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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流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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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珩亲启:

      璟安这边还是老样子。一切都还好,你不用担心我。

      前几天我们去昌化市执行新任务了,所以未能及时回信。路上碰见秦鄂那个钢铁直男。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客气,看那架势恨不得把我们全崩了算了。

      临近昌化的长城有破损,溜进来不少麟兽。我怀疑长城的自测报警系统很可能只是皇帝安抚人心的幌子,其实根本就不能用。

      好在我们去的及时,没有造成太多伤亡。不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你在青州也要多加小心。

      最近我总是很不安。现在都传末世快要结束了,到处都在搞灾后重建。

      虽然看着好像是一片大好似的。但老皇帝年纪大了,以后的政局说不好要重新洗牌。我无意掺和这个,但我们的立场尴尬,很多部门——其中不乏元老级的阁佬、大臣都对基因改造计划持质疑态度,不知道最终会怎么安排。

      我不想说什么过河拆桥的话,但新秩序的建立势必也意味着旧秩序的毁灭,希望未来一切都好。

      盼回信。

      新历297年,四月十五日

      温澜
      —————————————————————————————————

      “我回来了!”

      熟门熟路地开门。隔着玄关就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了,肖绪横三下五除二脱下来大衣挂好,趿拉着拖鞋就直奔厨房。

      灶上一个砂锅,盖子上围着圈湿毛巾捂着,咕嘟嘟地冒热气。

      又没见着人。

      肖绪横都快习惯了。被她抓到过有好几次了吧,温澜总是锅上还炖着东西,人就不知道哪去了——就这样,居然一次都没有出过什么岔子也真是命大。

      但温澜的手艺也的确是没的说。蒸炸煎煮烹样样不落,就算是一把素面也能烧出花儿来,要不是还关着门能香出十里。

      老鸭汤的味道猛烈冲击着她的理智。

      毛巾是作密封用的,自从上次被狠狠地烫了一回之后肖绪横就长记性了。知道它烫,拿双筷子小心翼翼地挑开,丢进水池里冲冲凉,再垫着去揭砂锅的盖。

      拣一块鸭腿肉吃了,小心地把一切回归原位后才进里屋去找温澜。

      温澜果然又在她的花池子里伺候这排老藤。

      清明前后本来一年里是抽枝发芽最快的时节,可惜现在的气温实在是太不尽人意了,半个月过去,楞是一点没长。不过这些小枝小芽竟然也还算坚|挺,硬是抗过了这一波低温,打眼一看虽然稀疏但还是绿油油地一片。

      “入职办好啦?比我预想的要早嘛。”侍弄花草的温澜大概率都是心情很好的,轻快道:“有没有为难你呀。”

      被这明朗的笑容所感染,肖绪横也莫名地开心起来:“嗯办好了,你猜我的办公桌在哪里?”

      口出无心,但立刻就想起温澜是最不喜欢这种“你猜”“你猜我猜不猜”的把戏,于是自己又接着往下说:“和你在同一间办公室噢!以后你的对面就有人在啦。”

      温澜一怔,明白过味儿来然后忍不住笑了。

      兵鉴部体制内的编内人员,无论是谁想撂挑子走都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除非两眼一闭一了百才能放了你。行政又和科研分开。除了出任务的机会之外万筠都很少进得来科研所。所以温澜的生活非黑即白,无趣到了一定的程度。

      突然之间,有这么个人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她周围,把一切都重新赋予了颜色。

      紧挨着阳台的床收拾的很干净,被子被晒得香香软软的平铺着。肖绪横察言观色,见温澜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厚着脸皮扑倒在被褥里。这一扑惊起一根绒絮。眼疾手快捏住了,竟然是一根花白的羽毛。

      “?”肖绪横眯着眼睛看,疑惑道:“这是什么,鸟的羽毛吗?”

      温澜明显的犹豫了一下,说可能是吧。肖绪横摆弄着那根鸟毛,心里琢磨着被犹豫着隐瞒下来的会是什么事。正左思右想,忽然发现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个木制的小展柜。

      这个展柜的位置摆放得相当巧妙——在两面墙的夹角里,约二三十公分见方,高度一直通到房顶。

      薄且窄,之前肖绪横一直都是从门外的角度看,根本没发现过还有这么个东西。

      柜子的中层旁边就是一张书桌,笔墨。再往上几层都是小盆栽和吊兰之类,紧挨着棚顶放着一个小盒子,铁的,还挂着锁。

      是它。

      铁盒子上的花纹陈旧,纵然是温澜这样喜净的人也让它积了薄薄一层灰,显然是有年头了的东西。

      目光陡然一转,肖绪横近乎是仇人一般的盯着它。过半晌眉头又舒展开了,悄无声息地恢复成闲闲散散的样子。

      “这是什么金枝玉叶,你这么宝贝它的吗?”本着师姐喜欢的东西我都要去了解一下的原则,肖绪横不懂就问。

      温澜无知无觉,还拿着她的小壶在花丛里挨排浇水。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这就是蔷薇啊,你没见过?等春天到了会开金色的花。”

      “春天。”肖绪横忍俊不禁:“末世之后的气候不好,这么冷,已经没有春天啦!那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它开花呀。”

      温澜直了直腰,有一瞬间的迷茫:“我也不知道,但是种下去了,总有一天会开的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懒着的人已经悄咪咪地走了,床上只剩一个人形的陷坑。温澜拾掇拾掇从阳台上出来,随手把被褥扯整齐了,出去就看见肖绪橫围着自己的围裙在厨房里转悠。

      原本炖的老鸭汤里还放了一把粉丝,配一碟凉拌小菜。碗筷也已经预备好了,就等着她入座。

      “师姐吃饭。”

      很少会扮演这种被人照顾的角色,温澜有点不好意思道:“谢谢。”

      “谢什么啊当然是应该的,”肖绪橫的尾巴又摇起来了,挑了个鸭腿到温澜碗里殷勤道:“以后就由我来照顾师姐不好吗?”

      温澜吃饭也吃的慢条斯理,一只鸭腿骨头剔得干干净净,得分成好几次才吃完。但一直被肖绪横热切的目光盯着还是扛不住放下了筷子。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怎么一直看着我。”

      就算被这样冒犯的看着也只是单纯的疑问,表情并不带一点恼火或者愠怒。但这一刹那间,面前这张比露花倒影还要温和的面孔和月下挥刀的那一张脸重合,判若两人。

      肖绪橫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莫名激起一头白毛汗。

      “师姐为什么会选那样一把刀做武器?”逃避一个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再抛出一个问题,肖绪横所问非所答,反客为主道。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温澜像是不太愿意提起。吃得本来就慢,现在更是几乎要停下筷子了。

      “没有啊随便问问。”敏感地觉察到她的情绪变化,肖绪横刻意维持着轻快的语气:“只是觉得你现在和那天在昌化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吓到你了吗。”

      温澜更局促了,好像做错的事情被发现了似的感到不安。

      “没有,只是有点不太像你。”肖绪横由衷道:“但还是很漂亮——我后来查了一下,刀啊剑的好像都会有个名字,那它呢?”

      不是所有人都会对基因改造者抱着善意的。还是那句话,鄙视链到处都有,就算是兵鉴部内部也会私下排个三六九等。改造者为保护他人而战,但也就是被保护的这些人同时也恐惧改造者战力强大的基因,所以就尽可能地规避接触。

      生怕自己被嫌弃了,温澜还偷偷观察了一会才真的放下心:“嗯,它是一把唐制横刀,叫流火。”

      可能只是好奇吧,也是正常的。

      “流火。”肖绪横心里抱着一个疑问憋着没说,盲目的试探着:“我听说现在很少有人在用冷兵器了。”

      “也并不全是。其他国家也有人在用武士刀或者西洋剑之类的。但咱们国境内好像确实不多,”温澜就像只猫,顺毛一捋戒心就消了,给个杆儿就往上爬:“好像就只有我手上的‘流火’和青州的‘霜肃’”。

      “原来温珩手上那把剑叫霜肃。”见人顺利上钩。肖绪横伎俩得逞狡黠一笑。

      “你见过了?”温澜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又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我哪有这个机会。”肖绪橫摊手做无辜状,馒头吃饭。

      温澜顿时梗住。话到这里截止,两个人心思各异都没说话,冷场了片刻。

      这顿饭一直吃到天都快黑了,厨房间里没有开灯又离窗太远,不知不觉就有点昏暗。温澜还在扒她的汤泡饭,抬眸一看肖绪橫已经早就吃好了,瘫在对面椅子里还是在看她。

      “温珩他……在青州还好吗。”

      皇帝是不喜欢各个分部之间的改造者联系太密的,尤其是讨厌这种亲戚裙带的关系。因为这个原因温澜在外从不轻易打听他的消息,怕给温珩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知道吗,好多人都说你们俩很像——不是说样貌上的那种相似。”

      肖绪橫略带一点醋意。

      传言传的风风雨雨的,都说温家姐弟两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脾气秉性行事作风都不约而同地类似,颇有点心有灵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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