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嚯，大家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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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陈兀下课前给周恪发了条消息。
——姐姐，今天也在食堂门口等吗
——今天有个实验要做完，你来实验室门口等我吧
陈兀边盯着手机屏幕边走出教室门，看到后半句有点激动地蹦了两步——毕竟这是第一次到那种地方去等她。
陈兀顺着指示牌找到化学系所在的楼，根据周恪给她的门牌号走到实验室门口，从窗户望进去，看到周恪身着白大褂，将长发盘在脑后，双手戴着一次性橡胶手套，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实验器材，侧着的脸庞上鼻梁挺拔，又显露出一种不同于平时的美。
陈兀安静地欣赏了片刻，见周恪停下了动作回过神来，敲了敲窗玻璃，朝望过来的周恪招了招手。
周恪对陈兀笑，眉眼弯弯，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向门边走来，对陈兀说：“我还有一个实验要做，你进来等吧，一起看看。”
陈兀跟着周恪进了实验室，带上了门，走到周恪刚才做实验的桌子前面，看周恪又抽出一双新的手套戴上，这才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手——手指纤细修长，倒挺符合她的气质。
周恪用镊子在广口瓶夹出一根镁条，放在烧杯底部，又拿起一瓶透明无色液体，将盖子取下倒放在桌上，瓶身的标签转到手心，微微倾斜瓶身和烧杯让液体顺着烧杯壁流下，杯中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大量的气泡冒出，在液体中弥散开来，不停地向液面冲去。
陈兀此时已经蹲下身，睁大眼睛盯着杯中发生的一切。周恪将桌面上的几个瓶子整理好，低头看着在此时透露出几分孩子气的陈兀。
“镁与稀硫酸的置换反应，生成氢气，所以产生大量上浮的气泡。”周恪顿了顿，继续说，“你觉不觉得这就像是我们每个人，是这万千气泡中的任意一个，和身边的任意一个并不相差多少，却又不是同一个。能在滚滚洪流中相遇，迷失，又相逢，是何其幸运啊，所以是不是更该珍惜遇见的每个人和相遇的每一秒呢。”
陈兀前一阵惊喜的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听了这段话，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眼泪都差点夺眶而出。她站起来，注视着周恪的眼睛，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学姐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期末考试将近，陈兀常常会约周恪在自习室一起复习。同一张桌前，周恪在整理重要知识点，而陈兀则默背单词，两人各自专心于自己眼前的书本，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十二月来临，气温以不可预估的趋势骤降，人们都围上厚厚的围巾，套上了雪地靴，不过这也意味着圣诞节和新年马上到来。时钟和日历走得飞快，街道上挂满了彩灯，摆上了点缀满装饰品的树——已经是平安夜了。
然而这个平安夜却不太平安，当众人正商量着要出去感受感受节日氛围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林深踉踉跄跄地走进来，脸上显然是大哭过一场的样子，妆都花了。她在离门最近的一张床上倒下后，一直在抽泣。
几个人面面相觑，见林深渐渐停下了啜泣，没了动静，怕她是伤心过度晕了过去，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她翻过来。林深哭得眼皮都红肿了，不过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看似只是太累睡着了。
周恪去洗手间用冷水打湿了一条毛巾拧干，叠好敷在林深的眼睛上。过了一会儿陈兀摇了摇林深的手臂，见林深缓缓睁开了眼睛，终于放下心来。
林深从眼皮之间的窄缝中看到大家担忧的神情，手肘撑着床板坐起来，不好意思地对面前的人说：“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发生什么事了，跟大家说说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周恪握住了她的右手，轻轻抚摸着手背安抚她的情绪。
“嗯……”林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讲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她和男朋友——现在已经是前男友了——虽然是同城，但因为大学不同，平时也不经常见面。今天平安夜，林深和其他女生一样也想给自己的男朋友一个惊喜，没打电话通知就去了对方的学校，哪知走到门口，她男友却给了她一个更大的惊喜。眼前的一对男女交谈甚欢，男生的手亲昵地搂在女生身侧，俨然一副热恋中小情侣的模样，但那男生的背影，她到死也不会忘记——那就是她男朋友的背影。
平时那么生龙活虎一姑娘，现在就仿佛被眼前的一切夺去了魂，在原地怔了一会儿后，她坚决地转身往回走，每一步都带着怨恨，高跟鞋踩得噔噔噔响，她的脚仿佛踏在刀尖上，直到最后痛得麻木了，又像浮在云端，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跨入寝室楼大门，那豆大的泪珠才簌簌往下掉，每一阶楼梯，她都停很久，最后是耗光了力气，跋山涉水，终于回到寝室。
听完林深说的，立即有人打抱不平地说：“这什么男人啊这，妥妥的渣男，趁早分手最好，这种男朋友留着过年吗？”“是啊，我们深深值得更好的。”
林深听了一会儿，似乎又想为他辩解些什么：“也没有吧，就是，可能是我们是在太久没见面了，他耐不住寂寞也是情理之中……”
“那也不是劈腿的理由啊。”“那男人真是瞎了狗眼吧。”……
陈兀听这一群人七嘴八舌，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想了很多事情。
的确，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都有保质期，只是长短各异，就像一支香，总有会燃尽的一天，但也可以通过用心照料而延后那个日期。今天的爱情，可能明天就会消逝，所以前人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而自己和周恪之间是否也会是这样呢，明明两个人都向那个终点迈出了一步，可如果不再前进，是否有天总会前功尽弃，一切都变了味呢。陈兀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只知道，应该到要冲刺的时候了。
另一边，在周恪的劝说下，场面逐渐冷静下来，林深得了空去卸妆洗漱，好好休息一番。陈兀也被周恪打发回了自己房间。
陈兀坐在桌前，一直在斟酌着要如何表达。手机里说好像不够庄重，当面开口又讲不出来。只能回归原始方式——写情书。可这也是个难题，陈兀中学时期倒也是有情书的存在，可是她一没写过，二也没收到过，只能凭着本能去书写。
经过几天的奋笔疾书、无数次涂改誊抄，陈兀终于写完，明天，12月31号，就是她准备送出这封情书的日子——那天晚上零点学校组织放烟花，多么好的时机。
陈兀打开聊天窗口，给周恪发去消息：
——姐姐，明天晚上我可以约你一起看烟火吗？
——好啊
——那明晚九点，三号楼天台见
——嗯，不见不散
夜幕降临。
周恪的第六感告诉她今晚可能会有事发生，便提早了十五分钟上了楼顶。
陈兀在寝室里来回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东西落下才向三号楼赶去。
陈兀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上，跟周恪道歉：“对不起啊姐姐，我来晚了。”
“没有，是我来早了。”周恪回头微笑地看着她。
陈兀觉得周恪的笑真是天下一绝，让人霎时记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何事了。
陈兀走过去，和周恪闲聊了一会儿，见气氛正好，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周恪，支支吾吾地说：“姐……姐姐，其实我今天……是想给你这个……”
周恪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信纸，低头看了起来。
陈兀觉得此时的自己紧张绝不亚于当年中高考，好像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苦苦等着成绩出来的小孩——她不知道，下一秒周恪是会微笑接受，还是一夜梦境全然破碎。
陈兀没想到周恪看完的第一句话居然会是：“陈兀，你可真想好了？”
陈兀一时间哑口无言。怎么办，周恪突然叫了自己的全名；想好了又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拒绝自己？
“姐姐，我……”
“我不是要责备你，我只是希望你先想清楚，走这条路可能很难，被不认同，被误解，被言语中伤，我只是不希望……”
“姐姐，我十几年来没喜欢过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到底是什么，也想过拖你下水是否是一种罪恶，但我无法克制爱你，这大概是一种本能。”
“唉，既然你如此肯定，那我也会不顾一切地偏袒你。”
“姐姐……”陈兀的眼泪不停往下坠，她伸出双手捧着周恪的脸，极其虔诚地用唇瓣贴上周恪的。
远处一束束烟火升上天空绽放，彩色的光映照着这对年轻恋人的脸庞，仿佛这一瞬间，便是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