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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小倌儿的求生之路 郝多米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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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多米已经巴巴站了两个时辰了,期间一动不动,只要稍有动静,上首的人就会察觉,随意瞥她一眼,似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在一个随时都要杀了自己的人手底下讨生活,她怎么敢作妖,更遑论完成任务?
她轻微的晃了晃身子,将重心移到另一条腿上,本以为足够谨慎小心,但还是感到了死亡凝视。
在翻看密报处理事务的沈玄庐身子往后一仰倚着椅背,神情松散,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暗沉一片。他细细审视着下方立着的小倌儿,回想着他的身世背景。
他的这所南风馆里没有一个人是无用的,全部是精挑细选并经过严格训练后才出现在人前的,尤其是这些品相出色的小倌儿,更是他花费了心血让手下人调教出来的高级谍报人员。
他让梧桐去查郝多米,已经料到根本查不出什么异常,有问题的人连南风馆的门槛儿都进不来,可郝多米的这一套说辞他不信,那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有人洞悉了他的动作。
但是若往细了深究,又透着矛盾,他南风馆也不是好进的,培养出一个碟中谍安插到他这里该是十分不易,对方怎么就轻易让这个间谍暴露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难不成还有同伙?
更加说不通了,但凡暴露出一个人,南风馆便会加强防范严格排查,对方也必不会冒这样大的风险在棋局未开始前就折掉人手……那,为什么郝多米会知道关于自己与四王爷的事情?
他面具之下的人皮乃至人皮之下的真容,除了他的十八隐卫见过再无他人,就连四王爷都不曾得知,至于他与四王爷的交易,知道的也就这些人。
沈玄庐习惯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这些隐卫都曾是这世界上最凄惨最黑暗最无助的人,他是他们的信仰,形同生命,没有人会背弃生命的,他如是。
郝多米身上有他无法掌控的东西,而越是无法掌控的东西,越能激起人的斗志。
沈玄庐起身慢步走向郝多米——这个说与他同生共死的小倌儿。什么阎王爷小鬼的,在这南风馆他才是爷!
“郝多米。”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
“主公。”郝多米听到名字自他口中喊出,吓的差点儿站立不住,没办法,她实在是怕死,没活够啊。
“这几日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可有什么要说的?比如你背后站的是谁?”沈玄庐站在距郝多米半臂的距离之外问道。
郝多米穿的这副身子是个少年,十五六的年纪,长的清秀干净,个子放在现代一七五左右,比沈玄庐矮一头,她抑制住满心的恐慌,抬起她那张无害的小脸,一派真诚的道:“主公还是不信小的?就算不信我您也该信您自己个儿。”
“您是多大的人物,像我占用的这副身躯他能进了楼助您,定是您费了心力栽培的,您再看我,我有他本来的气势吗?”
诚如她所言,南风馆里花名在册的小倌儿均是本事顶了天的,能低伏做小魅惑人心,又能手持利刃嗜血如麻,看他这副样子……
沈玄庐轻皱着眉头道:“人都是会伪装的,又恰好你是新进来,还未接客,我对你不甚熟悉,怎知你不是作伪?”
“那主公就取了小的这条贱命,到时候黄泉路上有您相伴,小的赚了。”郝多米似笑非笑的望进沈玄庐眼底,那双眼里映着她的脸,她出戏的想,这张脸,拿来做小倌儿,不亏。
她在赌,赌上性命,换得也是命。
沈玄庐俯视着她,少倾,他忽然勾住她的下巴,似是情人耳语般,道:“今后,你就是本主公的小倌儿,能不能站得稳,就看你的了。”
啥?几个意思?小倌儿的求生之路?高冷之花的养宠日记?做大佬背后的男人?
郝多米忍不住吞吞口水,“主,主公,小的穿过来以前并无断袖之好……”
沈玄庐收回手,手心轻捻,郝多米自恋的以为他在回味,却见他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来回一蹭,“以后,要每日沐浴后再来侍奉我,太油腻。”
“……”
郝多米开始了她的小倌儿生涯,细细回想,她在前面两本书里都是伺候人的,到了这本书还是个伺候人的……下一本,她心里有点数,但是会穿成谁,她是没什么数的,想想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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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多米,主公找你。”
站在二楼倚栏沉思的郝多米被冷冰冰的声音唤回了思绪。打眼看去,是这些时日一直找她茬的一个小倌儿,名叫千讳。
她知道,这人是把她当情敌了,有苦难言的郝多米摇摇头,这么厉害的人是断袖她忍了,就是眼界小,那沈玄庐就这样让人着迷如斯?
千讳见郝多米一脸惋惜的看着自己,眉头一皱,语气硬了下来,“主公找你,你是没听见吗。”郝多米脸上的沉痛之色仍未收起,他的火气蹭的上来了,几步走到郝多米跟前,揪着她的衣领往上一提,“你这是什么眼色,找揍吗?”
郝多米自知不敌,肩膀一耸,毫无骨气的道:“小千讳别生气,我就是心疼你。”
“……”
她的表情过于真挚,千讳心里一个激灵,手上就松了劲儿,“我,我对主公的心日月可鉴,你个小贱人甭想勾搭我!”话落几步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郝多米对这个小弟弟再次多了几分好感,想着以后一定要多亲近亲近,但当务之急,是去应付沈玄庐。
守在门口的小厮给郝多米开了门,她进门站定,身后的门便啪嗒关闭,没来由的让人发毛。
“主公,小的来了。”说着话郝多米往里走了几步,“人呢?”她小声念叨着,还是无人回应,前前后后走了两遭,不见沈玄庐。
“可能出去了,我要不等等?”郝多米往凳子上一坐,旋即站起身,“不行不行,我还是出去等妥当。”
没成想走到门口门愣是打不开了,她忍不住骂了一声,就知道每次主公召见就没得好事。
随遇而安的郝多米盘腿坐在门内一坐坐到了黑夜。
“吱——”
门开了,正在打盹的郝多米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她等的人一袭白衣站在她面前。
她猛然起身,却因起势太猛向前倒去,正常人该是会伸手拦一拦吧,但沈玄庐是何许人,他微一侧身,完美躲开了某人笨重的身子。
预料中的落地声没传来,因为在郝多米落地的最后一秒,沈玄庐抬了一条腿,轻而易举的拦下了郝多米。
郝多米赶紧站起身,“谢谢主公。”
“嗯,沐浴。”
郝多米丝毫不意外的出门吩咐人抬水,这几日的侍候,郝多米对沈玄庐的日常作息大致了解并很快适应了。
郝多米走后,梧桐现身。
“如何?”
“主公,他什么都没做,一直坐在门前瞌睡。”
“我放他进来的,他若是明目张胆的找东西还能信他少年脾气胸无城府,但这样什么都不做也不喊人,你觉得正常吗?”
梧桐听了唇角一抿,想说些什么。
“你有何想法?”沈玄庐问他。
“主公,通过这几日属下对他的观察,他好像真的是个普通儿郎,惜命,不惹事,好玩,他很想出去,但您勒令不让他出馆,他逮着人就让人给他讲外面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眼中神色不似作伪,还有……”
他面露犹豫,沈玄庐一时好奇,“还有什么?”
“他对馆里客人的那档子事很感兴趣,好多次都被逮到听墙角……主公您是了解的,咱们馆的这些小倌儿都是自愿入馆,喜好龙阳的人,但他只是喜欢看,轮到他身上属下看他确实厌恶。”
“前几日上面龙大人秘密来这里,路上碰到他,对他言语调戏了几句,摸了他的手,他当时不动声色,但神色间均是厌恶,后来还给龙大人的茶水做了手脚,让龙大人那一晚上都没举,举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玄庐一挥手梧桐便消失在了屋内。
郝多米指挥着人将浴桶抬进屏风后,注满水,将皂角巾栉及换洗衣物归置好后唤了沈玄庐入内。
约莫两刻钟后,“进来。”
沈玄庐能听出来人步履间的犹豫,但,他让他往东他敢往西?
郝多米入内就见沈玄庐方系好亵裤裤带,精瘦匀称的上身裸着,有水珠沿着肌肤纹理缓缓滑下,长发湿哒哒的贴在颈子后,脸色略染红晕,倒是让沈玄庐给人的压迫感减了几分。
之前都没让她进来过,郝多米纳闷着出声,“主公。”
“你洗。”
“嗯,”郝多米骤然反应过来,抬头一脸的愕然,“我,我洗?”
“怎么?嫌弃本主公脏?”沈玄庐视线轻飘飘的移到郝多米脸上,郝多米内心纵使有一万个嫌弃也不敢说什么,“没,小的没有。”
郝多米洗完之后,穿了沈玄庐让人备的干净衣物。
转出屏风,沈玄庐坐在丰盛的膳食前正看着书等她,等她试毒。从她侍候他的第一天起就是如此,但凡沈玄庐在南风馆,她就得陪吃。
主公需要,万死不辞。郝多米脑海里飘着这八个字走过去拿起碗筷开始一道道的试吃。试吃以后,她就站到一边,等着沈玄庐吃完然后她再吃些剩菜剩饭,想想郝多米就觉得心酸。
其实还好,沈玄庐不用她伺候着吃,吃饭教养也好,不会乱扒拉,所以她也算不上吃剩饭,吃的还都是精细的饭菜,若论起来,她算是赚了。
等郝多米风卷残云的吃完,就听见倚着榻看书的沈玄庐道:“就寝。”
本以为像以前一样,伺候完大爷睡下就能脱身的郝多米,这次错了。她望着端坐在床前一派风光霁月的人吞了吞口水,犹自带着不可置信。
他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