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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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眸少年似乎对“小王八”这个称呼情有独钟，吴缺只当是耳旁乱风，选择性失聪。
剑宫历练，吴缺虽说只得了一道灵光，但已称得上是不虚此行。
出剑宫后，除去和肖神君一起寻找剑意剑灵外，吴缺都在灵光之中参悟《痴剑》的后两式。
蓦然回首、桃李春风。
灵光之中桃花如云、粉霞烂漫，白衣仙帝浅笑吟吟，长剑如虹，身姿如龙。
《痴剑》的前三式，白驹过隙、惊鸿一瞥、日思夜寐，注重的是剑之快慢。
白驹过隙惊鸿一瞥，一剑过去便如电光石火，转瞬即至；日思夜寐则陡然急转，在前两式的快剑之后骤然放慢，如漫漫长夜中的阵阵夜风，催人性命。
而筑基可见的《痴剑》，应当在于“隐显”二字。
回想起当时白衣仙帝的剑，吴缺这样猜测。
蓦然回首为隐，桃李春风为显。
那么第六式恍如惊梦呢？
此三式之难更甚前三式的快慢之剑，吴缺琢磨了一旬的时间，也不过似懂非懂。
这段时间里，除了体悟《痴剑》，吴缺还遇到了一只白虎剑意，同肖神君两人缠斗了一天一夜才将其击杀。
盘坐体悟得来的剑意后，吴缺收获颇丰。
剑之刚猛，便如白虎扑食，集力于锋、势在必得。
就吴缺来看，虽说这道剑意不能与《痴剑》相比，但比起寻常剑意，当称极品。甚至于体悟完这道白虎剑意后，吴缺发现自己的剑意化形变得壮了一些。
反观金眸少年，却是一点变化没有。
“这剑意不适合我，”金眸少年摇头解释道，“还是算了。”
吴缺点头，没有多说。
剑修以剑入道，有不适合自己的剑法剑意是很正常的事情。试想，让一个专修刚猛之剑的人去体悟柔转之剑的剑意，这不是笑话吗？
但是吴缺也不由好奇，肖神君修的到底是什么剑法？
竟然将剑意化形修出了金眸来。
世传剑仙常云来有一半的妖族血统，想必也是有原因的。
……
剑冢中的机遇，除了剑宫，便是剑灵了。
剑意常见，剑灵难寻。
击杀剑意化形可以体悟其中剑意，而剑灵受剑冢庇护，无法击杀——但是打败剑灵，就代表着收服了一把至少法器以上的灵宝，叫这些练气、筑基修士如何不为之疯狂？
“你知道吗，”金眸少年竖起大拇指反指自己，龇牙一笑，“我，肖神君，剑道天才，人称小剑仙肖云来！”
吴缺：“……你怎么不连姓也一起改了？”
金眸少年摆手：“那不行，我也是有原则的。”
肖神君本是为了剑宫试炼与他结伴同行，但是剑宫试炼之后并没有主动离去。
虽说这人有些跳脱，又是个话痨，但是吴缺与他相处着感觉还不错，击杀剑意化形时合作起来也颇有默契，所以没有开口提醒。
修行枯燥，有个少年在旁边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感觉——还不赖。
……
金眸少年时不时摘下几株草，含在口中，嚼得津津有味。
吴缺一开始还未曾在意，时间长了就不由好奇，这草有什么好嚼的，于是在少年惊异的目光中也摘了一株草，去了外皮叶片，放在口中嚼嚼。
吴缺：“！”
苦涩的汁液溢满口腔，他几乎是立刻将草杆吐了出来。
一旁的金眸少年一脸坏笑：“好吃吗？”
吴缺没理他。
金眸少年不在意，在储物袋里掏了掏，想要找出一根吊二来，却半天没有掏出一根：“好像没有了……”
储物袋里没有，他便就地蹲下，在草丛中寻找。
金眸少年：“……”
金眸少年：“得，这里也没有。”
“算了，”少年站起来，把嘴中叼着的那根已经嚼了一半的吊二拿下来，折去自己叼着的那一端，一分为二，一半自己继续叼着，一半递给吴缺，“忘哥，尝尝看？”
吴缺回味起刚才嘴中回荡着的苦味，嫌恶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金眸少年：“张嘴！”
吴缺闭嘴表示抗议。
“不吃拉倒，”金眸少年不屑，“小王八！”
吴缺：“……”
看他这样，吴缺知道，他又来劲了。
果不其然，金眸少年张口，又是一句：“小王八？”
吴缺皱眉：“闭嘴……呜呜……”
金眸少年眼疾手快，趁着吴缺张口的瞬间，一把将半根吊二塞了进去。
若是在外面，吴缺定能躲过去。然而这里是灵力受限的剑冢世界，一朝不慎，满口吊二。
金眸少年得意地笑：“忘哥，好吃吗？”
微甜的汁液溢满口腔，将先前的苦味掩盖了下去。
吴缺瞪了肖神君一眼，勉勉强强点头同意：“还行。”
“这叫吊二，”金眸少年解释道，“是甜的。你知道你刚才嚼的那个叫什么吗？”
吴缺好奇：“是什么”
金眸少年：“是杂草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缺：“……”
金眸少年取下口中的小半根吊二，又从地上随意折了一根杂草，将这两者放在一起。
他问：“忘哥你看，有区别吗？”
吴缺摇摇头。
除了一根被咬过，一根刚折下，都是青色的细杆，无甚区别。
摇了摇被嚼过的那一根，金眸少年道：“这叫吊二。”
又摇摇另一根：“这是杂草。”
少年道：“从长相上来说，吊二和杂草没什么区别。”
“只是，”重新叼起那小半根吊二，青色草杆随着金眸少年的嘴也一晃一晃的，“吊二甜，杂草苦，要甜要苦，全凭你眼力！”
吴缺认真地看了看杂草，又看了看少年叼着的吊二，道：“你又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少年狡黠一笑：“不告诉你！”
两人又走了不多久，就见少年兴冲冲地从前方的草丛里折了一根吊二下来。
吴缺疑惑，不管怎么看，金眸少年所说的“吊二”都不过是一株最普通的狗尾巴草，怎么他却能这样轻易而准确地找到？
像是看出了吴缺的疑惑，金眸少年折了吊二，回身道：“这东西其实好找，杂草皆苦，唯独吊二甘甜。你觉得哪个甜，折哪个就是了。”
一听就知道肖神君又在胡说八道，吴缺叹了口气。
……
吊二甘甜，金眸少年一路上折了不少，偶尔递给吴缺一根，他也欣然接受。
至于吊二杂草之分，吴缺不再追问。妖族对草木之分本就比人修敏感，更何况金眸少年手中还有篇《剑仙手记》，或许便是这上头记载的。
两人此行要去剑冢内的西边。
昨日西边出了异象，几乎所有人都断定有剑灵出世，吴缺自然不会缺席。
清潭凌空，瀑布落云，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才逐渐变淡消退。
此等异象，虽比不上剑仙归雨剑的十日暴雨，但最差也能是上品法器的品阶。
最差是上品法器，潜台词便是，此次出世的剑灵之剑，很有可能是一件宝器。
宝器！
那可是元婴大能都不一定拥有的宝物！
剑冢内所有的修士都躁动了起来，甚至已经有人给这把未出世的宝剑起了名字——“惊潭剑”。
“名字不错，”金眸少年点头表示认可，“还算贴切。”
他问吴缺：“咱们能抢到吗？”
吴缺：“竭力去试，有些希望。”
此话不假。虽说吴缺修为不凡，在剑道上的天赋更是卓越，然而这里是剑冢，剑修无数，纵是天纵之资在此也不过是泯然众人矣。
至于肖神君……
虽说与他合作默契，但是十几天来，吴缺也摸不透他的深浅。
看他与野兽剑意打斗，所用剑法无非是最基础的刺、挑、挡，却总用在点上，巧而狠，凌厉果断。
看得出来，这金眸少年在藏拙。
但是正常，吴缺也未在少年眼前使过《痴剑》，甚至未曾露出过剑峰的剑法。
两人所说相处融洽，可毕竟隔着一层剑意化形的皮，怎可能不相互提防？
吴缺知道金眸少年是妖族，他又怎不心知肚明自己是人修？
有些事情，莫要戳破为好。
毕竟，剑冢内外是两个世界。
……
灵力受限的坏处就是，御风而行什么的都是妄想，想要尽快赶到剑灵出世的地点，只有马不停蹄地用双脚赶路。
两人足足走了一天一夜才到。
他们算是最早到达的一批人。入目是一道巨大的裂谷，在平坦的地面上突兀地裂开，触目惊心。
这道裂谷是原本就存在的，还是因为剑灵出世才裂开的？
众人议论纷纷，各持己见。
金眸少年与吴缺站在一旁，谈得却是别的事情。
“你看那人，剑意化形竟然能长出鹿角，”金眸少年兴致勃勃，指点江山，“可能是个鹿妖，或者是魔族也有可能。”
吴缺不赞同：“人族有剑谱名曰《寻鹿决》，此剑法便以鹿之身形为照所创。”
金眸少年不同他争辩，示意吴缺看另外一人：“那你说说，额间有花的那人，修的是什么剑法？”
吴缺沉吟片刻，道：“有剑谱名曰《花间做》，也有剑谱唤《飞花逐月》，都有可能。”
金眸少年凑近：“你怎么不说她是个练剑的花妖呢？”
吴缺道：“皆有可能。然而花妖也不尽然都以花之道修剑。当年的剑修陆一虎，不就是花妖么？而他的剑意化形，毫无‘花’的影子。”
少年点头：“也是。”
吴缺：“莫以貌取人。”
两人说得正在兴头上，一旁却有个青衣剑修满脸疑惑地走近。
吴缺以为他只是路过，不想这青衣修士靠近后忽然跪下，万分恭敬地道：“恭迎少主！”
吴缺：“？”
肖遥：“……”
坏了。
……
肖遥算得上是剑冢的半个创造者。他的剑意化形，或许新的剑灵不识，然而一些古老的剑灵却是认识的。
若是顶着自己的剑意化形走出去，估计走几步就能碰上个“自荐枕席”的灵剑、仙剑，实在麻烦。
索性换个样子，还能上台唱两句戏，肖遥何乐而不为？
懒得去想要变成个什么模样，正巧面前有个妖族的金眸小孔雀要出剑冢，肖遥便借了此人的模样，大大方方在剑冢里游荡起来。
“剑意已足，此次回去，我定能结丹！”妖族少年出剑冢时，这样自言自语。
这就让肖遥更加放心了。结丹之人，若非通过小王八提前设置的试炼，是觉得不能进入剑冢的。
变成这小孔雀的金眸少年模样，还省去了撞脸的烦恼，可谓一石二鸟，事半功倍。
谁能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变故？
……
青衣修士见自家少主没有回应，疑惑地抬起头：“少主？”
人族有两道剑冢入口，此时只有问天派剑峰的入口开启。进入剑冢的修士除了剑峰弟子，还有一些别的门派的弟子。
然而这些人中，可没有能被称为“少主”的。
吴缺道：“还说自己不是妖族？”
金眸少年：“……”
未等金眸少年回应，青衣修士疑惑地站起身来，踱步喃喃道：“不对啊，少主不是刚刚结丹了吗……”
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喜，青衣修士又“噗通”一声跪下，恭贺道：“恭喜少主通过试炼，以结丹之身再入剑冢！！！”
旁边吴缺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肖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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