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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病喝粥 ...

  •   虽然现在的他听话懂事了许多,挨骂受气也没怎么掉过泪儿,但宋曦月不知怎么回事,越想越觉得心疼,认为自己没照顾好他。
      这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啊,任人欺负,没一点安全感,如果她当时走掉了,不知道他又会变成什么样!
      等大雨停下来的时候,天阴着,天地一片肃穆,北风刮的更紧了。
      田逢生拉着柳碧莹,宋曦月拉着裴玉堂,四个孩子踩着泥泞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子里走。
      等走到村口的时候,柳碧莹她爹和田逢生他娘已经在那儿担心的等着了。
      四个人分开,各自回了家,宋曦月连忙烧了水给裴玉堂泡脚泡手,叫他躺在被窝里。
      天变冷后,她和裴玉堂俩人一人一个被窝,最上头用一床宽些的被子同时盖在俩人身上,怕他冷,她现在把三条被子全都先盖在他身上了,家中被子有限,秦氏用过的被子她没洗过,没拿来用。
      等把他安置好,她又跑去前面裴老二家。
      到了前面,裴老二已经在家里坐着了,也不知道今日天气这样坏,他豆腐卖的怎么样。
      见她过来,裴老二扫她一眼,把手中的茶碗重重的放到桌上,“听你嫂子说,你们俩一下午没见着人影了?!学会偷懒了?叫你嫂子一个人在家看孩子?”
      “二哥,我和玉堂去北山割草才回来,玉堂他病了!”宋曦月打量着他的脸色说道,“他身上发热,怪严重的,叫郎中过来瞧瞧吧?”
      “不会是不想干活儿装病吧?”裴银堂直起身子反问她,脚尖踢打着桌腿。
      曹二妮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眼睛红肿着,对宋曦月道:“秋月,该做饭了!快去做吧!”
      宋曦月连忙‘嗯’了一声,曹二妮又抱着孩子转身进了屋。
      她又看向裴银堂:“二哥,要不你去后头看看吧,玉堂他病的厉害!”
      裴银堂摆摆手,极不耐烦,“那就叫他躺着吧!我和他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还不知道他?不用急,躺两天就没事了!哎唷二哥这一天累的,从早忙到晚,这扁担搁在肩上也太沉了!孩儿她娘!赚俩钱不容易啊……”
      宋曦月见他不想管,便不再说,想了想,又问他:“二哥,豆腐卖完了吗?”
      “卖个屁!这大冷天的都窝家里头不出来,谁买它!”裴银堂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胡乱抹了抹嘴。
      宋曦月转身去了厨屋。
      进了厨屋,她看到了地上搁着的扁担和两个装豆腐的小筐,筐里的豆腐块都碎了,还带了泥点子,走时多少,回来还是多少。她拿刀切了一块,准备炒一炒。
      做好了饭,宋曦月和他们坐一块儿吃了,又洗了碗,把剩下的饭菜热了热,端到后面叫裴玉堂起来吃饭。
      裴玉堂像被扔到锅里煮了一样,身上烫的很,宋曦月叫了他半天,他才睁开眼睛,眼睛里也是红红的,带着血丝,呼吸都重了不少。
      “来,玉堂,起来把饭吃了!”她扶着他,心里头很不好受。
      “我不吃了。”他懒懒的坐在那儿。
      “不吃病不会好的,少吃点,就吃几口!”叫他靠在床头上,她端着碗喂他喝粥。
      裴玉堂摇摇头,眼睛里的泪一瞬间又下来了,“我想我娘了!”
      “要是你娘还在,看你不吃东西,也会生你气的,喝了粥睡一觉,捂一捂就好了。”她给他擦了泪,拿勺子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
      “我不吃……”他扭头。
      “玉堂乖啊!越是不吃饭就越是难受,就喝一小口!”她又递过去。
      “我不想吃!”他一把推开了她的手,差点把那小半碗粥推洒了。
      宋曦月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坐了一会儿,摸了摸他的头,又温声问他:“那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吃!”他抽噎着,伸手抹了泪。
      “听话,就喝几口!等会儿我找二哥说说,明儿就叫你在家躺着,什么也不干!”她又耐着性子哄他,舀了粥,勺子递到他嘴边。
      他眼泪又落下两滴,拉了被子倒头躺下了,跟谁置气似的。
      宋曦月站起来,将碗放下,又在旁边看了他半天,沉默着。
      “真不吃?你不吃我走了?”
      “我真走了?我走了就不回来了,也不在你们村了,这儿不是我家,我得找我自己家去了!”
      裴玉堂仍旧躺着不动不吭,宋曦月转身出了屋,把门关上了。
      她叹一口气,抬脚走到院门处,木门被她拉开时发出一声响动,在这刚下过雨的夜晚听着格外的清晰,她站在原地朝东屋看,又用力关上。
      接着她又沿着墙根,悄悄走到堂屋里,在光无一物的床板上坐下来。
      屋外冷,屋里头也冷,宋曦月忍不住搓了搓手。
      她在想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日子过的太一无是处了,整天不是干活就是找活儿干,几乎没闲着的时候。干活儿也就算了,可劳动成果都是别人的。
      照这样过下去,她会长成一个村姑,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变成一个村妇,生了孩子,再慢慢地脸上有了沧桑,长了皱纹,给孩子娶媳妇儿,变成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婆……
      和秦氏的人生简直一模一样,她有没有被坏人抓去卖掉有什么区别?怪不得秦氏可怜她,还期望着她家人能找她回去,秦氏老了,心里头活通透了!窝在这个村子里,邻里、亲戚,家长里短,种瓜种豆,围着锅台转,这一辈子不做别想,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她搓搓手,又叹一口气。
      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她听到东屋的门开了,裴玉堂站在东屋门口喊了她两声。
      “秋月?”
      “秋月!”
      她用手疲惫的揉着太阳穴,没应他。
      宋曦月又听到裴玉堂朝院子里走,一直走到院门口,把院门来开了,站在那儿喊了她几声。
      “秋月!你在哪啊秋月?”
      “秋月!”
      生了病的孩子声音柔弱软绵,大概他心里头害怕,嗓子里喊出的声音便有点颤,听着还真好听,宋曦月心道。
      “秋月!秋月你去哪儿了?”裴玉堂扶着木门,一脚在门槛外,一脚在里头,眼睛里带着惊慌和恐惧朝外面看。
      他咳嗽几声,外面黑漆漆的,没有人回答他,夜晚静的只有树上的雨水啪嗒落下来砸到枯枝落叶上的声音。
      宋曦月听到他倚在院门口嘤嘤的哭,小声又无助。
      她赶紧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堂屋门口,对站在大门外的裴玉堂道:“我在这儿!”
      裴玉堂转身看见了她,收了哭声,将院门关上,磨磨蹭蹭的走了回来。
      回到东屋里,宋曦月眼睛一扫粥碗,对他道:“喝了!”
      裴玉堂也不再推三阻四,很听话的端起来一口气全喝了。
      “快点钻被窝里去!你真是不听话!”宋曦月摇摇头,把被子给他盖严实了。
      她又跑到堂屋里,将秦氏之前盖过的褥子拿到东屋放在桌子上,关了门,坐在灯下,将褥子拆线,把被面和里子分开,棉花瓤拿出来。
      棉花被是好被子,就是脏了,又是秦氏盖过的,老大家和老二家都没拿,兴许是嫌晦气。其余的能用的,她们看的上的倒是全拿去了。
      “秋月,你拆被子做什么?”裴玉堂裹得严严实实,只从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来,睁着眼睛看着她。
      “等天再冷点,落了雪,咱俩也没厚衣裳,不得活活冻死啊,我拆开,看看能不能改做成棉衣。”宋曦月道。她是没什么衣裳的,穿的几件都是旧的,还是之前秦氏给她改做的。而裴玉堂也在长个儿,衣裳都小了,穿着不避寒。
      天刚变冷,曹二妮就把冬日里穿的厚衣裳全拿出来了,洗的洗,晒得晒,改的改,做的做。她跟着掏了不少力气,也马马虎虎学会了一些针线活儿。
      褥子倒是好缝,可衣裳,她还真拿不准,回头找柳碧莹她嫂子赵素娥请教请教去。
      “你快睡觉吧,睡一觉病就好了,我还得把它拆干净了洗一洗。”宋曦月对他说道。
      裴玉堂又将脑袋钻进被子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宋曦月把从被子上拆掉的棉线缠起来,又把被单抱出去,从井里打了水,咬着牙将手伸进冰凉的水洗搓。
      过了小半个时辰,她累了个半死,龇牙咧嘴的把洗好的床单被单晾在绳上,才又推门进屋。
      把屋子里收拾收拾躺床上睡觉,才刚躺下,她就看见被子底下裴玉堂身子动了动,又把脑袋钻出来了看着她。
      他脸蛋儿红红的,睫毛长长的,两只眼睛生了病的缘故水润明亮。夏天过后,也不在太阳底下晒了,倒也白净不少,那口牙对比着也就没那么显眼了。
      “玉堂,你怎么还没睡?”她问他。
      “我手热,给你暖暖手。”他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伸到她面前。
      她心下欣慰,感动,脑子里瞬间涌出了什么好人有好报、以德报怨、苍天饶过谁……混沌……
      “我手太凉了,凉的都不知道手在哪儿了,你赶紧睡吧,别总掀开被子,过两天要是病不好,我就真得哭了。”她躺好后,伸出手将他眼睛也合上了。
      裴银堂就是个挨千刀的!不止林如双见了他这样骂,这也是宋曦月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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