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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你现在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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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田妙妙最大的感触就是,池修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居然会主动报备行程了。这是以前绝不可能出现的事。
到了机场后,他马上给她发机场等候图片,登机前也会告知她手机即将关机了,就连下了飞机回公司,他都会和她知会一声。包括支付问题怎么处理的,他都会如实相告。
田妙妙一句回复没有发,但他仍乐此不疲地给她发消息,仿佛不受一点打击。
除了单方面倾诉以外,池修白也会时不时问她一些事,小到在做什么,大到考虑好了没。
田妙妙本来不想理会他的问题,但被磨得烦了,也会挑一些简单的回复。
比如,她办好离职手续的那一天。
池修白正巧发微信问她,离职手续处理好了没。
她索性把拿到手的离职证明发给了他。
池修白:真棒,什么时候过来?
田妙妙:再说吧。
池修白:我真的很想你,你舍得弃这个大房子于不顾吗,都已经过户给你了,不过来住多不划算啊。
田妙妙:可以转卖吗?
池修白:……可以。
田妙妙:那你帮我卖了,把钱打给我。
池修白:那也得你回来处理相关手续。
田妙妙:那算了。
池修白:真要我过去抓你不成?
田妙妙:你就是这样改变的?这就是你尊重人的方式?你敢来,我会让你永远也见不到我。
池修白:……行。我没想逼你,就是太想见你了,想得睡不着。
田妙妙:睡不着就吃药。
池修白:我不想一直依赖药物,我在尝试停药。
田妙妙:什么时候的事啊?
池修白:上一次你来找我之后,我就开始减少吃药了,其实很痛苦,大部分时候脑袋疼炸了也睡不着。
田妙妙:那还不如吃药,毕竟身体总归是你一个人的,你不必装可怜让我心疼。
池修白: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只有可恶的评价,没有可怜。
田妙妙:你知道就好。
池修白:随你怎么想,只要别和我断了联系就行。
田妙妙没有回复,她不想许诺什么,她也根本不欠他什么,更重要的是,她打算离开了。不仅是离开这里,同样也离开S市。对于当初拼命追逐的繁华大都市,她突然有些倦了。再加上这两三年的高强度加班工作,她有些累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换个清净的地方放松一段时间。
离开的那一天,许久未见的陈驰之突然现身。
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甚至有点瘦脱相了,眼窝凹陷,颧骨微凸,眼下有明显的黑印,看起来非常憔悴。
自从田妙妙提分手之后,陈驰之请了几天假,很明显有意避开她。
这还是提分手后,田妙妙头一次遇见陈驰之。
她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知该说什么,嘴唇翕动开开合合,只吐出一句:“你还好吗?”
陈驰之自嘲一笑:“我这个样子,就算说好,也很难让人相信吧?”
“对不起。”田妙妙轻声说。
面对陈驰之,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连道歉都显得苍白。
陈驰之摆手:“不用道歉,在开始前你已经给我打过预防针了,之后的事都算我咎由自取。”
田妙妙心里更难过了,她几乎无言以对。她这辈子觉得最亏心的人,就是陈驰之。她残忍地利用他摆脱过去,却在池修白重新介入后,将他弃之不顾。
明明,陈驰之是她来到大城市,遇到的第一位朋友啊……
绝大部分的行李已经提前寄走,田妙妙只拎着一个行李箱,她低下头,握着行李箱的扶手,低声说:“我知道道歉的分量太轻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过,恐怕你也不想再看见我了吧?”
“要是不想再看见你,犯得着再来送你一程吗?”陈驰之嘴角牵起一丝苦笑,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朝车子走去:“当初你来Z市,是我去机场接你的,现在你要走,我送你去机场吧,也算有始有终。”
田妙妙鼻子发酸:“谢谢。”
两人上了车,陈驰之平淡地问:“为什么轻而易举地就原谅了他?”
田妙妙说:“谈不上原谅,只是没那么恨了,时间是良药,等再过一年,或许你也没有那么恨我了。”
陈驰之:“或许吧,只是现在,我还是恨你们的。”
田妙妙闻言却笑了:“嗯,应该的。”
陈驰之看向窗外,今天是阴天,灰蒙蒙的天空好似他这段时间暗无天日的心境,他突然想到天气预报,说:“S市那边今天有雨,你带雨伞了吗?我后备箱有一把备用的。”
田妙妙摇头,坦言:“谢谢,不过我不去S市,我回老家。”
陈驰之意外地朝她看了一眼:“我还以为……算了,不管你去哪,都祝你一路顺风。”
“你也是,未来一切顺利。”
——
随着飞机腾空,降落,接着又转了几趟车,田妙妙回到了她曾经避之不及的乡下,入目的是路旁一排排低矮的房屋和远处错落的农田,写满了贫穷而质朴。
田建军前几年输到把家里老宅都卖了抵债,再加上总是借钱不还,亲戚们和他们家断了来往。
虽说是乡下人,田妙妙却并没有任何能继承的农田或房产。
当然,这也意味着自由。她不必拘泥于住在自家老房子里,她现在有钱,可以随意挑个中意的房子长租一段时间。
农村的房租十分便宜,S市单身公寓一年的租金,在这里可以租个二层小楼十年不止,甚至可以直接买下来。
田妙妙在回来之前,已经提前租好了房子。
这个房子是个改造过的禅意风小院,之前老家被一条短视频带火了,一时间来了不少游客,房东便把手里一套闲置的房子装修出来当民宿。
可惜,短视频的热点变得很快,这儿终究只火了一小阵,第二年就无人问津了。
新装修的民宿几乎白费了,根本没住过几次人,房东想转手,可惜没人接,后来只能挂在网上等着出租。
田妙妙在网上搜房屋出租时,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小院,无他,看起来比较新,不像农村普遍的旧楼房。
循着地址,田妙妙顺利找到房东,拿到钥匙后,跟着房东去了小院。
房东开着一辆拉货面包车送她,车厢内空气淤堵,有酸臭难闻的气味,田妙妙默默地把车窗降下来通风。
正在开车的房东时不时瞟向她,眼神躲躲闪闪,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田妙妙心头怪异,这里虽是她的家乡,但她上学时常年住校,对乡里人其实不太熟悉,认识的人并不多,她快速搜寻脑中记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房东。
没一会儿,到达小院门口,两人下车。
房东终于按耐不住,开口试探问道:“你是田家那丫头吗?”
田妙妙浅笑一下:“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爸,你上学那会儿我还见过你哩。”房东喜不自胜地说:“我就说看着像嘛,真是女大十八变,本来就挺漂亮的丫头,现在变得像城里的女明星,真俊啊。”
“我不记得了。”田妙妙歉意应道。
“你都没回来过几次,记不得也正常。”两人边说边进了院子,房东是个热心肠碎嘴子,问她:“你爸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田建军离开农村时,跟旁人说自己去城里找闺女,现在一走这么长时间,大家都以为他还在城里享福呢。
“他走了,有天喝多掉水里淹死了。”田妙妙没隐瞒什么,田建军的死讯总归得有人传播出去。毕竟一个大活人不可能一辈子人间蒸发。
房东唏嘘:“啊,造孽哦。他这人嗜酒如命,真是福薄,刚去大城市还没享几年福,就走了。”
房东又关心且八卦地问:“那你呢?怎么回来了?结婚了没?”
田妙妙突然有些后悔回来了,她应该去一个陌生的小镇子,而不是回老家,这里有人认识她,免不了闲言碎语。
田妙妙为了保护自己,便说:“结婚了,回来住一段时间,下个月我老公放假也会过来。”
“哦哦,还没孩子吧,就是自由,想住哪住哪,要是有了孩子可就没法回来了。”房东没多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房东带她每个房间看了一遍,介绍说:“这院子我前两天刚过来收拾过,房间都是干净的,能直接住人。”
田妙妙点点头:“嗯,看着没问题。我有点累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房东:“好。”
田妙妙又补了句:“我记得租房的时候,跟我联系的人是个大姐,怎么没见她人呢?”
房东了然,笑道:“那是我老婆。”
田妙妙抿了一下嘴:“要不我之后有什么事还是跟她联系吧,我老公这人疑心病有点重重,不想我跟其他男人有什么接触,你别介意哈。”
房东点头陪笑:“应该的,你这么俊,谁娶了都不放心啊。我老婆今天正好带小孩去打针了,所以让我送你过来的,之后你可以继续联系她,房租也是直接发给她就行。”
“好的。”
待房东走后,田妙妙心头松了一口气,要是这房东见她孤身一人起了别的心思的话,她可能真要换个房子。
只是在这么个小地方,再去找一套装修顺眼的房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好房东看起来是个老实淳朴的人。
田妙妙第二天就去镇上买了一辆小电驴,在乡下若是没有代步工具,就连拿快递都不方便,毕竟离她最近的快递站也有两公里。
她在网上购置了一大堆东西,花了一个礼拜将小院按照自己的审美重新改造了一番,越看越满意,住的很舒心。
这期间,池修白隔三差五都要问一下,她准备什么时候回S市。
田妙妙总是以“我还要在Z市休息一段时间”为借口搪塞过去。
池修白耐心逐渐耗尽,周末的时候,他一个招呼没打,直接动身飞至Z市找她,却发现早已人去室空。
池修白怒火中烧,直接发了视频过去。
田妙妙心里一咯噔。
之前他发过视频请求,被她挂断,她提出只能给她发文字,不可以发语音或是视频通话,否则再次拉黑,池修白只得照做。而现在,他再度发来视频请求,估计是发现了她已经离开Z市了。
田妙妙此刻正在沿着村子后方农田的小道上散步,略思索片刻,还是接通了视频。
池修白语气不善,一字一顿:“你玩我呢?”
田妙妙装傻:“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实交代,你现在在哪?”他压抑的火气即将喷薄而出。
田妙妙迎着夕阳,望向金黄的麦田,晚风拂面很是惬意,脚边偶尔还会蹿过一只狸猫。
她踢着脚下的石子,慢悠悠地说:“我们又没什么关系,我去哪有必要向你报备吗?”
“你成心想气我是不是?就算出去旅游,起码也跟我说一声啊,我很担心你。”池修白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焦急,通话视频的画面很昏暗,只能看清田妙妙的轮廓,看不出背景在哪,池修白追问:“外面怎么这么暗?这是哪个景区?怎么看起来没什么人。”
田妙妙把镜头翻转,对准麦地,解释道:“大少爷认识这是什么吗?”
这个城里长大的孩子,估计没见过这些,他们两人实在太遥远了。
池修白说:“农田。”
田妙妙:“嗯,是麦地。”
池修白:“你回老家了?”
田妙妙:“是的。”
池修白皱眉,担忧道:“天都黑了,你怎么还不回去,还在田间转悠,危不危险?”
田妙妙把镜头重新翻过来:“还好吧,再过一会儿路灯亮了,没什么危险的。”
“麦田又没有监控,而且周围人这么少,如果真发生意外了怎么办?”池修白催促:“赶紧回去,我要看着你回去。”
“行吧,正好我也走累了。”田妙妙转身往回走。
刚走两步,遇见房东骑车从旁边路过,看见她正在和一个男人打视频,便乐呵呵说:“在跟你老公打视频?”
田妙妙哈哈干笑了两声,没有反驳:“哎。”
房东没停下来,很快便骑远了。
池修白嘴角微扬:“他谁啊?认识你?怎么知道我是你老公的?”
田妙妙翻了个白眼:“滚。他是我房东。”
“你住他家?”池修白面色瞬间凝重起来:“你一个人住乡下男人家里,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行吗,以为人人都是你啊。”田妙妙说:“我租的是一个单独的院子。”
“那也不安全。”池修白数落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声不吭就回老家了,你真喜欢那里吗?如果真有那么好,你怎么可能拼死逃出来呢?”
田妙妙不爽道:“能不能不要高高在上地臆想我,谁说我不喜欢了,我不仅回来了,我还要在这边租个大棚种草莓。”
“你是不是工作上遇到瓶颈了?”池修白突然问。
田妙妙没说话,岔开话题:“这里除了不能点外卖,其他也没什么。只要能网购,什么都不缺。”
池修白继续说,语气意外的温柔:“如果遇到瓶颈了,你可以和我讲讲,说不定我能给你一点意见。”
“不需要。”田妙妙硬邦邦地挂了通话。
她已经回到了租住的小院,她在院子内安装了好几块太阳能灯板,此刻院里亮如白昼,消减了独居的不安全感。
田妙妙洗漱完躺在床上,脑中回响起池修白的话,他居然敏锐地察觉到她在工作上遇到难题了。
这个难题本不该是个难题,只要她老老实实地继续上班,便没有时间思考这些。
可一旦按部就班的生活发生剧变,她很快陷入迷茫,离职后她突然不知道前进的方向了。
选择回农村,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逃避,也是给自己一段时间思考以后的方向。
是该继续投递游戏大厂,还是自己单干,以及她有能力单打独斗吗?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大平台有大平台的好处,可是待久了难免觉得自己就是一枚螺丝钉,最终游戏的成品完全不由自己掌控,而是要满足老板的需求。
做一个好玩的游戏,是否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空谈?
经过这些天的休息,她紧绷的情绪渐渐松弛下来,其实以她目前的存款来说,足够她在这里躺平一辈子,但她不会轻易躺平,她明白自己只是暂时停下来,等她想通了,就会再次启程。
这件事她无法和池修白商量,因为他已经给她指明了一条路——野草工作室,只是她犹豫着要不要走上他为她规划的道路。
又过了一周,一日清晨,醒来后照例跟着视频做了一套简单的瑜伽拉伸。田妙妙正要出门去采购食材,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一愣,心道:难不成池修白找来了?
她狐疑地前去开门。
门开后,来人不是池修白。
来人有三个,其中一个是有点面生的亲戚,另外两个或许也是,只是她实在认不清人。按理说她家早已和各路亲戚断了联系,怎么还会有人找过来,难道房东泄露了她的住址?
“你是?”田妙妙装不认识。
“我是你四堂叔。他们也都是你长辈。”三人作势要进来,田妙妙堵在门口,没有让开。
为首的男人“唉嘿”一声,数落道:“你这妮子,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
“谁知道你们究竟是不是冒充的,我根本不认识你们!”田妙妙梗着脖子,死死盯着这几人,心里直发怵,有些后悔来开门时忘记拿手机了,不能第一时间求援。
另一男人从旧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后推到田妙妙眼前,说:“不认识我们,你总该认识你爸的字吧?这是他的签名,还有手印,上头的欠款你总不能不认吧?”
田妙妙心一冷,居然是来要债的亲戚。
她定睛一看,这欠条的落款日期居然是两年前,不算久远,没想到田建军在去找她前,还找人借了一笔。
这些亲戚早就不愿意借钱给田建军了,也不知道田建军是说了什么样的鬼话,居然还能哄骗出钱来。
田妙妙收回目光:“冤有头债有主,谁找你借的,你就找谁还去!”
“要不是前两天遇见老李,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建军人已经没了。常言道,父债子偿,既然他不在了,你就得替你爸还钱!”
田妙妙不卑不亢地说:“我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他借的钱我一概不知情,也一分都没花我身上,你们被他给骗了,现在却跑来找我逼债,这像话吗?”
借条上的金额有二十万,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能借给田建军二十万,简直疯了!
就算还二十万对她来说没什么压力,可她也不会还的,若是低头服软,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毕竟谁知道田建军还给她埋了哪些雷呢?
三个男人见她态度坚决,便想靠气势压住她,一位面容凶悍的男人开口:“我管你知情不知情!田建军是你老子,他借的钱你是躲不掉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最好赶紧筹钱还上,不然我们之后天天过来!”
田妙妙眼前一阵发黑,胸闷气短,额头冒出一层虚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突然的自然反应,她强撑着:“怎么,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的长辈,看这做派倒像□□,你们敢来试试,我马上就报警!”
“你就算是报警,我也不怕,从来都是欠债还钱的理!”
双方继续争执,声音大到附近不少人偷偷过来围观。
只是没人敢上前调解劝诫,更多的是纯看热闹,怕惹上麻烦。
气氛越来越高亢,宛如烈火烹油,稍有不慎,立马就能从口头争执升级成肢体碰撞,届时吃亏的一定是她!
她一个女生,怎么可能打得过三个男人?
就在田妙妙争吵的力气即将耗尽时,她听见一道熟系的声音高喝道:“让开!”
如同心电感应,她瞬间朝声音来源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那道挺拔清隽的身影。
真的是池修白!
他满面怒容,一张帅脸因此变得狰狞可怖,好似地府活阎王,围观的人群被他的气势吓到,纷纷后退给他让出一条小道。
他迎着耀眼的晨光,天神下凡般一步步朝她走来。
无暇思考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刻,田妙妙脑海中只想到“救世主”三个字,胸膛中紧绷的那口气顿时散开,紧接着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