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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说好的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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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游优电话时,纪阳有些吃惊又有些意料之中,执念于一个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既然她来了,谈谈也好,能开解就开解,假使开解不了,也让她认清现实。
“这么高调找我不会是让我转交情书吧?”纪阳刚坐上副驾,游优突然就发动车子往前冲出去。他被惯性撞到靠背上,赶紧系上安全带,后悔自己一闲就发圣母心,这女人打电话叫自己下来说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时,他就应该拒绝。现在风吹得他脑壳疼,望京的环境一般根本不适合开敞篷车。
戴着墨镜的女人只顾开车,似乎很享受纪阳的隐忍不发,隔了会儿才懒懒地开口让他打开副驾储物箱拿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粉白色喜帖,沾满玫瑰金粉。
“打开看看。”
“楚巡,游优?楚巡本人知道他要结婚吗?”纪阳哂笑着挑眉看她,还记得这一世初见她明明是个挺正常的高中女生的,怎么一晃眼就烈焰红唇脑子有坑了呢?
游优跟着咯咯笑出声,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抬起涂着黑色指甲油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从小,她就这样,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就哭,没用死了,最后还得我替她拿。”
“你是谁?”纪阳听这话怪怪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上一世,楚巡从来没有公开过自己的感情生活,但好像大家都默认他有个女朋友,据说那个女朋友还经常发微博秀两人小窝什么的。细想来,游优还是有些手段的,靠助理之便一直自导自演,既要瞒着楚巡本人不被发现又要向外界地宣布所有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辈子出了点偏差做不成助理了,便要死要活地惹事。来者不善,莫非是她发现了他和楚巡的关系?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游乐,有时也是游优,不过她现在睡着了,可能不会醒了。但她看上的东西,我是必须要拿到的。感情不感情的无所谓,所以只要你让楚巡同意跟游优形婚,你们还可以跟原来一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会是戏精大学毕业的吧?”被她这一通言论绕得稀里糊涂的纪阳在听到她把楚巡当个东西一样来谈判时终于发飙了。
游乐冷哼一声,“论戏精,谁比得过楚巡?他跟你吵完架,气得昏迷了几天,要不是游优救了他守着他,凭他说的那些糊话,足可以被人送去精神病院,可惜那丫头是个死心眼,她不嫌弃楚巡,还非要。”
听了半天,纪阳明白过来游优有双重人格,不过相比这个他更关心楚巡昏迷的事情,“他什么时候被我气成这样?”
“上学的时候吧?”游乐不确定地翻个白眼,“别废话了,就说你同意不同意他俩这事吧。”
“楚巡的事,要我同意?”纪阳看出来自称游乐的人格狂妄且无礼,不是个好相与的,懒得再同她多说什么,捏捏鼻梁,“前面放我下来吧,你要跟楚巡结婚,问他去。”
“看你的意思就是不同意咯。”游乐侧过脸看了纪阳一眼,“上了我的车让我放你下来,晚了。”
完蛋,真遇到神经病。纪阳心里发慌,但还不能表现太明显,怕激怒了对方,于是举起手机:“我打给电话给楚巡,让他本人来跟你谈,行吗?”
“不用,我已经通知他来了。”游乐的笑容愈发诡异,“你喜欢这个请帖的设计吗?那上面的粉末很贵呢,没有味道,吸入小剂量就能让人浑身麻痹,几个小时都动不了。”
手机应景地从他手里滑下来,刚刚他还以为只是累了,没想到是吸了这奇怪的粉末的作用,努力掩饰自己的慌乱,纪阳瞪着她。对方不为所动,将车一路开上望江大桥。
远远地,看见望江大桥的吊索融入灰蒙蒙的天,身体无法动弹,感官却更加清晰起来,这一段路在维修,车子速度很快,再不停下来就要冲过几重路障——想到这,纪阳呼吸急促,瞳孔放大,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关于死亡的感官记忆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在身体上蔓延开来,恐惧让他挣脱药力作用,轻喊着:“停车……停车!”
游乐有些惊讶:“想不到你还能说得出话。”接着又发出咯咯的古怪笑声,“放心,我车技很好的,我会把车开到断桥的边上,悬在上面,只要我轻轻一推,车子就‘哐’地下去了。”她说得手舞足蹈,兴奋得脸都变形了,“知道我为什么特地租这么好的车吗?毕竟它才配得上你。我忽然不想跟楚巡谈了,没什么好谈的,反正游优大概也不会醒了。”
“疯子。”纪阳闭上眼不想再看她的嘴脸。
楚巡不是说着玩的,这种孽债真是劫数。他正想着楚巡时,忽然听到他的声音,“纪阳,我来了。”
游乐听不到,但共享楚巡高感官的纪阳听到了,瞬间的欣喜过后,他浑身打颤,一种可怕的直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劫数,契约,真对上无妄之灾时,他不想死,更不想带着楚巡一起死。
纪阳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他暗暗积攒力气,试试攥紧拳头,然而药效没那么容易过。
“咔哒”一声,终于手按下了安全带的按钮,他想拼尽最后的力气跳车,但光是解开安全扣就用尽了所有力气。
游乐虽然疯癫,听觉却很敏锐,她蓦地转过脸阴冷地盯着纪阳,“没想到,你还挺能耐。”说着,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将纪阳松开的安全带又绑上。不要奢望一个精神病人能保持理智,在她系安全带的时候,车子偏离了主路驶向大桥一侧。
“刹车,踩刹车!”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纪阳急得喊出声来。
游乐拿余光一瞟,赶忙一脚踩下去,“轰”地一声,车子陡然提到最高速,原来是慌乱中踩到了油门。
“砰”车子撞到栏杆。水泥栏杆在这个车速撞击下不堪一击,纪阳胸口被安全带猛地一勒,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一辆黑色商务车卡在跑车和栏杆之间,整个车身一侧被跑车撞得凹陷下去,另一侧则被破损栏杆里冒出的钢筋插得破破烂烂。
短暂失去意识,“咔吱咔吱”的响声犹如黑白无常索命的脚步声逼近纪阳,他睁开眼使劲抬头望出去。
“你不会有事的。”楚巡隔着破碎的车窗努力朝纪阳笑了笑,眼中波光漓漓,犹如盛着亘古以来最清澈的一泓秋水,想要送给他,却再无机会。
只听楚巡闷哼一声,似乎用力掰断了什么,黑色商务车晃了晃,和破损的大片栏杆一道,轰然坠了下去。
驾驶座上的游乐竟然没被撞晕,头卡在安全气囊里,像一只被黏住的苍蝇,临死前仍在嗡嗡狂笑,“好啦,这下圆了游优那个死丫头的心愿了。你看到没有,他像个烤翅一样被对心穿了,哈哈。真搞笑,太搞笑了……”
闻言,纪阳的心生生被扎了个大窟窿,痛到无法呼吸,他想,我也要死了吗,也挺好的。
冯婷和楚巡的助理停下车,跑过来,助理将车门打开,小心检查了有没有卡住哪儿,准备先抱纪阳出去,以防再发生意外。
纪阳气若游丝交代后事,“让,让我爸妈别伤心。钱都给他们存着了,忘了我,好好过…… ”
“纪阳,没事的,你撑着点,救护车和警察马上到。”冯婷边安慰边让助理赶紧把人弄出来。所幸没被车子卡死,身上也没有明显外伤。
“真是怂,还没怎么样就交待遗言了。”游乐像只打不死的蟑螂,即使刚才她也差点丢了性命,仍能说着让人厌恶至极的话,“我给你用的只是普通医用麻药,死不了人的。不过楚巡肯定死透了吧。”
“让你说!让你说!”冯婷抡起她几十万的小包包毫不留情地将游优砸到不能开口,这才想起这辆车子卡桥边的位置也不太保险,于是扯着头发把人从车里拖出来。
躺在远处的纪阳听不太清游乐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冯婷冲过去打人,他与楚巡共享的高感官消失了,整个脑子乱哄哄的,心底有个猜测呼之欲出,每一分每一秒,连呼吸一下都变得异常痛苦。警车救护车来了,但是他挣扎着不肯上救护车,他要等打捞船,要亲自确认楚巡的死活。医务人员没办法,只能给他注射了镇定剂,强制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