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真相是真》一勺江湖

5、第 5 章 明星转校生

　　等待接听的“嘟——嘟”声响起，从来不知道紧张是什么的人，忽然有点慌，差点搁下话筒。不仅仅是因为那人救过他，还因单是看着那人，同那人说话，便生出欢欣。无所依的过去，无所知的自身所带给他的虚空就如此简单地被一个人填满了。

　　那头接通了电话：“楚巡？”

　　“是我，楚予安。”

　　“啊，抱歉。到家了吗？”

　　“嗯。”

　　隔着电话看不到对方表情，声音里的冷淡陌生似乎被放大了。他顿时讨厌起这些冷冰冰的设备来。总之，在对方挂掉电话前要赶紧说点什么？他随口问道：“刚刚你叫的人是——？”问完又后悔，怎么也不应该是他这种才认识了几个小时的陌生人应该问的问题。

　　“啊，一个……认识的人。”

　　短暂的停顿让他敏锐察觉不是认识的人那么简单，但也不好追问下去。毕竟纪阳浑身上下都对他透出某种刻意为之的疏远，是因为回忆起惊吓的初见而被嫌弃了吗？还是因为自己冒冒失失死缠烂打讨人厌了？

　　挂了电话，他坐到书桌前，捕捉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纪阳看到他的第一眼，喊出的名字好像就是“楚巡。”

　　他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他身体一向很好，甚至超出普通人很多，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他在海里落下某些难以预料的后遗症，养父早就让他去做专业运动员了。

　　头疼得愈发厉害，就像有把斧子在一下下劈着头骨，他无意识地念出“楚巡”二字，倏地无数画面人声如同海啸奔涌袭来，还未来得及欣喜，他便疼得昏过去。

　　等他苏醒时，犹如溺水的人重新呼吸到空气，想笑却因为气息不匀而轻咳了两下，许久才又冷静下来，他撩起湿透的额发，重重叹了口气，“难怪他看我不顺眼，对我避之不及。”

　　车子失控冲进望江后，他跟着跳进水里想救人，甚至忘记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没当场摔晕过去已是奇迹，然而当他潜到水底，想尽办法也打不开变形了的车门，只能隔着车窗眼睁睁看着人死去时，向来无所畏惧、无所不能的他终于感到种身心同频的巨大伤痛，因为纪阳也因为自己。死亡同样没有放过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他说：“我给你的记忆上了锁，他会带着钥匙为你打开。哥哥，重新开始吧。”

　　这句话让楚巡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并没有被完全恢复，那个喊他哥哥给他记忆上锁的人是谁？两人间的对话被大范围爆出，内容相当负面，对于一个如日中天的演员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攻击。说这事跟他没关系，好像连自己都不信，但他怎么会是那种为了名利地位而伤害护在手心里的人？并且两世的他都是获救后被现在的家庭收养，他落海前的经历依旧不明。

　　这些记忆的钥匙也在纪阳身上吗？

　　不管失去多少记忆，不管还有多少疑问，楚巡瞥了眼书桌上的电话，握紧双手，许多事不能操之过急。

　　叶间漏出的细碎光影随着风在少年深深的眼窝和挺俏的鼻尖飞舞。那双圆圆的杏眼此时轻轻闭着，细密的睫毛如同小刷子般在脸颊投下阴影，两道浓眉舒展开来，唇角向上微翘，躲在林荫里的人已是酣然入梦。

　　恰好经过的楚巡似有所感，抬眼望过去。

　　少年的半边脸贴着木质桌面，原本枕着的那只胳膊圈到了头外侧，另一只则支在腿上，长袖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前臂和骨感有力的手腕，干净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膝上。

　　楚巡的手指动了动，目光一寸寸滑过少年深刻的眉眼、精致无暇的脸庞、慵懒似猫的背脊。本该毫无形象可言的姿势，却因为是纪阳做出来的便多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美好。

　　走在前面的年级主任回头见楚巡走神，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楚巡回过神顿时懊恼，久别重逢，他又要被纪阳讨厌了。

　　“啊，是那个小子——总是瞌睡虫上身似的。”她无奈地嘟囔着，“好像是一班的吧，我得问问他们班主任了。”

　　楚巡推一推装相的眼镜，浮现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其实我也这样，总感觉睡不够。”他知道四五十岁年纪的女老师很吃这种乖乖学生的人设。

　　“唉，他怎么好跟你比——”自觉这话说得实在有失偏颇，年级主任忙又扯开话题，“还是赶紧去教务处分下班吧，好赶上下节课。”

　　因为拍电影的缘故楚巡晚了个把月才来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进入青川五中这所省级重点中学借读，谁让他不仅是明星学生，而且学习成绩本就骄人，这样的学生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免费宣传资源，学校自然求之不得，甚至在分班这种事情上都充分尊重了他个人意愿。楚巡之前已经在东滨上过一年高中，恢复部分记忆的他当然不是因为要提升成绩才特地转到这所重点中学。

　　他的记忆仍然是残缺的，要弄清一切只能靠纪阳的钥匙。不过纪阳应该也不清楚钥匙是什么，也许就是某个简单的词语，前世恨不得撞死他的纪阳这一世显然也是不待见他的，甚至带着讨厌。避免把人吓跑，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纠缠不休，相信持之以恒会比急于一时的单方澄清更能解开对方心里的结。

　　如何说服养父母让他转学到外地是摆在眼前的难题，所幸时间恰好，网上开始疯传他在书店的几张照片，一时各种商演、广告以及经济合约纷至沓来，其中来自知名导演的电影邀约不仅能让他在电影圈闯出一条生路，也为他今后的独立提供了经济保证。

　　从他改名为楚巡开始，养父母对他的监护就已经名存实亡。

　　楚巡出现在一班时，引发了不小的骚动。幸而中年谢顶的男班主任很有应对经验，毕竟班上已经有个蓝颜祸水了，再加一个也无妨。还不用愁位置怎么排，两人坐同桌，教室最后排待着，不影响其他人上课。

　　安排完楚巡的位置，班主任又一脸严肃点了纪阳翘操的事，罚他站教室后面听课。

　　“我们高中的升本率在全国都是有名的。还有同学是不远从外地来这儿求学，为了你们和你们的父母负责，我不会，也不允许任何同学在我们班搞特殊化。好了，下面开始上课，打开课本到第……”

　　他这样做有点杀鸡儆猴的意思。纪阳当然能理解，不过心中还是不爽，再见面又在楚巡跟前丢人了。

　　纪阳盯着楚巡的后脑勺发呆，他听对方在电话里提过转学的事情，当时以为只是说着玩玩的，根本没当真，这一刻他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心软，留什么联系方式。对方能在几个月之内从籍籍无名的学生摇身成为国民级别的网红再到知名导演所钦点的男主角，着实厉害，他这个前后加起来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也比不过对方这步步为营的心机。

　　楚巡趁老师板书的时候，偷偷回头看纪阳，又微笑着轻声朝他打招呼，然后如愿以偿地同纪阳站一块了。

　　“傻。”纪阳毫无自知地翘起嘴角。

　　等到下课，楚巡刚回到自己位上就被一群同学围上去热烈欢迎，反倒纪阳这个同桌没能搭上一句话。至于上课时间，两人实在惹眼，加上楚巡新转过来的，但凡有侧过脸有想说小话的意思立刻被老师盯上。及至放学更是不得了，连隔壁班的人都过来找楚巡聊天要签名了。纪阳趁机出了教室拿车回家。下午放学和晚自习的间隔比较短，想回家安心吃一顿妈妈做得热菜热饭，就得争分夺秒。

　　然而，遇到楚巡果然诸事不顺，纪阳骑着车到半路突然被一辆面包车逼停到路边。

　　一头白发的干瘦小青年打开车门下来，戴着副墨镜，下巴朝天地问：“你是五中那个校草，叫什么什么的？”

　　纪阳心知来者不善，恐怕又是自己这张脸惹下的烂桃花。

　　白发青年摘了墨镜看清他的样子，嫉妒得很，传说中的校草果然帅得够明显，根本不担心找错了人。他双手插兜，伸脚踹了下纪阳的车前轮，“校花许黎黎认识不？哥特地来送你一句新学期寄语，给我离许黎黎远点，懂？”

　　纪阳不卑不亢的，“我能走了吗？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啧，着什么急——”白发青年明显是来挑衅的，哪肯这么容易就放走纪阳，手朝身后车上比了比：“看你也是个上道的，车上哥几个也没吃饭呢，交个朋友呗。”

　　纪阳眼神很好，这车子又没贴膜，里面就一个司机，统共两个小混混，装模作样想唬他呢。他不屑地挑起下眉毛，把车放到一旁，脱下校服外套，他无处安放的憋屈正适合找人干一架发泄发泄。

　　搁重生前，纪阳这可能只是初生牛犊的冲动劲，可好歹他壳里装的可是一个三十好几岁的灵魂，从前拍戏时从武行师傅那学的和健身房里练的可都没落下。话不投机，他一拳就把那小子鼻梁打歪了，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又一拳接一拳密集地砸下去。

　　面包车的车窗摇下来，探出个杀马特紫毛脑袋，那紫毛嘴里叼根烟还在哂笑，“阿宏——碰到个硬骨头啦，要帮忙喊声——哎！”发现情况不妙，他忙拉开车门跳下来想帮忙，却被纪阳一抬眼所展露的怒火和煞气吓得不敢再动。

　　“啊——”紫毛嘴里衔着的香烟啪嗒掉地上，瞬间丧失了斗志，“有话好说，您一读书人，快去上学吧，迟到了迟到了。”说着一猫腰，拖起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白毛上了车，落荒而逃。

　　纪阳朝车子比了个中指，心头舒畅。

　　“嘶——”刚才揍人太用力，手上的皮都擦破了，纪阳摇摇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妈，数学老师又拖课，晚饭别等我了，我在学校食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