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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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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新桐神色如常的从小屋出来,面色和煦的又和林宛说了会话,这才带着王小梅去万福楼赴张永儿的约。
万福楼是汴州城最好的酒楼,临水而建,楼高三层,飞檐斗拱,朱漆描金,白日里车马云集,入夜时灯烛辉煌,当真富贵又气派。
林新桐提前了十五分钟过来,没想到张永儿已经在二楼的包房等她了。
“是我来迟,叫阿姊久等了。”林新桐一脸歉意。
张永儿笑道:“哪里,是我们俩都早到了。”
略带幽默的话,两人之间的生疏瞬间荡然无存。
张永儿问:“阿妹身上的伤可还好?”
当日张永儿和林新桐约定三日后再见,但见面前一天,林新桐来信说伤口裂开,需要延后两天见面,叫张永儿忧挂不已。
林新桐神色动容:“劳阿姊牵挂,现已大好。”
张永儿推了一个木盒到林新桐面前,“你身子弱,这人参你带着回去补补。”
“不要推辞,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这山参年份浅,适合温补身子。”
这话一出,林新桐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笑道:“那小妹就收下了。”
张永儿喝了一口凉茶,说:“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
林新桐附和,她透过敞开的雕花木窗,日头悬在淡苍色的天上,光烈而燥,云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偶尔几缕,被风一吹便散了。
林新桐想,这样的天,怕是聚不起云雾,下不了雨。
想到这里,林新桐思绪一滞,又觉得怕是自己想多了,暂且按下犹疑,附和道:“是啊,下一场雨便好了。”
张永儿道:“我怕是等不到了,过两日我便要启程回姑苏了。”
林新桐惊道:“这么快?”
张永儿笑说:“我离家快一月了,想家了。”
这话张永儿说得毫不扭捏。
林新桐闻言怔怔道:“也是,离家这么久,换做是我,我亦归心似箭。”
张永儿觑着林新桐的神情,好笑道:“我瞧阿妹都没出过远门,倒是很懂我此刻的心情。”
林新桐轻轻笑了一下:“思念家里的心都一样。”
张永儿叹道:“是啊。”
林新桐知道张永儿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倒是有桩生意想与她合作,但现下时机未到,故意卖了个关子,温声道:“阿姊,不知今年十月可还能再来一次汴州?我有桩生意想与阿姊商谈。”
张永儿一听,面露兴趣:“什么生意?”
林新桐笑笑:“等十月再告诉阿姊,保管阿姊稳赚不赔,将来便是在姑苏,也能坐上一等话事人。”
张永儿听完,面露精光,只觉豪气万丈,她也没觉得林新桐是在说大话,毕竟对方只是再叫她来一趟,一趟而已,要是成了,便是一步登天。
“好,那咱们十月再见。”
说完,张永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林新桐同样端茶饮尽。
谈完正事,两人便开始说起闲话。
张永儿这次来汴州做生意,体感还是不错,上次她以为要被刮下一层皮,没想到只用了三分之一的预期费用,但这话是万万不能明说的,她道:“汴州的有钱人还真是多啊。”
林新桐道:“毕竟是天子脚下。”
张永儿要离开汴州了,林新桐凭着原主的记忆,给她介绍了一些汴州城的特产。
正说着话,楼下一群戴着帷帽的姑娘踏马路过,马蹄声清清脆脆,倒像是伴乐。
说着话的林新桐和张永儿瞬间被吸引住,垂目一看,只见打头的姑娘穿着一袭红色罗衣,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白龙马,浅烟粉纬纱飘在鬓边,露出一张雪白娇艳的脸庞来。
不过一瞬,那娇姑娘已踏马远去。
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姑娘香味,张永儿痴痴道:“真是好俊俏的姑娘。”
林新桐收回视线,见张永儿的痴样,心道,这样的姑娘,可不是谁都能消受的,双亲显赫,性子骄纵又恶劣,一个不顺心,就要打要杀的。
林新桐想到那寂尘散,神情沉郁了下来。
被美色震撼回神过来的张永儿见状,迟疑问:“阿妹莫不是认识那姑娘?”
林新桐回:“我与她不熟。”
见她这个反应,张永儿明悟过来,想必那个姑娘就是汴州刺史独女、美貌非常的沈知鸢了,当初张永儿刚进汴州城,客栈老板见她是外地人,就把汴州城的新鲜事通通倒给她听,最为津津乐道的便是,汴州刺史独女下嫁给一个老童生当妻子。
当时张永儿听到,惊愕万分,只觉那老童生必为人中龙凤,让刺史不惜将独女嫁去,再细细一打听,这才知道那老童生便是她刚结交的阿妹林新桐,张永儿没想到自己的阿妹就是那人中龙凤,真是无巧不成书。
现下,见林新桐和新婚妻子关系冷淡,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道:“当初我与你嫂子成婚前也不过见了两面,现下不也恩爱美满,阿妹你嘴甜一些,多顺着一些,日子久了,关系自然会缓和,当会子孙绵绵。”
林新桐自己的身份情况,她也没想过瞒着,但她与沈家情况实属复杂,但面上也不辜负张永儿的好心,面露开怀:“那就借阿姊吉言了。”
两人又在酒楼用了晚饭,这才分别,外头已是霞光漫天,一片金红,林新桐仰头驻足了一会,这才慢悠悠的往刺史府去。
王小梅在林新桐身后这个小摊瞅瞅那个小摊看看,荷包捏了又捏,还是什么也没买。
林新桐见状,给她一角钱:“想买什么就买吧。”
王小梅顿时鼻头一酸,声音发瓮:“多谢夫人。”
林新桐轻轻一笑。
等回到刺史府,天已经暗了下来。
已经在外用过饭的缘故,晚上林新桐就没有传膳,她坐在书桌前,手指在宣纸上点着,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她拥有的还是太少了,才会如此被动。
就在沉思时,送药的丫鬟又端着药过来。
林新桐睫毛一颤,眉眼泄出的那点冷意顷刻化去,道:“先放在那里,我一会再喝。”
送药丫鬟面带犹疑。
林新桐皱眉,不悦道:“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吗?”
送药丫鬟赶紧把药碗放在一旁,嘱咐道:“夫人,这药要趁热喝,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林新桐翻开一页书,头也不抬,一副沉迷学习的模样。
送药丫鬟暗地里撇撇嘴。
等丫鬟一走,林新桐还坐在书桌前没动,还在看书,十分沉浸的模样。
王小梅见药一点点凉去,但又不敢打扰林新桐读书,只在一旁干着急。
等林新桐终于放下书籍,那碗药早就凉了,王小梅见状:“夫人,这药凉了,我再去热热吧。”
林新桐像是才反应过来,抬头瞧了瞧屋外,明月斜挂檐角,夜已深,便道:“很晚了,不必了。”
王小梅担心道:“可夫人你的伤?”
“没事。”林新桐背上的伤这几天都在按时换药,早已结痂,所谓的补药吃不吃都无所谓。
因为林新桐不喜欢有太多人伺候,屋里就她和王小梅两人,等林新桐去偏房洗漱时,王小梅看着瓷白碗中的褐色补药,想着院中姐姐们说的,这补药是刺史大人对夫人的看重,里头有好多名贵药材,倒掉岂不是浪费了。
挣扎再三,王小梅趁着无人发现一口闷完,喝得太急,还打了一个药味的嗝,吓得她赶紧捂住嘴,逃似的赶紧把碗放去小厨房。
林新桐还不知道有一出,等洗漱完,便换衣躺下,脑袋想着明日该怎么面对没喝药的试探,在思考中一点点入睡。
可等第二日,送药丫鬟神色如常。
林新桐眉尾微微上翘,又道:“放那吧,我一会再喝。”
今日送药丫鬟见药碗已经空了,对此更没有任何犹豫,放下药碗就走。
林新桐略带沉思的盯着那碗药。
……
梧桐苑。
沈知鸢趴在软榻上,半眯着眼,身后丫鬟再给她按摩筋骨,昨日跑了一天的马,身子有些酸软。
何仪文在一旁夹了一颗蜜渍青梅伺候到沈知鸢嘴边,等她吃下后问:“大小姐今日还出府吗?”
沈知鸢昨天屁股被马颠得到现在还在痛,当时在小姐妹们面前她是一点也没表现出来,还婉拒了姐妹们今日的邀约,今天再出府,要是被姐妹瞧见了,再玩到一块去,不就露馅了吗?
想到这里,好面子的沈知鸢道:“不出去了。”
何仪文心里有数了。
等过了两个时辰,沈知鸢又觉得闷,便带着丫鬟们去花园里玩捉迷藏游戏,嬉嬉闹闹好不热闹。
林新桐过来时,就瞧着一身孔雀蓝罗衣的沈知鸢眼蒙着纱布,带着飞扬明艳的笑,在四处乱抓人。
丫鬟们时不时弄出一点动静吸引蒙眼的大小姐。
“大小姐,你走错了,我们在这呢!”
“不对,不对,在这儿呢!”
“……”
沈知鸢这里扑扑那里扑扑,结果什么也没扑到,鼓着脸说:“你们不准出声。”
瞧着玩游戏还耍赖的样子,林新桐转身就要走。
或许是太静,林新桐的脚步声顿时吸引了沈知鸢的注意,她当即大喊:“不准动。”
说完伸着手朝林新桐一步步走来,眼看着就要摸到林新桐,林新桐转身避开,害得沈知鸢差点摔倒,好在平衡不错,稳住了。
出了这么一个岔子,沈知鸢当即扯掉纱布,想看看哪个丫鬟这么没眼力劲,结果对上一张秀丽的脸。
沈知鸢眉头一皱,质问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林新桐就知道这大小姐要找麻烦,还好没叫她碰到自己,不然不知道要怎么闹呢,回道:“我出来散散心,大小姐今日真是好兴致。”
或许是林新桐已经不是她的阻碍,沈知鸢没了一见到她就恼怒恨毒的心态,但也没有平和到哪里去,眼珠一转,手捻着发梢,有了主意:“林新桐,要不要一块玩?”
林新桐见她一脸坏主意相,先是露出喜色然后再犹疑:“我身上的伤还没好,怕是不能让大小姐尽兴了。”
“这有什么,又不费力。”沈知鸢本来就准备戏耍林新桐,哪里能让她走。
林新桐却说:“我到底是乾元,怕坏了姑娘们的清白。”
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倒是让沈知鸢想起这人暗地里和丫鬟勾勾搭搭的模样,面上便露出几分不屑来:“来投壶吧。”
“输的人,要画大花脸哦。”
沈知鸢打定主意要把林新桐脸画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