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啊——》一粒粟

1、佛啊

　　第1章
　　破旧的小庙中，寒风四溢。

　　雪花一团一团地从天上坠下，簌簌的声音冰的人牙疼。

　　吴乐跪在佛前烂成一片的蒲团上，双目紧闭，冻得发紫的嘴唇不住地抖动。

　　一翕一合的唇齿间，能听到细微的，类似于呻、吟的声音——

　　佛啊。

　　佛啊。

　　一遍一遍的呼唤。

　　他的全部生命力似乎都聚集在这里，经由唇舌之间那微薄的生气，徐徐地吐出。

　　“佛啊。”

　　庄严的神像高踞于上，宝相庄严。左手持着莲花，右手微微向前探出。指尖下凝聚着一点露珠一样的东西，欲掉未掉。

　　吴乐双手合十，修长的脖颈沉重地垂下。眼睛闭着，在苍白的脸上勾勒出狭长的弧线，末尾微微翘起，给这张单薄的脸上平添一抹媚色。

　　风雪从屋顶上飘下，盘旋着落在他的头上。

　　发丝刚刚扬起，又被扯开。头顶上的雪花很快积成一堆。吴乐恍若不知冷，和头上的佛像一般无知无觉。冰雪把他包围，就像他本来就是外边的冰霜造就。

　　浑然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雪停风静。

　　有东西从佛像右手指尖上悄然落下，正巧砸在吴乐身上。

　　吴乐倏地睁眼，一双凤眸迸发着炽热的光芒。

　　“我佛！”他扑过去，匍匐在佛像之下，眼中溢满泪水，嘴唇颤抖着，费力地发出似乎从灵魂之中抽取的力量，那是刻入骨髓，融入灵魂的狂喜。

　　佛像悲悯地俯视着他，一言不发。

　　吴乐向着他伸出手，身上积雪散落，砸在地上碎成污泥，那双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睛渐渐地变的黯淡。

　　他的声音低而绝望，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再没入雪中。

　　“为什么不理我？”

　　他喃喃自语——

　　“难道您还不愿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