不快的二代路西法的脸。
他与路西法之间，除了前代与后代的区别可以说没有任何关系，明日澄却依旧讨厌他。
讨厌他的行为举止。
讨厌他的语气。
讨厌他的脸。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会面，明日澄刚刚度过最危险的时期，还躺在病床上疗养。这个自命为路西法的家伙带着他的狗腿子就堂而皇之的进了她的病房，还施舍般的告诉她前代路西法已证明死亡，看在她在小队里兢兢业业的份上，新七宗罪小队可以有她别西卜的一席之地。
躺在床上的明日澄听完，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声，接着她轻声细语道：“那你近一些，听听我的意见好吗？”
二代路西法毫无防备，于是他差点被明日澄把手咬下来。
“你这疯女人真不知好歹！”随从怒而上前，把握着腕子的二代路西法护在身后，却被明日澄充满杀气的眼神逼退，强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你那个首领死得灰都不剩，一头丧家之犬还逞强什么？！”
明日澄压根就瞧不上这种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抹去嘴角的血液，放出爆炸时没在她身边所以逃过一劫的贝斯特，直接把他们挠出去了。
从那天开始，可能、大概、也许，她丝毫不给面子的举动引起了那位所谓二代路西法的注意，不管她怎么冷脸又落他面子，直到出院前一天，他还跑到她病房里，恳切希望她能加入他的队伍中。
“既然路西法已死，那我也不会再为任何人效力，所有人都知道我只忠于路西法一人，自始至终，我也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对着翻来覆去告诉她路西法死亡事实的二代路西法，明日澄没有一点好脸色，“顺带告诉你，不同的女士香水混在一起真的特别难闻。”
对于明日澄恶劣的态度，二代路西法柔和俊朗的面孔变得萎靡而忧伤。
后来她选择离开，销声匿迹在人海中，再也没有碍眼的家伙来骚扰她了。
撕裂黑茧，明日澄趴在床头，内脏碎块混着血从她口中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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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澄终于站着走出那个房间时，基地的气氛却算不上好，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凝重。
孩子们都在，日常守护着杰克和拉夫的阿尔茜和大黄蜂却不见踪影，
擎天柱躺在救护车的病床上，右半张脸自光学镜开始就是一片锈蚀。
此时的汽车人领袖像台随时停摆的机器，引擎缓慢的运转着，蓝色的光学镜频频闪动，风中火烛般，似乎有随时熄灭的可能性。
扶着门框的明日澄面无血色，她捂着痛得肠子打结似的小腹，观察了一下所有人的神情，她开口打破了沉重的气氛，“我可以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众人：！！！
救护车失声喊了出来：“艾拉你没死？！你活下来了？！”
无论是塞伯坦人还是人类，伤到明日澄那个程度可以下发死亡证明了，结果她活下来了，断掉的肢体居然再生的完好无损，简直是奇迹！
以为明日澄只是出任务时间太长，才刚刚回来的孩子们：？？？
“其实神经和内脏还没长好，我现在不怎么能控制我的手脚，浑身上下都很痛。”明日澄如实说道：“正常来说我得再躺半个月的，但我怀疑如果我再不出来，可能你们都觉得我已经死在里面了。”
说罢，明日澄往前走，身体摇摇晃晃的往前顶，就和她说的一样，如果没有三个孩子拦着，她可能就要从阶梯上翻下去了。
“好，放轻松……慢慢来，”杰克扶着明日澄的一只手，另一只让神子扶着，一边走，神子还叽叽喳喳的问：“姑妈你怎么了？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怎么从基地里出来的？救护车为什么说你活下来了？”
躺在病床上的的擎天柱稍稍抬头，发声器艰难的吐出一个名字，“艾……拉？”
明日澄打断了神子的询问，“这些问题现在都不重要，告诉我，擎天柱是怎么回事？”
“是塞伯坦瘟疫，属于霸天虎生化武器项目，但目前我们没有解药，”救护车看着奄奄一息擎天柱，他语气低沉，回答了明日澄的问题，“阿尔茜和大黄蜂到霸天虎战舰上去了，运气好的话，他们应该可以从霸天虎的数据库中找到解决的办法。”
话虽如此，但看救护车的状态，分明是抱着最后一根稻草的希望，才会让阿尔茜和大黄蜂去了霸天虎那里寻找解药。
见明日澄还要往擎天柱那里走，隔板连忙抬手，小心的让明日澄坐到他的手上，从而将她送到擎天柱身边。
“艾拉……”擎天柱蓝色的光学镜不停闪烁，胸口缓缓起伏着，明日澄的身影在他模糊的视线中越来越清晰。
众目睽睽下，向来冷情、对着自己侄女都是冷冷淡淡的明日澄歪下头，把脸靠在了擎天柱微微抬起的手指上。
“你希望我不要死，所以哪怕我现在很痛也努力活着出来了，结果你给我看这个？”擎天柱的手指很冷，冷的像冰一样，她为数不多的体温都要通过这点接触传给他了，“如果这是个地狱笑话，那就没有比它更地狱的笑话了。”
明日澄闭上眼睛，又睁开，黑色的瞳孔深幽如黑洞，她轻声说道：“需要我为你哭吗？可我不想哭，你应该不会让我哭的对吧？”
“真心换真心，擎天柱，你当初有多么迫切地希望我能活下来，那么现在的我也是同样。”
“擎天柱，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擎天柱没有说话，他也没力气可以再说话了。只能微微合拢被明日澄靠着的那只手，用握住一小捧新雪的力气，轻轻落在她的背上。
汽车人和人类是无法相拥的，但擎天柱用他的方式，给了明日澄一个拥抱。
隔板：……
隔板觉得头儿这边气氛很微妙，隔板摸着脑袋也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隔板整个机都不好了！
为啥孩子们都不理他，救护车怎么也把头转过去了？！
那边阿尔茜和大黄蜂已经潜入战舰，进入霸天虎的网络扫描数据库，以期望得到救擎天柱的解药，可是一无所获。
意料之外的是，他们发现了威震天。
被生命维持系统吊着一口气的威震天。
“他有没有脑部活动？”
“很强烈，”阿尔茜手里的枪稳稳指着威震天，瞥了一眼脑电图后回答救护车的问题，“看来他还在动坏脑筋。”
“好极了，如果有解药的话，威震天可能是唯一知道的人，你必须进入他的大脑，把它找出来。”
进入大脑，指的是脑皮质精神连接，毫无疑问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实验项目，就连救护车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军医对这个项目也只有理论上的了解，从来没见过实际操作。
这么冒险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把威震天从陆地桥上再转移到基地，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擎天柱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像是有人用手把内脏翻腾了一遍，又倒了满满一壶开水似的，靠在擎天柱手指上的明日澄嘴角洇出一抹血色，额头渗出颗颗汗珠。
她阖眼轻轻呼气，身体轻颤，面色如死人般苍白。
——按理来说，明日澄不该这么早出现的，即使身体已经再生完成，她也需要继续休养一段时日，毕竟新生的身体还是非常脆弱的。
被擎天柱整个握在手中，其他人观察不到明日澄的现况，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和威震天进行脑皮质精神连接的大黄蜂身上。
只有擎天柱能察觉到明日澄身上的不对劲，可惜他能做的不过是动动手指，更多的实在是有心无力。
他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微弱了。
大黄蜂走过威震天意识中的卡隆，火焰在他的脚下燃烧，形如月亮般的卫星在阴云中若隐若现，这座霸天虎的首都、破坏大帝在塞伯坦的大本营，如今空无一人。
“快点，大黄蜂，我知道你现在一头雾水，但你必须从威震天的意识里找到解药信息。”
救护车芯里着急，但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把情绪表现在脸上，这种紧要关头上乱了士气，危险的就是擎天柱了。
越往威震天的意识深处走，打斗声就越发刺耳，侦察兵小心的潜伏在隐蔽处，才刚刚冒头，就看到破坏大帝将汽车人领袖一击斩杀。
大黄蜂：！！！
“这怎么可能？！”
救护车开口打断：“这不是回忆，我们看到的卡隆是威震天虚构出来的，他在做着白日梦。”连城市都是假的，那威震天杀死擎天柱的场景就更不可能是真的了。
果不其然，倒下了一个擎天柱，又一个擎天柱站了起来，大黄蜂没法就这样看着，在他跳出来试图为领袖挡下威震天的攻击后，威震天手刀变炮，擦着大黄蜂的头雕将擎天柱轰碎成齑粉。
“汽车人的侦察兵，”威震天发现了大黄蜂，显然破坏大帝享受着一次次杀死老对头及其下属的行为，“胆敢闯入我的领地，我让你灰飞烟灭！”
然而，挥动千万次的攻击，这次却没有奏效。
这种异样明显让意识主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再次出现的擎天柱及其领袖卫队打破了他无意识的状态，更糟糕的是，霸天虎的几位高层一同来到了威震天的病房，商议着要不要拔了他们陛下的生命维持系统。
准确来说，是红蜘蛛和击倒在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试图说服声波接受威震天死了比活着对霸天虎更有利的事实，昔日不可一世的破坏大帝现在只能靠着生命维持系统活着，只能说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霸天虎情报官保持着沉默，既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
“你是个真的，他们是假的！”
威震天傲慢，但他并不愚蠢，大黄蜂什么都没说，他自己就察觉到了自己处在一个什么状态里，“脑皮质精神连接，真是没想到。”
太空桥爆炸，是的，他还没死，爆炸没能要了他的命，却把他的意识困在了身体里。
那么，这个小探子是为了什么，跑到了他的脑袋里来呢？
“塞伯坦瘟疫？除了我，还有人快不行了？”思考不过三秒，威震天就得出了结论，“是擎天柱。”
接着，威震天的笑声几乎响彻卡隆，笑声中的恶意和轻蔑完全不加掩饰，“真是太讽刺了！那个曾经身经百战，不可一世的擎天柱，竟然栽在了一个小小的古代病毒的手里！”
这话可就没人爱听了。
不光大黄蜂生气，汽车人和几个孩子都不太高兴，就连明日澄都撑着擎天柱的手指坐直了身子，忍不住对着大屏幕上的威震天翻白眼。
明日澄：某些人都快要被手下们合起伙来拔管了，不知道到底是在嘚瑟什么:）
理所当然的，威震天不肯给解药——塞伯坦瘟疫作为病毒武器，研究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汽车人一方造成大量杀伤，如今连擎天柱都被放倒了，那威震天就更不可能把解药拿出来了。
何况现在他身处自己的意识中，杀死擎天柱于他而言是唾手可得的小事，他可以一遍又一遍、用不同的残忍方法杀死擎天柱，而擎天柱毫无还手之力。
面对威震天，大黄蜂没有丝毫畏惧，【如果病毒将擎天柱毁掉的话，那你就再也没机会亲自动手了。】
拉夫把大黄蜂的话转述给其他人，杰克和神子两个孩子都感叹大黄蜂的聪明。
以及神子觉得威震天真的很变态。
“大黄蜂，再补充几条，就按我说的话来。”明日澄突然开口道，“像这样说，‘当然，而你威震天，你就在梦中一次又一次的杀死擎天柱吧，希望在红蜘蛛拔了你的生命维持设备之前，你能一直这么想。死在美梦中对现在的你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把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他。”
救护车扭头，语气严厉的对着靠在擎天柱手指上、状似悠闲的明日澄说道：“艾拉，你不要胡闹！如果激怒了威震天，擎天柱真的会有危险的，我们耽误不起时间！”
“相信我，威震天会比我们更着急，”明日澄咽了下口水，顺带把喉咙里泛上来的血腥味一起咽下去，“他可以看着擎天柱被病毒感染而死，但他绝不可能容忍他自己会是我说的那样的死法，之前他说的那些话，是在争取他和大黄蜂谈话的主动权罢了。”
现在，主动权还在大黄蜂这里，在威震天的视角里，听这汽车人侦察兵说的话，擎天柱即便快不行了，也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可他威震天是要实打实的马上就去死了！
“红蜘蛛……”威震天咬牙切齿。
解药方程式最终还是被威震天拿了出来，不过没交到大黄蜂手里。
他的意图明显——拿解药可以，必须先让他的意识在身体里清醒过来。
威震天光明正大的拿擎天柱的命来勒索侦察兵为他做事。
可惜一直在窥屏的救护车没给他机会，在看清方程式的解药构成后，他立刻让阿尔茜拔了大黄蜂脑后的连接，打开陆地桥后并着手开始制作塞伯坦瘟疫的解药。
明日澄拍拍擎天柱的手指，以示安慰，结果她自己反倒晃了下身子，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等贝斯特出现并蹲在她身边的时候，才放下心来彻底昏了过去。
丝毫没感觉到黑色机械手指稍稍动弹下，又把她握在了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