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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为奴为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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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银堂‘哎哟哟’了一声,摩挲着那六两银子,有了喜色,忽然笑着看着俩人,又看了看曹二妮。
曹二妮也笑了笑。
“秋月呀,二哥早就看出来了,你这丫头聪明!还知道把银子分开藏!林如双那个破烂货,去他娘的!家门不幸啊!大哥这辈子是完了!要是被我知道他们把那项链拿去卖,决饶不了他们!”
裴银堂又剔着牙拿眼将两人睃一遍,“秋月呀,二哥养不起两个,二哥自己还有俩孩子呢!你去大哥那儿吧!”
裴玉堂着了慌,立刻看向宋曦月。
“二哥,我什么都能干,下地,洗衣裳,挑水,做饭,帮二嫂照顾孩子,叫我做什么做什么,我饭吃的也少!”宋曦月诚恳的道。
裴玉堂神色定定的,又倒了一杯酒,喝了,抓住银子哈了一口气,“得了!就这么着吧!”
知道裴玉堂和宋曦月选择跟着裴银堂,老大、老二两家又吵了几回架。
接下来,裴银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卖掉了分家分给裴玉堂的两棵桑树,柳树、杨树各一棵。又卖掉了十几斤豆子,一张秦氏编好的苇席。
反正他能想到的,能卖的,全都卖了。村里的人背后议论纷纷,说他不孝,自私,贪财,欺负弱弟,但大家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会没事找事站在裴银堂面前指名道姓的骂他,除了林如双。
裴银堂这人脸皮厚比城墙,在干了这些人神共愤的事后依旧活的很坦然,见了村里人该怎么打招呼就怎么打招呼。
有钱真的能让人快乐,虽然这点钱远不能叫裴银堂发家致富。
从此,裴老二家也多了两个干活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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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曦月和裴玉堂每天在前面裴老二家干活、吃饭,晚上睡觉还回到老房子这边。
裴银堂手头宽裕,买了一头猪和一头牛喂养,前面院子没那么大地方安置这两个畜生,他便又在后宅院子里搭了个牛棚,将牛栓在下面,又沿着墙角围了一圈结实的木桩,将猪圈养在里面。
宋曦月和裴玉堂下午打了两大筐猪草回来。裴玉堂负责喂猪喂牛,她负责帮着曹二妮做饭。
做了饭吃了饭,俩人从前面回来天已经黑透了,她还抱回来一大堆衣裳,明儿要洗。
裴玉堂嚷着脚疼,一进屋便哼哼着去找床,刚趴在床上,就被宋曦月给揪了起来。
“别管我!我要睡觉!”裴玉堂奋力的挣扎着想把袖子从她手中拽出来,然而却还是被宋曦月拉到院子里去了。
虽然年龄差了一岁多,但力气上却差的远。
“洗完澡再睡!”宋曦月道,“你不是脚疼吗?脚上起水泡了吧?快点洗脚,我给你用针挑一下!”
“我眼睛都睁不开了!我不洗澡,我要睡觉!”裴玉堂甩着胳膊跺着脚,仿佛洗个澡能要了他的命一样。
“不行,必须洗!”
“你嫌我不干净,我去其他屋睡去!我不跟你睡了!”
“你别担心,等哪天你想跟我睡了,我就不跟你睡了!”宋曦月拉着他不松手,硬是将他拽到了堂屋里,又把木盆端过来,提了水倒进去,给他拿了干净衣裳,叫他快点洗。
她转身走去东屋铺床了。
不是她说,林如双骂的一点都没错,裴银堂真是偷奸耍滑的一把好手!以前没分家也就算了,现在分了家了,干少干多都是自家的活儿,又不是给别人干的,然而他下个田,一上午能坐地头上歇一百回!路过个熟人还总拉着人唠嗑!
她和裴玉堂上午抬水浇庄稼苗,一刻不带停的,水井离的远,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趟,不止裴玉堂,她也脚疼,脚底板磨出了几个泡,连手上也磨出了茧子,明儿还得接着干。
铺好床,她又找来针线筐放到床边。
过了一会儿,裴玉堂洗好澡走进屋,脱掉鞋子爬上床。
她见他头发也湿了,便叫他先坐着,找来一块毛巾,解开他头发给他擦干,又看了看他的脚底板,红红的,起了三个水泡。
裴玉堂上下眼皮打架,歪了在枕头上,呵欠连连,却又努力睁着眼睛,拼命不让自己睡。
“我给你把水泡挑破,你忍着点,不是很疼。”宋曦月道。
她从桌上拿了针,将他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小心翼翼的拿针给他刺破一个,问他道:“不疼吧?”
“不疼。”他道,“秋月,我想我娘了,我不想跟着二哥了……”
宋曦月看他一眼,笑了笑。
以前她刚来裴家时,裴玉堂到处跑着玩儿不着家,秦氏也不舍得叫他干活儿,无忧无虑的,没有半点烦恼,即便是有,哭一哭,闹一闹,也就烟消云散了,照样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现在的他,小小年纪便被剥削,受苦受累,忍不了很正常。
“明儿咱们慢点干,一只木桶里装半桶水就没那么累了。”宋曦月道,“对了,碧莹和逢生明日下午也去割猪草,咱们几个一块儿上山。”
碧莹是李老太的小女儿,全名叫柳碧莹,和裴玉堂一般大,和裴娟儿不一样,她没有一点心眼儿,直来直去的,憨憨的,爱笑。
逢生,全名田逢生,比宋曦月还大两岁,这孩子老实害羞,身子孱弱,不太爱说话,家离得有点远。因为家里穷,穿的衣裳补丁摞补丁,他爹没了,娘又胆小怕事,村子里除了柳碧莹也没人肯和他玩儿。
裴玉堂仰面朝上,看起来又没那么困了,他爬坐起来,看着她给自己挑水泡,又说道:“我往家送猪草时,见大嫂了,她骂了我!”
“你专门站在那儿等着她骂啊?”
“没有!你说见了大嫂就跑,我没跟她说话就跑了!”
“跑了就对了。”
“她一直追到门口,我从里头锁了门,她进不来,骂了一会儿就走了!”
“那你下次跑快点!”
裴玉堂点头:“我知道了……”
挑完了,宋曦月也赶紧去洗了个澡,等回来的时候,发现松玉堂还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没有睡。
“你不是困的很么?怎么不睡?”宋曦月问。
“我又睡不着了,我想我娘了。”他神情呆呆的。
宋曦月挑挑眉毛,上了床,看了他一会儿,怕他等会儿又要哭起来,便找话跟他说:“你想不想吃肉?”
裴老二喜欢喝酒,每回高兴了、在外头和人拌了嘴、装逼遭雷劈了,一回到家就喝酒,喝酒需得有下酒菜,裴老二总叫她跑去梁家买一二两煮熟拌好的猪头肉。一开始他还‘好心’的赏他们两筷子,叫他们‘沾沾光’,后来当着他们的面大口大口的夹肉吃,吃一口喝一口酒,再不管他们了!曹二妮又不敢管。
遇到他不高兴了,喝的醉呼呼的,便叫俩人站在他面前,一条条一桩桩的掰着指头说他们两个欠了他的,是他大发善心养活他们两个,不然他们早就饿死了!
裴玉堂本来还处于呆滞的状态,听了她的问话,立刻醒了神,连忙点头。
“过两天我想办法买点肉吃!”宋曦月笑着对他道。
“好!”裴玉堂瞬间高兴了。
宋曦月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他抱着她的一只胳膊不肯松开,俩人在床上打打闹闹的,连被子都踢的掉地上一个。
“来,叫我看看你有多大劲儿!”宋曦月爬起来把两个被子都推到里面去,对他伸出一只手,摆出掰手腕的架势。
裴玉堂也老老实实的坐好了,伸出左手和她握一块儿,胳膊肘都放到床上。
“开始了!”宋曦月说完手上用力。
裴玉堂力气没她大,手被她紧紧握着,胳膊往一边倒下时,他又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握上去补救,企图挽回败局,然而还是输了!
“你耍赖啊!”宋曦月朝他喊道,又伸手去挠他痒痒,压住他的一条腿,不叫他躲。
“没有!”他咯咯笑着扭着身子乱躲乱滚,笑的有点喘不过气来。
俩人又玩了一会儿才躺下睡觉。
……
分了家后,裴老二过了一段时间的滋润日子,整天胡吃海喝,还交了几个狐朋狗友,有本村的,有外村的,那些朋友时不时来家里,坐一块儿高谈阔论,喝酒猜拳。
虽然家中有田,但收成不怎么样,曹二妮不仅性子软弱,杞人忧天也是她的特性,尤其是嫁给裴银堂之后,见他胡来便总对他规劝,叫他趁着手里还有点钱,找个赚钱的门路,为将来做打算。
裴银堂被她念叨的耳根子都起茧子了,又想起来之前说过他要和邻村一家人学磨豆腐卖豆腐,于是便卷了铺盖身上携着银子,去邻村卖豆腐那家准备住一些日子当学徒。磨豆腐流程上都是一样的,也没什么好学的,区别就在于别人都在暖和的被窝里呼呼大睡,一觉睡到大天亮,而你肯大半夜起来使力气泡豆子,推磨,榨浆,煮汁……不管严寒还是酷暑,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如此。
裴银堂住了没几天便又回来了,说他已经出师了。
家伙准备得当,说干就干,裴银堂撸起袖子磨刀霍霍,仿佛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