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清秋》安亚日

29、 二十七

　　“哦，既是这样那就劳烦姑娘多想想了，等有了答案可千万别忘了告知我啊！”

　　“那是自然地！”估计这辈子是没戏了。

　　送走徐乾学，容若来到我房里，有些戏谑的问是哪个高人教我摆的那种棋局？我白了他一眼，说

　　徐先生上了年纪，一时没看清，难道你也老眼昏花了不成？容若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徐

　　先生德高望重，那样欺骗一个学者不好，更何况将来我要怎么圆谎。我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干嘛

　　还要圆谎。事实上我也没有撒谎，那个高人就是玄烨，他的棋局我都是记了个大概，只是不懂得

　　变通，所以越到后面才会越显乱。容若说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高人能教出我这样的徒弟。“没准

　　你已经见过了，只是不知道罢了！”此时的纳兰家已经很受康熙的器重了，更何况后宫之中还

　　有他们的亲戚，要见皇帝一面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容若不以为意的笑笑，然后跟我讲了讲最近店

　　里的状况和一些有趣的新闻。我耐心的听着，感动于他的体贴和细心，这么性情的男子，却在风

　　华正好的时候离开了人世，老天对他似乎真的有些不公平。

　　天黑了，容若说今晚要回府去，大概明天也来不了，要我一个人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英子就行了。我开玩笑的说道，你也太客气了，房子刚换了姓你就要搬走，好像我多么小气，连

　　你都容不下似的。容若你放心好了，好歹你是我弟我不会赶你走的，除了现在我住的这间屋子专

　　属我的外，其他你随便挑，一个人住不完还可以带些和你一样的文人了、才子了、青年才俊了，

　　我都不会反对的，不过你可别往这给乱带女人。

　　“为什么不能带女眷来？”容若好奇的问道。

　　“不为什么啊。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误以为我这么漂亮的园子是花柳繁华所，藏污纳垢地而已！”

　　偏头想了下，然后又加了句，“当然，像我这样的美女了，才女了，还有将来的弟妹就除外

　　了！”

　　容若没说什么，只是笑笑，把我看了一半的《救风尘》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再在背后加一靠

　　枕，“晚上别看的的太晚，灯点亮点，不要坏了眼睛；饿了就要英子给你做些宵夜；睡觉时把被

　　子盖好，别再受了……”

　　“哎呦，大妈，我都知道了，你到底还要不要走？”等他说完没准天都亮了，真受不了我都快大

　　他两轮了，还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看！

　　“那姐，我就先走了！”

　　“恩，路上小心点！”容若点点头，像屋外走去。

　　看着那挺拔而又单薄的背影，突然有些难过。“容若！”我轻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立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我。

　　“谢谢你，让我这么开心和幸福！”

　　容若笑了，虽是浅浅的，淡淡的，却能让人感到那是发自内心的，就像他对我的好。

　　在这个夏天进入尾声的时候，我的腿也基本上全部愈合了，这时候我才深刻的体会到两条腿能够

　　走路是一件多么想幸福的事情。眼看就要离开渌水亭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尤其是英子，她是一

　　个很好的姑娘，我不忍心再过些年她被随便只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就想帮她赎身，英子

　　说她就一个人，在哪都是一样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泪花在她眼里滚动，却始终没流下

　　来，也是一个故作坚强的孩子啊！

　　“要不你跟我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我半玩笑半认真的说道。英子考虑了一天，第二天说愿

　　意在我身边继续服侍我，我去哪她就跟着去哪。我跟容若说我想要给英子赎身，问他行不行。

　　“姐，渌水亭是你的，里面所有的人和东西都是你的，只要你不把它卖了，你愿意怎样就怎样，

　　用不着和我说！”

　　渌水亭我从未真的要过，容若问什么老担心我会将他卖掉？

　　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亲自下厨整了一桌子饭菜，谢谢容若这段时间来对我的照顾。英子看的

　　目瞪口呆，惊讶的问我怎么还会这个，我没搭理她，难道在她心中我就那么像条寄生虫？

　　容若和往常一样，安静的吃着饭菜，我跟他说明天要回去了，他说知道，早就看出来了。接着我

　　们整个饭间超有默契的谁都没再说一句好。第二天马车要走的时候，容若说告诉我四叶草已经长

　　大了，哪天咱们一起去找吧，我微笑着应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我跟英子讲了些有关我的事情，顺便嘱咐她别把我受伤的事情给捅了出去。英子听

　　后一脸崇拜的神情看着我，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说，怎么，终于不把我当废物看了。心事被人说

　　中了。英子有些别扭的说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之前你不是一直这么看我的吗？”我得理不饶人，没有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琴棋书画不懂也就算了，针线女红都不会，不是小废废是什么呢？”

　　“小姐！”英子被我逼急了，脸涨的跟红富士似的“我真没有那么想过。在我心里，你就和公子

　　一样，是个大好人！”

　　“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废大好人？”

　　“小姐！”

　　“哈哈…….！”

　　回到家，和我走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我让英子自己挑了一间屋子，帮她安置好也就不早

　　了。晚上的时候乌婶照例叫我去吃饭说是帮我接风。我把容若替我准备好的据说是杭州特产的丝

　　绸送给了乌婶，让她高兴了半天，说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的丝绸呢。我又把英子

　　介绍给他们，说是我半路上认的妹妹，因为个是年纪相仿，莲儿不停地对英子问东问西，俩人聊

　　的相当投机。乌伯把这段时间店里生意和我讲了讲，唯独文钊时不时的看我俩眼，让人感到有些

　　心虚，于是不得不匆匆结束了这顿晚饭。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又变得忙碌起来，既要查看前段时间的账目，还要带着英子熟悉周围的环

　　境，加上原来的供货商出了点问题，又不得不寻找适合的货源，当手头上的一切都停下来的时

　　候，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四叶草也早就枯萎了，容若一笑了之，说没关系，明年咱们继续找。

　　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内疚，答应别人的事情没有做到换成谁都不会好受的。于是我花了整整半月

　　的时间叠了一千零一只同一颜色千纸鹤让英子帮忙送去，顺便帮我告诉他家公子，四叶草虽然没

　　指望了，可这些千纸鹤也能实现他一个愿望，就当我失约的一点补偿了。

　　英子回来的时候脸上都乐开了花。

　　“怎么了，路上捡钱了？”我边打算盘边问道。开布庄以后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怎么拨拉那

　　几粒算盘珠子，当然，也赚了些钱，那肯定不算是我的功劳了。

　　“没有啊！”英子边说边把手中提的大包小包堆在了柜台上，“公子让我带给姑娘你的！”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老姑娘姑娘的叫，都老死在家里了还没人要，是不是觉得姐姐我不够丢

　　人啊？”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全是些吃的，“下次你家公子要是在送这些东西，就让他折合成

　　银子得了，那样比较省事！”

　　“小姐，这些东西可都是公子挨个店铺挑你喜欢的买，比送银子又诚意多了。不过，公子都猜到

　　你会这么说了，他让我告诉你，如果吃不完的话就带上剩下的东西到他那去对银子去！”

　　“他倒是聪明的很！你去，把这些分两份，咱们晚上给乌婶送过去，顺便还能蹭顿饭。省的你做

　　饭我洗碗了。”

　　“行，我知道了。”说着英子就动手干了起来。真是一贤惠的孩儿！能娶到她的人算是有福气

　　了。

　　我猛地停了手，这句话貌似有人对我说过。是谁呢？梦兰还是桃花？好像都不是，她们不会把这

　　种形容词浪费到我的身上呢。那是谁说的？玉霜？对了，就是玉霜！几年了，我几乎都要忘记

　　了。是老了吗，记性都跟着退化了。可为什么我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就跟我来到这以前一样年

　　年轻。

　　“呦，变天了，是不是快下雪了。”不知什么时候英子已经做完了刚才的活，此时正站在门口搜

　　寻着什么。我走过去一看，是变了。天空阴沉沉的，北风嗖嗖的刮着。街上没了什么行人，偶尔

　　路过几个也是步履匆匆。

　　“英子，收拾东西咱们回家！”

　　“可是现在还早呢！而且乌伯出去要账还没回来！小姐您先回去，我在等等！”

　　“不用等了，乌伯早就要账回来了，他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家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人，咱们一快

　　去看看乌伯好点了没有！”

　　我不喜欢这种天气，这种暴风雪愈来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