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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间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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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铭抱着猫儿在走廊上,走廊上没有一个人,自从被抱回来他就发现了,这个孩子跟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身上总是围绕着一股不同非凡的气,而且他很少看到安铭跟别人接触。
安家并不是没有人,倒是像大家都像是躲着他一样,关于这一点他有些在意。有时候在安家遇到了一个半个的下人,那人也低着头不敢看安铭一眼。
这半个月以来安铭似乎就只接触过两个人,安铭的母亲,以及本家的家主安沧远。那是个精明的老头,以至于每次他都会为了避免麻烦不会跟安铭一起去二楼见安沧远,平常那老头也只会待在自己的屋子,整个安家显得格外寂静。
安铭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抱起黑猫脸对脸的看着他,“你说母亲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安铭问着他,只有在这个时候,安铭才像个孩子一样倒是不易。
猫儿抬起软软的爪子按在安铭的额头上,试图将他推远些,可以并没有起什么作用,他现在还是一只没长大的小猫。
“呀,你是在安慰我吗?”安铭一脸激动的用自己的小脑壳去蹭着猫儿的小爪子。
不,其实我在嫌弃你啊!猫儿闷闷的想着,只能拍了拍他的脑袋,他还不能说话,时机还不到。
“我好喜欢你啊。”
安铭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猫儿扭了扭身子,将自己从安铭的手中挣脱下来,抖抖身子跳到他腿上坐下,尾巴一拍一拍的拍着安铭的胳膊,像是在给他那所谓的安慰。他一直明白,安铭其实很孤单,在他没来之前,他一直是一个人。
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安沧远总会有处理不完的事儿,安铭一直是一个人,他并没有所谓的朋友,每天能做的只有不断的看书和练习画符。
符咒对于安家的孩子来说格外的重要,着代表着安家的一个门面,黑猫看到过他画的符咒,相比起同龄的孩子来说是不错的,但是拿出去远远不够。每隔五天安家老爷子会亲自的教导安铭一次,每次出来安铭都会有大大的提升,所以安铭最期待的便是每次取件安沧远的时候。
梅雨时节,安铭母亲的病更加严重了,这个季节对于病人来说身体会格外不适,黑猫有的时候会看到她疼痛难忍的表情,以及下人端进去一碗比一碗药味更浓的草药。
安铭看着一天天逐渐消瘦的母亲,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一度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才好,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在床旁陪着她。他从外面采回来一些石榴花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他记得母亲最喜欢的就是这石榴花了。
这几天猫儿被问的最多的问题便是,母亲什么时候能好。
可是他并没有回答安铭,他心里很明白时日不多了。
安铭也满满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最后索性也不问了,几乎每天都陪在妇人的床前讲着外面又有一棵树开了花,鸟儿在上面搭了窝,以及他有学会了一个新的符咒。妇人半躺在床上平静的听着自家孩子说着的话,感受着最后的时光。
最终,安铭的母亲还是没有熬过这个梅雨季。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大到安铭并没有注意到黑猫的变化。
藕色的衣裙穿在安铭母亲的身上没有格外的适合,最后的装扮是安铭亲自挑选的,他又亲自去采了她生前最喜欢的花,放在她的身前。
当他看着母亲躺在那个冰冷的木头箱子里的时候,他才真的意识到,母亲是真的不在了,今后再也不会听到母亲叮咛,以及很多很多。
安铭很少会穿黑色的衣服,还记得上一次穿到这件衣服的时候是在他正式踏进本家大门的时候。
那时她的身子还不不至于那么差。
“孩子……”苍老的声音从安铭身后响起,他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像是僵住了。
安沧远站在安铭的身后摸着他的脑袋想说些什么,但是说了两个字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只能摇摇头拍了拍安铭的肩膀以示安慰就走了。
安铭站在原地,手紧紧的捏着衣角,低着头眼神空洞的看着面前的墓碑。
林子间格外的寂静,这里只有黑猫和安铭两个人,翠绿新长出的叶子上还有着清晨的露珠,小小的安铭在这林间显得更加的渺小,他和面前的石碑一般高,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林子吞没。
蓦然,林间刮起一阵大风,吹得睁不开眼。
当风停下来的时候,黑猫不见了踪影,反之在安铭面前站了一名男子,俊俏清秀的脸庞,眉间有个被发丝挡住的隐隐约约的印记,长发被一根白色的缎带粗略的绑住,一身火红色的长衣穿在他的身上倒是格外的和谐。
安铭面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让他空洞的眼神有了些波动,他还没有什么动作的时候便被面前的人一个扯了过去,软软的脸儿贴上了那布料上好的袍子,他的身高无奈只到男子腰的位置。
他揽着安铭小小的身子,铺面而来的檀香味让他杂乱的心一瞬间安定下来了。
“乖,我还在。”
那天安铭不知怎么,稀里糊涂的就睡着了,男子轻轻的给他盖上被子,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叹了口气。窗帘似乎是被风吹起来一般的飘着,但是屋内却并没有开窗,再看屋内,一身红衣的男子已不知踪迹,倒是在安铭的枕头旁有只黑色的猫儿,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天色阴沉,完全不觉得现在是白天,暗到他根本看不清安铭的表情。
猫儿少见的没有那副慵懒的状态,他在距离安铭不远处静静的坐着,他身边的那股光也没有以往那么亮,像是蒙上一层薄雾有些模糊。自从得知妇人去了的消息后,安铭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呆呆的坐在一个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玩偶一般。
安铭这个状态已经足足维持了三天,他很明白这件事对安铭的打击特别大,但是他在等,等安铭自己从这泥潭中走出来,不然在今后的日子里,这件事将会变成他心中的一个过不去的坎儿。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耐心会变得这么好,从安铭把自己抱回来的那一刻,从自己在九重天上往下看的那一刻开始,或者在往前的时候也说不准。
现在的这种情况,在他第一次看到安铭母亲的时候就有算到过,可是却没想到安铭的反应居然会如此之大,是他忘记了安铭还是个孩子,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他会由此成长一些吧。
猫儿叹了口气,他不太懂现在应该怎么办,只能等他自己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