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谙离》芝盐抹茶

51、实际上的第五十章

　　赵虞说的母后自然不是穆青梧，而是穆疏桐，说到穆疏桐，赵殷同也少有的露出愧疚的表情，“常平，以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所以才辜负了你娘，不能再辜负了她，我不喜欢你母后，如果勉强和她在一起，还想着你娘，这对你母后不公平，也对不起你娘。我知道，立她为中宫，是我的错，但感情里的事，我不能勉强自己，也不能再伤害她。你外祖家选了她，自然有你外祖家的考量，但是我在你娘还在的时候就和她发过誓的，常平，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我没有办法两全，也希望你将来能够两全，做决定的时候想清楚，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我知道父皇。”可是他的路和父皇的不一样，这条路一旦走上去了，他才知道艰难，他是太子，卫辞是大将军，这样的两个人真的能为天下所接受吗？他不敢想，有一天他和卫辞也如同那话本子里写的被世俗逼死。
　　赵殷同看他脸色有些难看，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太过压抑，让赵虞难过了，便主动转了话题，“我听说你舅舅在给叔擎说亲，年前连着送了十个女孩子过去，把叔擎吓得连着几天都没有回帅府，这个叔擎也是的，你都已经有侧妃了，他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不娶亲？”
　　这个问题赵虞还真不知道答案，难道是表哥也和他一样，喜欢的是男人？
　　这个认知让赵虞豁然间茅塞顿开，他恍惚想起年初的时候林之扬加冠礼的时候他还问卫辞有没有觉得他表哥和林之扬之间怪怪的，他们还讨论了一下，当时他就察觉到了，卫辞问他介不介意的时候他还说不介意，当时只不过就因为那个故事那么想了一想，如今想想，恐怕他们两个开始的比那时候要早的多，早年间在东宫的时候林之扬就跟小媳妇一样总是被穆敬峰保护着，他当时神经大条的以为那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原因，现在看来恐怕并不是。
　　作为一个很大可能堪破事实的人，赵虞难得的眼神有些飘忽，“这个我也不知，我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表哥了。”
　　赵殷同是赵虞的父亲，更是把他带大的父亲，所以赵虞这么明显的表情变化赵虞肯定是看到了。不过他也没有问，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没有一个小秘密呢，他已经老了，往后去园子里住着，过一过穆青梧生前想过的生活，他的儿子已经足够优秀到可以担起大厉的江山了，他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外面焰火噼里啪啦的燃起来，盘龙殿是琉璃窗户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的焰火，赵虞扶着赵殷同在窗边站着，看外面漫天焰火，赵虞由衷地感叹，“真漂亮啊！”
　　“是啊，真的很漂亮。”焰火的光芒落进赵殷同眼睛里，他仿佛看到了穆青梧，她就站在窗外对着他笑，穿着当初在东宫大婚时的嫁衣，风华绝代，一瞬间就搅乱了他的心，她浅笑着，成为了他的太子妃，接着是皇后，她是穆家的女儿，纵然是亡国旧臣，却依旧活的肆意任性，被王氏烦的不行了直接把她的宫门口的匾额换成了王氏的本名，这样的事也就穆青梧能做的出来。
　　原本他们还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渐渐的因为他为了巩固朝堂幸了一个又一个权臣之女之后，他们开始渐行渐远，到最后连定情之物也被还了回来，他才知道穆青梧是真的死心了。
　　这么多年，他真的太想穆青梧了，有时候真的很想直接长眠不醒，那样的话梦里还有她，可是他们的儿子还是个孩子，他如果连她留下的这一点血脉都保不住，那九泉之下再见她，她真的会不愿意见他了。
　　赵虞从盘龙殿回东宫的时候已经快丑时了，刚睡了一个多时辰又起来，带领皇室宗亲去祭天祭祖，忙了一整天，滴水围巾，到晚上回到东宫的时候眼睛都有些花，崔玉和添香玉芝领着宫女们伺候赵虞先好好的洗漱了一番，然后快快地上了晚膳。
　　刚吃完，赵虞的眼睛已经上眼皮下眼皮粘在一起了，四喜和二喜一边一个的架着赵虞往暖阁走，瞧都累成什么样了？
　　正走到暖阁门口，听到门口崔玉的声音，“哟！卫将军怎么来了？”
　　赵虞瞬间醒了过来，推开四喜二喜往外看去，卫辞跟崔玉问过好，一进门就看到明明瞌睡的不行了却努力瞪大眼睛的赵虞，觉得既心疼又好笑，快步走过去，走到赵虞身旁了，这才想起来还有人在，连忙行礼，“殿下……”
　　他话还没有说完，赵虞就一头扎进卫辞怀里，“走，我们去睡觉，困死了，你怎么有时间来？不用去和卫将军他们一起过年吗？”
　　四喜和二喜两个到底年纪轻一些，这会儿已经吓傻了，太子殿下这抱人的姿势是兄弟之间该有的吗？兄弟之间的拥抱会搂着对方的腰，脸贴在人家颈侧吗？他们可能没有抱过人，真的不知道。还是崔玉机警，小碎步过来扯着两人出去，关上门，崔玉沉着脸，压低了声音说道：“记着，今天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否则被割了舌头挖了眼睛变成厉鬼可别找我哭诉！”
　　两人这会儿脑子完全回不过神来，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他们殿下抱着卫将军的样子，那就是恋人之间的拥抱！
　　崔玉看两人已经吓傻了，也不敢放他们回去，这时候他更不敢离开，也幸好殿下平时不怎么让别人伺候，就二喜和四喜两个也就罢了，若是乖乖的还就罢了，若是他们有什么别的心思，料理起来也省了很多麻烦。
　　屋里卫辞无奈地把他扶到床边，让躺在床上睡觉，他就知道这一天赵虞肯定是忙的不行了，果然累成这个样子。
　　赵虞睡着了还一直拉着卫辞的手，不让他走，卫辞也是跟着跪来跪去的忙了一天，匆匆在抚远将军府吃了饭回府换了衣服就来了，他在赵虞旁边躺下，感受着赵虞身上的温度，缓缓的陷入梦中。
　　因为朝中已经封笔了，赵虞第二天少有的睡了个懒觉，眼睛一睁就看到卫辞那就是最美好不过的了。
　　卫辞醒来的早，原本想去外面练功，结果外面下了一夜的雪，厚厚的落了一层，扫雪的小太监手脚放的十分的轻，悄悄地在外面扫雪，屋子里却暖烘烘的，烧着地龙，屋里又摆着火盆，就是只穿单衣也不冷。
　　他去外面转了一圈又回来了，看赵虞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就自己找了一本赵虞的话本子靠在床沿上看，赵虞就乖乖的睡在一边，睡着的赵虞，脸上的稚气未脱，睡得两颊绯红，看上去乖的不行，卫辞就更不忍心把他吵醒了。
　　难得睡到日上三竿的赵虞听闻外面下了雪就更不想起床了，于是就干脆赖在床上，卫辞看他醒来，也只是肉揉了揉他睡毛的头发，没有得到特别关注的赵虞不服气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又滚回卫辞身边，“卫离，你怎么都不看我？”
　　卫辞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看你什么？看你睡觉姿势多难看吗？”
　　“胡说！”赵虞瞪着眼睛看他，“我睡相一向很好的。”
　　卫辞挑眉，不置可否，这样赵虞就真的不确定自己睡觉是不是的确睡相不好了。
　　看他纠结的眉毛都快打结了，卫辞也不逗他了，一手揽着他的后颈，凑上去吻他，赵虞愣了一下，就主动攀着卫辞的手臂也回吻。
　　崔玉弓着腰进来原本打算问问太子殿下要不要准备早膳，他隐约听到里面有声音，估摸着该是醒了，结果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简直令他既脸红，又心慌，趁两人没发现，他又悄悄退出去，要说昨天晚上他还能解释说殿下困得糊涂了，现在都亲上了他还能说大清早起来还糊涂着吗？
　　两个人亲够了，就额头相抵，相视而笑，崔玉还真的以为他们没有发现吗，不要说他都快走到大殿中央了，即使他在门外，只要他和卫辞注意听，他的一呼一吸都能听的到。
　　卫辞按按他的嘴唇，嘴角带着笑意，问道：“你不怕他们知道吗？”
　　赵虞笑的像一只得意的小豹子，“我自己身边的人，还是靠得住的，况且我们总不会一直都藏着掖着，他们迟早要知道，迟一点早一点没什么差别。”
　　脸对着脸说话的后果就是又亲了起来，等两人从暖阁里出来的时候崔玉已经冷静了，他面色如常地张罗着赵虞和卫辞的早膳，期间还在外面处置了一个偷钱的小宫女，就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四喜和二喜经过一晚上的消化，对这件事已经接受了十之八九了，两人只有在看到他们太子明显红肿的嘴唇的时候才眼神闪烁一下。
　　其实男人和男人的那些事他们在宫里这么多年的老人了，都是一清二楚的，但这是发生在太子殿下和卫将军身上让他们有些一时间不能接受。
　　赵虞心情大好，吃的东西比平时都要多一些，让一旁的崔玉暗暗地感叹了一句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