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集》小湘君

5、风息兰落·一 阿风以前不

　　阿风以前不喜欢女人，他觉得全天下的女人加在一起都没有阿托好看。阿风以前不懂什么是好相貌什么是糟相貌，只知道阿托细皮嫩肉的一副啥也拎不起来的样子——事实上阿托干过最累的事可能就是追着他跑了整个小山谷，最后还是被阿风背回去的。可是自打出了圣医谷，他发现就按世俗的眼光看，阿托估计要被水果砸死……
　　阿风在马车前顺着弯弯的被冻住的黄泥巴山路一直向上走，黑色的鹿皮官靴被溅上点点带冰粒的泥渍，又滑又脏。阿风回头看了眼那暗红色镂花马车，四平八稳的被四匹黄彪马拉着，不染一丝尘埃。他突然低下头，看着鞋子上那一个个灰黑色小斑点，心里有点介意，想要停下把它们擦干净。但急忙赶路的大家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原照寺虽说在城外不远处，但于皇宫还是有点距离，他们步行要在三刻钟之内赶到。

　　“阿托，你知道吗，她认识我，当时她下马车的时候差点摔倒了，是我扶的她，她跟我说‘是你啊’。你看，她早就知道我了。还有啊，我觉得庙里的那些个神仙菩萨个个都没有她来的安静，真的，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安静的人呢？她才是真神仙！”

　　这是阿风第一次和阿托提起公主，此后三年，每封信里都会有公主的身影，只是阿托不知道那是公主，还以为是个什么小丫鬟。
　　“阿风，我之前在后院见到她了，她在那里喝茶，还让我陪她喝。她说那是什么云雾茶，我记得老头子之前教过可是我一下子忘记了，你要记得去帮我查查，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茶也跟我说说。”

　　“阿托，我在后院又碰到她了，她说她想要个秋千，问我会不会做，那种小玩意儿能难倒我天下第一的阿风吗？”

　　“阿托，我三天前看到她在和一小白脸说话，说了很久，我好难过。后面没人的时候我去后院问她他是谁，她看了我几秒，没有回答我，就是叫我喝茶。天天就是喝茶，茶有什么好喝的。”

　　“阿托，你知道吗，她竟然笑了！几天前她要穿一套衣服，那套衣服看起来就重重的，我问她不会累吗，说‘累死啦’，然后就笑了！她笑的真好看。可是我不想让她再穿那套衣服，会被压出病的。可是我又很想看她笑”

　　“阿托，我发现她越来越喜欢笑了，不对，应该是她本来就是爱笑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总是要摆出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不过这样也好，只有我可以看见。这是我和她的小秘密。”

　　“阿托，按别人的眼光来说她应该是没有你好看的，但是我就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以后你来京城，我一定带你见见她”

　　“阿托，我要死了，我想娶她。”
　　“阿风你是个傻逼！”后来阿风的回信里只有此寥寥几个字，可是阿风并没看到，这时的他已在据京城千里之外的塞北，如他三年前在这的时候一样，黄沙漫漫，一望无际。可是这个时候他向天空张开手，手心里仿佛有个人在对他笑。是公主，水兰公主。
　　舌尖轻碰牙齿，可以说出那个字“兰”。
　　阿风抬头对着塞北无垠的夜空，第一次觉得温暖。
　　两年时间，塞北敌军中已经流传开来，素来羸弱的花子国有了一个凶狠无比的少将“恶汉”风易——汉中极恶，一夫当关，千军可挡，神挡杀神，魔挡灭魔。
　　此时京城的水兰公主也收到了一封信，来自少将风易：“我在塞北收留了两个孤儿，在军营里没有办法带孩子，希望公主能收留他们。他们一个叫久违，一个叫小暖。”“还有，我很好，过段时间我就能回来了，京城那边的将军府我真的不想去，我还是希望在府里做公主的侍卫，皇上不让我说我是逸家的，但是我回来，我就是逸天风，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那个什么鬼风易。我不太会说话，反正我就是想留下来。希望公主恩准。”

　　水兰公主把下人遣散，在书房窗边细细地看着阿风的信，嘴角带着丝丝笑意。只是看完后，就把信烧了。这时窗外的池塘边的柳树刚刚抽枝发芽，时不时传来鸟儿在树木中穿梭的“沙沙”声，还有黄鹂的脆啼。“我等你呀”，水兰公主在空荡荡的书房内温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