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22.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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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雨落在肩上迸溅成四散的水珠，多宝丸终于有了动作，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小女孩的身边，看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哑声道：“你难道不害怕我吗。”
“诶……因为你看上去不恐怖啊。”小女孩一把把多宝丸拉到屋檐下，“不要继续淋雨了啊，这样会感冒的吧？我的屋子里还有一些干木头，请把湿衣服脱下来，放在火边烤吧。”
“你……”多宝丸的嘴唇颤抖着，终于握不住手中的刀。他跪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庞，“我刚刚杀了人，难道你这样都不会害怕吗？我可是杀了人的啊？”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杀人之类的话语，反而让美绪恐惧的心平静下来，她被宽大衣袖掩盖着的手悄无声息地松开已经被掐的红肿的大腿，把多宝丸扶了起来，也不嫌弃他身上的脏污，把他带到屋内。
屋内十分简陋，有些地方完全破了个大洞，屋顶的木板也有一部分是空着的，美绪牵着呆愣的多宝丸到相对完整没被风雨蔓延到的干燥处，她按着多宝丸的肩膀让他靠墙而坐，随后试探性地伸出手去够多宝丸放在一旁的刀。
快要拿到的时候，多宝丸的手指蜷缩了两下，还是没有阻止，他看着美绪拿掉刀鞘然后用刀割断了部分干燥的下摆，轻轻擦拭掉多宝丸脸上的污泥。
“啊呀……你身上好多伤口，都已经被污泥覆盖，会感染的吧，”她不敢问他这些伤口是从何而来，于是转而去另一处地方的桌子上翻找着自己的包裹，随后拿出了绷带，“我们先去清洗伤口，然后帮你包扎，好吗？”
她转过身，手举着绷带询问道。
多宝丸双手垂在身侧，闻言迟钝地转动了下眼珠，却没看向美绪，而是将视线转到从破漏屋顶所看到的阴沉沉的一部分天空。
“谢谢你，不过请稍等一下吧。”
他闭了闭眼，感受到了些许疲惫，那两个人死前的画面又在他的脑海中重复闪现。
……其中一个人是被他砍断了腿，趁着他失掉平衡与遭受疼痛露出破绽的时候割断了他半截脖子，同时压低身体，趁着后方袭来的人的视线盲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悄然握住腰间那把短刀，随后转手用长刀格挡住后方之人的攻击并跳起来用短刀划破了他的一只眼睛，然后、就是不断地给失去了一半视野的男人制造伤口。将脑内所想一一付诸实践，构成不可思议的流畅的动作，仿佛他就是天生适合杀人一样。
其实他也有想过是不是不用杀人，但是想了那么多，最后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在最后那个丢了眼睛的男人向他求饶了，求着他放过他，在他转身的时候却又偷袭了他，于是最后被多宝丸亲手刺进了心脏，第一次插进心脏的触感，就像划进丝帛一样，是轻薄的撕扯感。
——“少爷，饶了我吧，求求您了！饶了我吧！”
多宝丸闭着眼，眼球不停地转动着，他急促地呼吸了两下才睁开了眼睛，站起身走到屋内漏雨的地方褪去上衣，清洗自己的伤口，美绪能看见他身上大大小小有许多的伤口，有些还是鲜红的正在流出红色的血液，有些则是由于泥泞的沾染而鼓胀起来，像裂开的嘴一样张牙舞爪地吸附着柔软的皮肤。
泥泞逐渐从多宝丸的身上消失不见，美绪这才上前把他拉到了干燥处，用绷带帮他包扎伤口。她笑着说道：“明明和我一样的年纪，竟然就这么厉害了呢，想必长大之后肯定也是厉害的武士吧？”她伸出手把头发别在耳朵后面，也不在乎多宝丸没有搭理她的话，给他的绷带最后打了一个蝴蝶结，迎着他望过来的目光柔软地说着，“蝴蝶结很漂亮的吧！就算伤口很疼，看到这么漂亮的蝴蝶结是不是也会感觉心情好一点呢。”
“啊……恩。”多宝丸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只是局促地发出了两个气音，美绪看到他这样，眼睛又弯成了月亮。她拿出几块干燥的木头，用火折子点燃之后，再把多宝丸脱下的衣服放到火堆旁边开始晾晒。
天越来越黑了，外面是狂风暴雨和无尽的黑暗，里面却是安静的只有木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美绪便是在这片安静中出声的：“你要是再晚点来，说不定我们也不会见面了，毕竟我的父母就在前不久抛弃了我，虽然他们留下了包裹，让我活了一小段时间，可是听说前几个村子好像有人在搜寻着些什么，很快就要找到这里来了，我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呢。
她将头靠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口气就像在说今天的雨下得很大一样，而不是她父母抛弃了她这件事，多宝丸忍不住微微直起身子，看着美绪伸出手将五根手指张开，火光映射在她张开的掌面上，多宝丸看见她的手心粗糙的不像一个小孩子所能拥有的：“虽然外面也很危险，不过走了这么些时日也没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我听说朝东走有一座寺庙呢，那里面的和尚会收养小孩子，你要和我一起去吗？虽然你很厉害，不过你伤得很严重哦。对了，我叫美绪，你叫什么名字呀？”
“多宝丸。”他站起了身体，看向了破漏屋顶那边正探出头正在窥视他们的小妖怪，美绪跟着他的视线看向屋顶，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便急忙将嘴巴捂上了，不过小妖怪似乎也被美绪的那声惊叫给吓到了，怪叫着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美绪忍不住短促的笑了一下，她看着多宝丸转过身来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托着腮懒懒地说道：“诶——明明多宝丸也是和我一样大的孩子吧，不要这么没有表情呀。”她看着多宝丸似乎有些僵住的身影，大概是第一次被同龄的女孩子这么取笑吧，美绪想着，忍不住再次向多宝丸发出了邀请：“所以要和我一起去寺庙吗，虽然你很厉害，不过需要人照顾哦，而且我还会做饭，我觉得我们可以搭个伙的呀。”
多宝丸右手虚虚的挂在腰间的刀上，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美绪，随后垂下眼睑，“不用了，如果真的像你所说最近有人在搜查些什么东西，那他们很有可能是在找我回去，等雨停了我会去别的地方，你向前走穿过那片森林，”他伸直手臂指向他刚刚过来的方向，“走一段路便能看见一间旁边有两具尸体的屋子，里面应该还有一些吃食和一些刀片，你可以带走，不过不要在那里久留。”
他说完这些话，僵硬地露出了一个笑脸，美绪看着他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垂下眼睑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天一亮，多宝丸便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地踩着脚步，拿走了在火堆旁的衣服，然后朝门口走去。
在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美绪的呼唤：“多宝丸，我们一起走吧？”
23.
多宝丸正拉着美绪奔跑在森林中。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么我们现在需要先找到他们，离我们原来待着的地方越远越好……啊，”多宝丸略微缓下了步伐，他看着被他拽着的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美绪，扶着下巴沉思了起来，“要不然我背你？毕竟我们要在天黑前跑到你所说的那个村子，上来吧，我的背部没有伤口。”
美绪很想说自己不要紧，但她实在是太累了，只能给多宝丸拖后腿，于是她微微红着脸颊爬上了多宝丸的背部，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等我休息好了，我还可以继续下来跑一段路的。”
“恩。”多宝丸加快步伐，疾步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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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个村庄却没有一家是黑了灯的，七名持着刀的武士举着火把一家一家的敲着门进行搜索，比起先前找到多宝丸的那三人，他们的行事更加的大胆与跋扈。
“滚开！”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刀疤脸武士一巴掌扇向哭喊个不停的小孩子，小孩子的母亲急忙把他抱在怀里，畏惧地看着刀疤脸武士四下随便乱翻着他们的屋子。
“什么东西，一样值钱的都没有，少爷肯定不会来这种破旧的地方，换一个村子继续找！”
“武士大人，您需要找什么样的小孩子，咱们看到了肯定第一个告诉您的，现在也是深夜了，武士大人们也该好好休息了，这是我们送上的一点小小心意，您看……”村长说着递上了一个小包裹，刀疤脸打开包裹，拎起钱串掂量了几下，才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正要说些什么，却陡然被一个飞来的物件砸中了脸庞。
他凶光毕露，看砸中他脸的是一个刀鞘，不由得拔出刀怒吼：“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该滚的是你，木坂村井。”多宝丸还维持着投掷的姿势，冷冷地看着刀疤脸，“速度给我把东西还给那边的老人，再立刻给我滚过来请安。”
“少、少爷！！”木坂村井急忙把包裹丢回给老人，连滚带爬的跑到多宝丸的面前，跪在地上给多宝丸伏地谢罪，“少爷！我不知道是您啊！”他直起身子冲着后面呆愣着的人挥舞着手臂，“一帮蠢货，快过来给少爷请安！”
美绪看着这样戏剧化的发展，不由得吃惊地捂上了嘴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