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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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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来得及看他变成这副模样的过程,肖遥心里不由得遗憾起来。
但是无妨。
修行路上,区区幻阵又能算什么?
人魔妖三族各余一人,再加上断青和肖遥,其实还有五人留在山林白雾之中。
余下七人,已经被断青以灵力送出。
白雾知趣地褪散,给五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幻境已过,此时该交战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远处白雾中出现一道黑影。
有风袭来,将云烟冲得四散而开。黑影疾驰而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而至,如同悬崖之底巨石坠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巨影入目,神龙盘空。
正是断青剑的本体——青龙。
神龙吐息,传音入耳。
“汝五子,一一而斗,胜者得吾之鳞。”
断青剑灵所化的绿衫剑客在青龙身前若有其实地鞠了一躬,其他人也跟着鞠了躬。
青龙颔首,从口中吐出一道青色龙炎,围出一片场地,充当比斗台。
青炎神异,似有神龙飞舞其中,唯留一道缺口,供战者出入。
待比斗台围成,青龙竟合上了眼,闭目养神起来,似乎并不关心此次比斗。
青衫剑客径直走入青炎擂台之中,抱拳行礼道:“在下断青,还请各位赐教!”
剑冢无剑,修士只能凭借自己的剑意化作剑身。比斗之时,不仅是剑术之比,更是剑意之争。若是落败,修士手中之剑便会直接碎裂——谁胜谁败,一目了然。
青炎外,四人神色各异。
一位金眸少年,口中含着根杂草,吊儿郎当地靠着棵树站着,完全没有上场的意思。
一位黑衣青年,似在晃神,很快反应过来,调整好了状态。
一位黄衫女子,繁花为绳,系在如瀑的墨发上。眸似琥珀,口如红樱,仿佛花中仙子。
一位带着面具男人,灰袍银面,手中蜗着一把玄色长剑。
青衫剑客自然是断青。
他率先上场,便是抢占先机。
他自然不会被这些不过筑基的小孩打败,正好逐个审量,比较实力。
青龙有言道是“一一而斗”,那便是不能围攻。
这句话其实也有歧义,因为“一一而斗”,也有好几种理解方法。
或是擂台战,即有擂主和挑战者之分。
或是排位战,每两人都要打一场,按胜场次数排位。
不过当前要紧的是,谁上前与青衫剑客一战?
金眸少年靠在树干上,完全没有上前的意思,黑衣青年与黄衫女子也并没有立刻入场。
反倒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毫不含糊地走进了青炎之中。
若是擂台战,先比斗的自然吃亏。
在几人素未谋面毫不熟悉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想先观察一下对手的具体实力再做打算。更何况,胜者所面对是车轮战——输了,就得滚下台去。
黑衣青年与黄衫女子心中都打着先看看再说的想法,面具男人率先迎战,他们自然乐意之至。
金眸少年倒是悠闲自在,甩着步子一拖二拉地走到黑衣青年身旁,拽着他就是盘腿坐下。
“忘哥,一个时辰不见,如隔三秋了没?”
吴缺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捂住了嘴。
“先别说话,他们开始打了~”
掰开肖神君的手,吴缺无奈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本以为分道扬镳后便是一场争夺灵剑的乱斗,不曾想没费什么功夫便只剩下五个人,兜兜转转他们又碰了面。
谁说不是缘呢?
……
剑如青龙,翻飞乱舞。
青衫剑客之剑毫无规律所言,刺挑砍斩一气呵成,有着与他面容极其不符的暴戾。
面具男人手中所化的一柄白纹玄剑在猛烈的攻势下将有崩裂之势,岌岌可危。
面具人大骇。
他不曾想过对手会如此强劲,竟能处处压制于他,不留半点余地。
他自问一手九妙剑法同辈无人可敌,却在此处吃了个大苦头。
青衫剑客的剑招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破绽。他的身法与利剑有着完美的契合,仿佛融为一体。
人剑合一。
“这人妙羽白鹤那族的,”金眸少年凑在吴缺耳边低语道, “看他的九妙剑法,有点东西。”
“你们妖族的?”吴缺回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一族?”
金眸少年:“天下妖族千千万万,你不知道很正常。况且他们这族一向自视清高隐世不出,能在剑冢遇见一个已经很难得了。”
“还有那青衣人,”金眸少年戳戳吴缺,又道,“你看得出他用的是什么剑法吗?”
吴缺摇摇头。
他确实看不出青衫剑客的剑法到底是什么。
如蛟似龙,灵活而沉稳,像是最基本的剑道通解,又不尽相同。一柄青剑在这剑客手中,仿佛蛟龙之尾,韧而有力,刚而不脆。
九妙剑法的诡谲之处在青衫剑客面前根本无处施展,如同击蛇七寸,招招致命。
断青它想做什么?
金眸少年看着台上的青衫剑客,揣测灵剑剑灵的想法。
若断青不放水,这三人绝无胜过它的可能性。
所以,它这是觉得几人单挑太没意思,所以干脆自己上阵?
面具男人撑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坚持不住,败下阵来。手中的白纹玄剑碎裂成粉,破灭于空。虽然他可以轻易地再凭剑意铸出此剑,但已经没有意义。
剑碎则输。
“承让。”青衫剑客收剑,道。
面具男人微微点头,不多言语,沉默着走出青炎。因着四周的白雾不曾退散,他便也同一旁那两人一般,盘腿坐下。
那位黄衫女子仍是站着,繁花为绳,落英为裳,盈盈独立,落落大方。她怡然地立着,神色淡然,叫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面具男人可以说是惨败,这让青炎外观战的三人不由紧张起来。
他们看得出,面具男人的剑法不可谓不妙,在青衫剑客面前却如花拳绣腿般华而不实——或许不应这么说,因为九妙剑法本就以其诡谲之处出众,不以气力闻名。
只是这么一看,竟显得这诡谲之剑可笑滑稽了。
“他败了,”金眸少年撺掇吴缺,用手指戳他,“你上啊,你上啊!”
吴缺本就有上去较量一番的想法,只是金眸少年这么催促他,反而叫他起了逆反的心思:“你怎的不上?”
金眸少年挑眉:“你先上,耗他一耗,我再上,拿下灵剑!”
吴缺冷哼:“你可打的一手好算盘!”
“嘘~”金眸少年嘿嘿笑了一声,在唇边竖起根手指,“忘哥~,低调低调,不要张扬~”
吴缺哑然失笑。
而后,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事关灵剑,我必全力以赴。”
金眸少年低声道:“你管他这么多,剑冢之中谁知道你是谁?若是你得了灵剑,只要唤自己一声‘无名氏’,出了剑冢后随你逍遥快活,怎会有这些是非?”
吴缺道:“别人得了灵剑,可未必这样想,族、国、家、派……世间的不得已太多,人也并非只为自己而生,谈何逍遥快活?”
金眸少年:“你不想逍遥?”
吴缺点头:“自然想。”
金眸少年:“按你们人族的话,修道之人最忌因果,我看你不一样,倒像是要赶上前去在因果潭里打上几个滚,好让身上沾满因果泥水才舒坦!”
吴缺:“既为生灵,出生之时便欠天地一份因果,非死不得还也。当真论起因果来,谁能真正超脱世外?”
金眸少年:“我呀~”
吴缺失笑:“闭嘴吧你,你呀你呀的,装什么可爱?”
金眸少年眨眼:“不骗你,我说的是真话~”
“好,是真话,”吴缺迁就他,笑道,“你超脱世外,不沾因果,出了剑冢做个‘无名氏’便可逍遥快活……可还满意?”
金眸少年“啧”了一声:“勉强吧~”
两人聊得忘我,那边却已经开战。黄衫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步入青炎,与青衫剑客比斗起来。
花草为剑,落英纷飞,柔而不弱,韧而不僵。
两人之战,仿佛一条青色神龙在花海中畅游,翻卷搅荡,却只惊起满天的花瓣,不能动摇剑主分毫。
断青的剑术并非无懈可击,但是对于这几位筑基修士而言,绝对是一座如高山般不可逾越的存在。
此时他却与这位黄衫女子打得难舍难分,应是较为满意,所以留了些余地。
或者……
“怕是咱们都赢不了了,”金眸少年低声道,“灵剑得是她的。”
吴缺神色凝重,看着台上的两人,默默不语。
即使身负仙帝《痴剑》,对上此二人,他自问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甚至只能以惨败为终。
青衫剑客剑若蛟龙,刚柔并济,身法配合剑招,沉稳而不失迅捷,到达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黄衫女子则更为奇妙,剑如飞花,时散时聚,卸力借力仿佛蜻蜓点水,轻描淡写便接下青衫剑客数剑。
不似剑法,更像是高深的神通。
但是剑冢之中,又如何用得了神通?
金眸少年见吴缺不说话,也不再多言。
人嘛,受些刺激没什么不好。
断青确实留了些余地,但起码用出了七成的实力。
用上了堪比化神大能的七成实力,怎会与一个筑基修士打得难解难分?
元婴后期的魔族修士……不多见呀。
竟还通过试炼,进了剑冢——这世间,怕是要出现一位女剑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