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27.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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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上好的炭被火烧的通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多宝丸从柔软的床榻中醒来，沉默地收拾好自己，便拉开门，看着慢慢飘下的雪落在他伸出的掌心。
入目可见之景全被白雪覆盖，寂静的清晨更寒冷几分，他缓缓呼出一口白雾，透过朦胧的视野看向他奔跑过来的身影。
“多宝丸！”美绪踩着雪快步跑来，木屐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多宝丸收起眼中的郁色，转而带着笑意地张开了双臂。
“噗通！”美绪一下扑进了多宝丸的怀中，脸贴着胸膛，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遮掩般的笑了几声，又惊呼道，“呀，你怎么穿的如此少？”
多宝丸还来不及回答，便被她推回屋子，“快去穿的厚些，我们一起去玩雪！”
“你说玩雪就玩雪？”多宝丸呛了她一句，眉毛挑起桀骜的弧度，“你看看你脸上的脂粉都抹到我的领口上了，赶紧出去让我换身衣服。”
一大早特地起来精心打扮的美绪咬了咬嘴唇，重重的哼了一声便退到门外，关门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语，“明明素脸也好看的啊。”
“喂！多宝丸，你刚刚说了什么！”
“啊啊，什么也没说啊。”
“你！”
美绪急得在门外转圈，等她安静下来，便听到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快步跑走了。
过不久，多宝丸便打开了门，他哈着气，看着美绪踩雪的痕迹很快又被飘雪抹去，晒笑了一声。
这是他回家以来的第七个冬季。
生活如一滩死水，只有待在美绪的身边，内心才能感到一丝轻松。
多宝丸蹲下身来，胡乱的用纤长的手指在雪地上划着。随着岁月流转，他的面容逐渐褪去幼嫩，变得英气俊逸起来，却还是有一股青涩的意味在里头，四肢也像是抽了条一般快速的拉长，使得他表面看上去十分清瘦，内里却是被单薄而流畅的肌肉覆盖。
阳光没有丝毫温度，刺骨而寒冷，多宝丸的手指也变得通红，他张开手掌覆在雪上把写下的东西抹去，站起身来打算去拜见母亲。
28.
他撑着纸伞缓步踏进白茫茫的的雪地，鞋底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碾出细微的挤压声，一路走过来，偶尔会有斜着的风夹着零碎的雪刮在他的身上，不久多宝丸的身上便有了些许积雪，他却毫不在意，只漫步走着。
离缝之方的房间越近，他的脸上就越显出愉悦。
他是来诉说真相的。
在母亲身边的，父亲的“耳朵”命美，就在前几天终于被他斩除，这几年来母亲和美绪也越发亲近，甚至隐隐有撮合他和美绪的意思。
多宝丸……其实是乐意的，虽然对美绪可能略微趋向于亲情，但是他也看的出来美绪对他隐隐有心仪之意，内心也乐意和美绪待在一起，那么他们两个自然是相合的一对。
等走近缝之方的房间时，候在房门的下人却拦住了多宝丸。
“少爷，大人有些事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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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下人没有带着多宝丸去多宝丸经常拜见的书房，而是直接带他来到了醍醐景光的卧房门前，随后便弯下腰，跟个木桩似的一动不动了。
多宝丸搞不清父亲把他叫过来的目的，带他过来的下人转眼间也不见踪影，他在门前徘徊了片刻，听不见父亲呼唤他的声音，最后便直接推开了门。
入目而去全是厚重而暗沉的家具，让屋内的空间都变得黑暗而压抑起来，多宝丸在这片空寂的房间中，呼吸也变得细微起来。他轻轻地关上门，便恭谨地低下了头，等待父亲的训话。
过了一小会，拉门后传来细微的声响，醍醐景光逆着冰冷的阳光踏步而来，他身上并不如平时那般穿着严谨，而是只着白色里衣，头发也是披散开来，远和以往不同的形象让多宝丸受到了冲击。
他呆愣了一会，才谨慎地说道：“父亲，您是刚刚清醒吗？”
“恩。”醍醐景光披下的头发遮掩住了他脸颊冷酷的线条，深邃而轮廓分明的五官便凸显出来，即使因为年岁增长而生出了皱纹，仔细看去却依旧能感受到年轻时的风采。他锐利的眼俯视着在他身高压制下显得气势不足的多宝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口吻有些颤抖。
“脱掉你的衣服，让我看看你的疤痕，多宝丸。”
29.
“我是你的父亲，不是吗？”
“儿子本来就是父亲的一滴精.血。”
“我准许了。”
多宝丸静静的跪坐在房间中，沉默的看着美绪弯着唇帮他沏茶。
从以前那个笑容勉强的小女孩长到现在含苞待放的少女，多宝丸陪着她一起度过漫长的年头，现在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夫人还是不想见你呢，真是的……她一天天的窝在房间里可寂寞了。”美绪沏茶的动作还不熟练，半吊子似的倒了小半杯就停下了动作，右手托着腮帮子偷偷地看心上人如画的眉眼，“所以这么晚来找我干嘛啦。”
多宝丸没有回答她的话，美绪的神色也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吗？”她又问了一遍。
“……刚刚父亲已经同意我出远门的请求了，我想下山去历练一趟，短期内是不会回来了。”
“什么嘛，”美绪松了一口气，“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什么呢。下山历练就下山历练呗，我在家里等你，请多宝丸大人早点回来哦~”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美绪对多宝丸的揶揄，多宝丸却没有感受到一丝轻松。
“不用等我了，美绪。”他看向美绪秀美的脸，犹豫了一下，将手轻轻地搭在她的头上。
手下的头发细密柔软，乌黑而富有亮丽的光泽，他试探性地抚摸了两下，便收回了手，“你是无可替代的，我心中永远的妹妹。”
“……”温暖的掌心覆在她的头上，却没有给她温暖的感觉。美绪强撑着笑容开始赶人，“就算是妹妹我也要等你啊！快点去收拾行李吧你，我还要继续练习沏茶呢，快走开走开！”
多宝丸也微微笑了起来，依言起身，在拉上门的那一刹那，他回头温柔地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美绪也转过头来对多宝丸露出了恬静的笑容。
等转过头来，多宝丸和美绪便同时敛去了所有表情。
一股不自由的压抑感充斥着多宝丸的胸膛，他想要愤怒地嘶吼出声，却只能故作冷漠的行走着，只能从稍微加快的步伐中探得他内心的不平静。
美绪一定是伤心的，他想，我也很伤心。
[其实也没有多伤心。]
美绪趴在桌子上，乌黑的柔发绵延地占据了小半张桌子，她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一个不注意，滚烫的水珠便溅到了她的手上。她吃痛地胡乱挥了一下，茶杯便像是和她作对一般直接洒了一桌，灼人的温度也蔓延到她嫩白的手臂上。
美绪看着在月光下的一片狼藉，不禁疼痛又懊恼的哭叫了一声。
“好痛。”
30.
骏马呼啸着跨过每一寸属于醍醐的土地，多宝丸又开始独自寻找他的兄长。当骑在马上奔驰的时候，夹着雪的冷风便犹如凛冽的刀子一般割着他的脸颊，赶了一段时间的路，多宝丸就不得不就近寻找城镇稍作休息了。
远不及缠绕着魔神印记的兄长，当年的病痛终究是在他身上种下了根，多宝丸拢了拢绒帽，走进了城镇。
即使临近夜晚，这所城镇也依旧热闹无比，各家店铺敞开大门，叫卖声不绝于耳，多宝丸把兜帽往下拉了拉，本来打算去寻找一家旅馆休息，人群却攒动着多宝丸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他见短时间内也不能挣脱出去，便干脆随手拍了拍旁边的人，“请问这么多人是要去哪？”
那人瞟了他几眼，回答道，“小哥你一看就是外面人吧？今晚是醍醐大人的戏剧表演啊！而且还是专门请了大城镇那里的人扮演的，肯定精彩的不得了，小哥也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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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让我醍醐国民受苦受难的，正是这个鬼神造的孽。赌上醍醐国之主的名义，我醍醐景光，现在就消灭你这个魔神！”说罢，“醍醐景光”挽了个剑花，在一旁“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的背景声中漂亮的击退了“魔神”。
人群中爆发出洪亮的喝彩声，显然是这个戏剧让他们非常满意。多宝丸环顾四周，醍醐国的子民脸上全是骄傲和自信，仿佛有醍醐景光在，他们就不用受苦受累，以及忍受妖怪的入侵一样。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光是这座城镇就十分富饶，每个人的脸上丝毫没有麻木和绝望之感，这正是侧面证明了醍醐国的强大。
只是过程被扭曲罢了，并不是醍醐景光斩杀了魔神，而是他本身就是魔神的一员。
可是百姓们会信吗，就算相信了，也会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提议杀掉兄长吧。幸好在他尚且还小的时候，柔软的内心便被名为“真相”的这一根刺狠狠地搅动着，否则如果换成现在的他才得知真相的话，肯定会为了国家的强盛而选择与兄长为敌。
可是他找不到全部的出路，兄长的安危让他担心，子民的生存却同样让他动容，身为醍醐景光之子，他有什么能够两全的办法呢？
多宝丸默默退出了热闹的人群，回身寻找到自己的马匹，朝着魔神庙的方向奔去。
他决定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