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梦》沫疯

5、第一梦：梦境之始 许久许

　　许久许久，在这个纯白无物的奇异空间，允陌和白泽一人一兽（虽然他变作了人的模样，允陌却还是没法接受）就那么对视着，她打从心底抵触这一切。但不知为什么，她却无法拒绝他那么真诚的目光，她思考了许久。的确，这些事本就不该找到她，这不是她的责任，但白泽有一点说的没错，她身边的人是因为那个叫梦食的找错人而受累，也许要找他讲清楚？但她又不想陷入那样的麻烦事中。毕竟都没见过梦食，谁知道他会不会是个比白泽更难缠的家伙？思考良久还是决定拒绝。她想了很多可以婉拒的措辞，可看着白泽逐渐失神的双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句：那我可以怎么帮到忙？
　　语罢，她愣了愣，有些懊恼自己不该说出那样的话，但此时想收回，明显是不可能的了。允陌看到白泽似乎也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松口了，惊讶之余似乎松了口气，收回了刚刚偷偷释放的神力。原本失神的眸又恢复了些许神采。他的眸子是淡金色的，生的十分好看，就像朝露映射出的霞光，带着点点朦胧与圣洁，允陌晃了晃神，便听得他说道：“你可以找到梦食，让它帮助你进入他们的梦境，改变并结束他们混乱的人生。”
　　自己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接下了这么一个苦差事，允陌在心里嘀咕了一次又一次，当时咋就突然觉得白泽好可怜，就同意了呢。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从开始的抗拒和难以置信，到后来渐渐变成了接受甚至在其中找出了些乐趣，允陌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当然，这都是后话。那日晚白泽同她讲了许多注意事项，还许诺明晚再见，带她去找梦食。允陌听得云里雾里，但好歹是了解了大概需要做些什么，大抵是她每晚入睡会进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找到梦食，然后借助梦食的能力进入别人的梦境，纠正梦界与人界的秩序与平衡。不过，白泽发现梦食的能力暂时还不稳定，进入别人的梦境时不知会依凭在什么东西上，有时会是自己，运气不好时可能会依凭在梦中的任何事物上，而这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允陌不禁连连叫苦，再次暗叹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答应了白泽，但也只能心里委屈，嘴上也不能说什么。进入梦境后具体要做什么，白泽说他会替她卜算，至于语言方面也无需担心，说是她自然而然便能听懂梦中的所有语言。
　　第二日晚，允陌果然又梦见了白泽，他以兽形现身，载着她去寻那名叫梦食的梦境之兽。初见之时，允陌当真未曾想到，那个被称为梦食的神兽，竟与她母亲所留项链中那个奇怪的小东西长得这般相像——难道项链中所做便是这食梦貘？看来这的确是与腾蛇有关的项链，只是不知为何到了妈妈手里，又辗转到了我手里，允陌心想。
　　还未等允陌消化完，那梦食竟化作了一个少年的样子，只见那少年与允陌年龄相仿，如古装电视剧中那些少年郎那般墨发如瀑，红衣似火，他微微皱着眉，一双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我：“你不是腾蛇，他在哪？”旋即他又望了望白泽，眉间皱纹加深，声音中带着隐怒，“你还来做什么？”
　　白泽亦化作人的模样，平静看着那少年：“我这不是给你带人？你前日里感应到的的确是这小姑娘，不过是你认错了罢了，现如今小姑娘周遭及各地许多人类都遭了罪，这个麻烦是你惹出来的，你可知这后果有多严重？小姑娘是我喊来帮你的忙的，你怎的还不给她个好脸色？”
　　“哼！”那少年冷哼一声，“我没有认错，是你搞错了。白泽，你搞清楚，找腾蛇，不止是我想，也是你的任务，我可不怕你。再者，一个小姑娘可以帮什么忙？让她回去洗洗睡吧。”
　　这少年长得水灵，语气却有些冷然，又自带一种拒人千里的气质，吓得允陌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白泽听到动静望向她，宽慰道：“小姑娘莫怕，他不怎么会与人交流罢了，你将你娘给你的项链拿给他看看。”语罢还朝我眨了眨眼，似是安抚。
　　“其......其实，他说的没错，我帮不上忙，要不就......”算了吧，允陌讪讪一笑，有些不情愿拿出妈妈的项链，却被白泽瞪了一眼，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项链自己飞了出来。那个叫梦食的少年看了两眼，闭眼沉思了一会，终于重新看向允陌：“你与腾蛇有什么关系？”少年眼中带着冷意，明明是提问，却仿佛是命令。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允陌翻了翻白眼。或者说，也许我们并无交集，这条项链只是偶然。
　　但这番话她不敢说，眼前的少年眼神冷的吓人。
　　正不知如何作答，白泽开口了。他告诉梦食眼前女孩和腾蛇是否有关还尚未清晰，但希望他能配合这个女孩解决目前的危机。那少年沉思良久，最后沉吟了一声表示愿意帮忙，随后他又附在白泽耳边说了些什么，白泽听完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现在我把你送到那个叫安琪的女孩的梦中去，他睡的很浅，你不可以刺激到她或者那个宋朝女人，不然她醒了你就会失去依凭，后果会很严重，明白？”少年的语气还是有些不客气，令允陌有些害怕。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
　　“你只要防止她落水或者将她从井中救出来便可，切忌多事。”白泽轻轻说着，眼中有些许担忧，“你要知道，那是梦境，不是事实，不要试图依靠梦境插手改变谁的命运。”
　　我当然知道了。就算你求我去改变，我大概也做不到。他人之事与我无关，随意插手帮忙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是从允陌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一直在告诫她的道理，也许是从小耳濡目染，导致她对他人的命运格外冷漠。但现在允陌关心的并不是这些：“你不和我一起吗？”看他这意思似乎不与我同去？万一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我可以找谁帮忙呢？
　　“非常抱歉，我认为你需要独立面对这一切，就当做是锻炼吧！毕竟我不可能每次都能陪你去，所以你需要适应自己面对。况且这个梦境的状况非常容易处理，很适合给你试手。”白泽眸子暗了暗，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在身上翻找出一根羽毛，“你带着他，如果真有什么危险，他能帮到你。”
　　一根羽毛能做什么？不过能做个心灵寄托罢了。允陌在心里又给了白泽一个大大的白眼，虽如此想着，却仍将羽毛小心收了起来。
　　“做好准备了么？”名唤梦食的少年走上前看着她，“闭眼。”
　　他轻声在允陌耳边念了些什么，最后再次告诫不要随意插手梦境之事，随后他轻轻拍了拍允陌的肩膀：“默数3秒后睁眼。”
　　一、二、三。允陌重新睁开眼，一抹鲜红映入眼帘。
　　那是远处的一顶婚轿。
　　而她，她尝试想苦笑一下，却不知该如何做出表情。
　　她变成了一只鹰。
　　是的，她正立在林中枝头，冷眼看着那轿子在她面前缓缓移动，她也看到了，贼人们正在一旁等待轿子的到来，但最令她震惊的，是贼人中间的那一抹红艳。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那个与安琪梦境相连的可怜女人，到死都以为这只是一桩抢劫，那个可怜的女人，根本不知道导致她命运的真相！
　　这是一桩抢婚。
　　但，抢婚也好，山贼也罢，这都与允陌无关。如今，她要做的，是防止那个女人落水，防止她和安琪梦境重叠——仅此而已。至于其他的，只是徒增麻烦而已。
　　思虑之间，婚轿已经到了贼人的埋伏点旁，如果要阻止她落水，这个时候阻止她被贼人带走是最好的办法。正要动作，允陌却又沉默了——一只鹰能做什么？梦食大哥你也太难为我了，拜托能不能靠谱点，至少让我变成个能干事的东西，我都不奢求是个人了，就算你把我变成那顶轿子都行啊，好歹我能直接带着新娘子跑了......允陌还在心里编排梦食，贼人却不等她，眼见着贼人们蠢蠢欲动，老鹰允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歹是大型鸟类，干扰他们的动作帮助她逃走应该可以做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允陌挥了挥翅膀就朝着已经准备劫轿的贼人冲了过去。
　　“哪来的臭鸟，滚一边去，耽误了爷的正事儿，信不信爷宰了你下酒吃！”将要得手的贼人一声怒吼。一时间，场面混做一团，新娘听到动静从轿子上下来，吓得面色惨白。安琪，你可千万别醒。看到新娘吓成这样，允陌也有些慌乱，赶紧上前护住她防止她再受到伤害，想告诉她快走，可开口只传出一声鹰鸣......允陌又在心里把梦食嫌弃了一遍，继续一边阻止贼人一边想办法。此时，婚轿和另一个新娘已经不知所踪。
　　终于，新娘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向后方跑去，贼人们生怕她跑了，一哄而上。
　　长时间的周旋使老鹰筋疲力尽，动了动双翼，慢慢没了力气。这时，它却被其中一个贼人抓住了双爪，完了完了，那个新娘跑没跑成还不知道，自己先搭上了，我这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吗？允陌在心中凄凉一笑。
　　“畜生！终于被我逮到了，居然敢打扰爷干活，今晚你就是开胃菜！”那抓到老鹰的贼人盯着它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允陌认命的闭上眼睛：看来这次是失败了。唉！我为啥要答应白泽啊。
　　“救命啊！”正当我懊悔时，一个尖锐的女声响了起来，“抢新娘啦！快来人啊！”
　　听到这声响，贼人们有些慌乱，那抓着老鹰的手松了松，老鹰趁机挣脱了，抓紧机会远离了那些贼人。成功脱离贼人的“魔掌”之后，允陌由衷的感谢那个声音的主人，那个新娘也该成功逃掉了，她想。
　　另一边
　　白泽盯着熟睡中满头是汗的允陌。
　　“你不是说这个女人的梦不危险，也很好解决么？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她好像很痛苦。”白泽皱了皱眉，询问梦食。
　　却见少年双手枕着脑后冷哼一声，不予回应，转头看向允陌皱着眉的小脸时，及不可查的弯了弯唇：“你会出现吗？”
　　小小一声嘟哝，没有被任何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