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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休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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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在天将亮未亮之时,顾婉凝悠悠转醒过来,在她眼睛尚未完全睁开时,耳边就传来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顾……婉凝,你醒了?”
谁啊?谁的声音这么好听?顾婉凝想,她都两年没有听到正常男人的声音了,进宫为奴头两年的那个顾婉凝,是前世的她,作为大学生身份的后世的她,是在前两年穿越过来的,在后宫她确实听不到这般充满男人味的声音。
话说当年她穿越过来,因为不堪苦役的折磨,她略施了一点儿小心计,让柔贵妃发现了她,她才得逃离整日洗衣烫衣的苦役,进入柔贵妃的书房伺候,除了小誉王和一些太监外,还真没有见过什么真男人,至于皇上嘛,皇上来瑶华宫的时候,她自然是避开的。
“你睁开眼睛看看。”低沉磁性声音再次响起,耐心极好,声音的主人还有些痴痴地盯着她的脸,她因尚未完全退烧,脸是红扑扑,唇是红润润的。
等到顾婉凝挣扎着睁开一线眼缝时,隐约看见面前的男人面如冠玉、脸如刀削、剑眉星目、面容冷峻却有些笑意。
顾婉凝头痛欲裂、眼皮沉重,但是看到这么养颜的男神,她的记忆混乱了,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因为她现在是双世人,带着两世的记忆,她记得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在电视剧上就经常有这种天神一般的男人。
顾婉凝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那张好看的脸,感叹道:“真好看,是我的男神,光是看着不用吃饭都行。”
只是这一说话,顾婉凝才发觉,自己的喉咙疼得很,嗓子也是严重沙哑,她收回手摸向自己喉咙,艰难说着:“我,这嗓子。”
贺兰敬心中汹涌滂湃,不过想到顾婉凝发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就权当她说胡话了,女人发烧起来,是比男人喝醉酒可爱多了,跟昨夜她举刀要砍人的样子,真是天壤之别。
“呀,王爷,王妃醒了?真是太好了,梁公公还说要是王妃再不醒来,就要耽误进宫朝见的时辰了。这是王妃的早饭,让她趁热吃,听说昨夜她连晚饭都没吃呢。”一个中年女人和蔼亲切的声音突然想起来。
这个愉快的大嗓门响起,终于把顾婉凝彻底震醒了,她现在是大晋国的顾婉凝,是昨日刚被安皇后赐婚给汉王的便宜王妃,而今日是她和汉王该进宫行朝见礼的日子。
顾婉凝立即挣扎着爬起来,随口说了“早上好”“谢谢”等客套话后,就抓过饭碗吃起来。
李嬷嬷知道顾婉凝饿惨了,也就不当一回事,她悄悄看向被忽视的汉王爷,发现他居然面带微笑!
李嬷嬷仿佛被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看到的不是她家汉王爷,因为自从皇上中风、柔贵妃被关进冷宫后,她家汉王爷就没有再笑过。
汉王贺兰敬当然笑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摸他的脸,更没有女人敢这么大胆地说他好看、还说他是男神,男神这个词他是第一次听到,望文生义,男神应该就是男神仙的意思,这个词他喜欢,他喜欢这种奇妙的感觉。
只是在看到顾婉凝抓过饭碗就吃的饥饿样子,贺兰敬的脸就微微有些黑了,说好的看着他这个男神不用吃饭也行呢?怎么一闻到饭香就毫无形象地吃起来了?
不过算了,想想她上一餐都没得吃,还跟后院那么多疯狂的女人打了一架,帮他维护了他母后的声誉,他就不跟她计较了。
顾婉凝吃饱早饭后,才开始梳洗,一边梳洗一边吩咐道:“这位嬷嬷,麻烦你吩咐人准备沐浴的水,我要先沐浴再进宫。哦,那个,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衣物还在东跨院,不知这里离东跨院有多远?”
刚刚说话的中年女人是李嬷嬷,她看着麻利的顾婉凝,心中虽不喜她的来历,但是昨日这位便宜王妃的表现,她还是觉得挺满意的。
半夜王爷把她抱进自己屋里,还照顾了她一.夜,李嬷嬷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府里的下人们都在传言,说王妃在王爷院子门前求了一.夜,王爷心软,终于让王妃进了屋,并跟王妃度过了洞房花烛夜。
这话李嬷嬷不信,他家王爷是何等深沉的人物,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闹一闹就妥协呢?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顾婉凝这个人,她李嬷嬷是很清楚的,李嬷嬷曾经是柔贵妃身边的一等宫女,她平日也经常进宫看望柔贵妃,知道柔贵妃对顾婉凝另眼相待,现在看到王爷接纳了顾婉凝,李嬷嬷心中那份欢喜劲儿,别提多高兴了。
“这里是汉王府的昭阳殿,王爷的寝殿。奴婢这就下去给王妃准备沐浴的水和衣物。”李嬷嬷也觉得好笑,这王妃,昨日还挺灵醒的,今日这一发烧,倒是迷糊起来了,不过迷糊后变得娇憨可爱,挺好的。
汉王殿下的寝殿?顾婉凝差点没晕倒,然后后知后觉地看到,那个一直坐在床榻前的,是个超级大帅哥!
不用想,看他的穿着和气度,这人肯定就是她现在名义上的丈夫了,顾婉凝立即走过去行礼问好:“顾婉凝见过王爷,王爷,我有话要转告。”
贺兰敬看着中规中矩的顾婉凝,想起刚刚她抚摸自己脸的慵懒样子,他微微皱了皱眉,看到李嬷嬷退下后,沉声说:“你说。”
顾婉凝突然跪下,诚心诚意说道:“王爷,顾婉凝对不起你,这个赐婚,是我让你蒙受了耻辱,请王爷休了我,不过在此之前,贵妃娘娘有东西要我转交。”
说着,顾婉凝就转过身子,弯腰摸索自己的腰部。
“休了你?是不是觉得本王获罪了,你就不想嫁给本王?”贺兰敬双眸骤然冰冷起来,语气也不复先前的和气和耐心。
贺兰敬以为他这么明显的不悦,顾婉凝会立即吓得转身跪在他面前求饶,谁知她依然背着他,摸索着她的上衣,嘴里还说着“不是啊,我没有看不上你,我只是觉得自己给你带来了麻烦。咦,怎么不见了?怎么被剪开了?”
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忽视他,贺兰敬真想把顾婉凝扯过来,让她看到他的怒气,但是他知道她在找白龙卫信物,想到她用心良苦的在肚兜上缝制那个贴身暗袋,把龙形玉佩隐藏得那么好,还在昨夜饿着肚子、冒着风雪、坚韧不拔地找了他几个时辰,他就忍住了这口气,不向她撒出去。
“你是不是找这个玉牌?”想到顾婉凝尚未完全退烧,贺兰敬就心软了,主动亮出了白龙卫信物。
顾婉凝一听,顺序转过身来,看到玉佩后,才想起昨夜临昏迷之前看到的人,她立即惊叫起来:“我想起来了,昨夜那人是你,可是,可是,你的腿,你不是,那个什么吗?”
“瘸子是假的,装病是真的。玉牌是你叫我把它剪下来的。”贺兰敬觉得,既然母妃能够把白龙卫的消息告知顾婉凝,那就说明顾婉凝是值得信任的,他就不用向她隐瞒真相,若是让他发现她高密,到时再碾死她。
不是吧?她竟然叫汉王剪下玉佩?玉佩可是缝在她肚兜暗袋里,她怎么可能叫他剪开呢?顾婉凝觉得好害羞,压根没有注意到汉王神情的变化,好在她脸上本来就红,这么一害羞后,脸上也没有看出有什么变化。
顾婉凝脸上肤色没变,但是表情的变化,贺兰敬是看到了,他觉得一个人懂得害羞难为情,说明这人是良善的,于是他说道:“说饱喝足了,你是不是该说说我母妃交代的事情了?”
“哦,对啊。”顾婉凝顺着杆子往下爬,她指着玉佩说道:“贵妃娘娘说,拿着这枚玉佩,到风雪酒楼归人包间,点一份叫做思故人的菜,前来接头的人便是白龙卫。”
顾婉凝看了一眼汉王,知道他记下了,便提醒他:“娘娘说了,动作要快一些,她担心安皇后拿她威胁你。所以昨夜我——”
贺兰敬瞬间明白了:“所以昨夜你为了见到本王,把玉佩交给本王,就连夜……顾婉凝,是我对不住你,即让你受累,又耽误了就母妃的时间。”
“昨夜我的所作所为,说起来确实难听难看,但是为了救娘娘,我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王爷,娘娘在等着你去救,你还是赶紧去救她吧,迟则生变啊,等把她救出来,回来你就休了我,让我离开王府。”顾婉凝催促贺兰敬,她确实安皇后对柔贵妃下毒手。
贺兰敬霍地站起来,喊道:“来人。”
梁公公和李嬷嬷快步走进来,微微弯腰轻声说道:“王爷。”
贺兰敬神情严肃、眼神坚毅地吩咐:“通知乌泰和秦镇,立即乔装改扮准备随我出府。梁洪海和李嬷嬷陪王妃进宫朝见。”
说完,贺兰敬就像风一样,朝门外走去,正要跨过门槛时,他停住脚步,回头对着顾婉凝说了一句“不许胡思乱想”,然后就消失在门外。
这个回头丢过来的一句话,顾婉凝听懂了,汉王是在警告她,不许提休妻之事。顾婉凝想,这事也不着急,等把柔贵妃就出来再说吧,到时她自己跟柔贵妃提。
李嬷嬷眼睛有些湿润,她在心中轻喊:“王爷接受王妃了,王爷接受王妃了。”
梁公公跟在汉王身后走出去,他心中不断腹诽着:“我的王爷啊,昨日您不是说过要饿死王妃、碾死王妃吗?还说过要把王妃送给赫连将军,怎的她在您门外敲了一夜铜盆,您就改口叫她王妃了?这实在不符合您勇猛果决、说一不二、深不可测的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