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集》小湘君

13、祭祀·一 常安从床上

　　常安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呼呼大睡的常果，然后呼的一下把被子掀开：“起床啦！”他在常果耳边大声的喊。

　　常果惊醒的时候手还在不停的挥着，好像在抓着什么重要的东西：“鸡腿鸡腿，我的鸡腿呢？”常果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嘴角还有白色的口水泡。侍奉哥俩的小丫鬟们捂嘴偷笑，这哪里像两个小侯爷，分明就是两寻常人家的小毛孩子。

　　“砰”的一声，门被粗暴的推开：“人呢？还没起床？小崽子皮痒啦，昨天都说了多少次……”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娘的声音——兄弟两内心皆是一阵慌乱：“没呢没呢，都起来了！”他们异口同声的道。常安赶紧唤来丫鬟们服侍他们穿衣洗漱，生怕慢了一点。“幸好娘今天不用跟着去。”常安常果在内心欢呼。

　　今天是六月二十三，祭祀皇陵的日子，他们这些达官贵族的继承人们也要一并到场。早早就强行爬起来的常安被丫鬟们套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玉佩一串又一串的往腰带上挂，常安看着常果，常果看着常安，两人皆是一阵腰酸背痛，然后携手白凄凄的出了府，坐上了白凄凄的马车，路上的行人也都是一片一片的白凄凄，仿佛来到了一座鬼城——皇陵祭祀，天下缟素。

　　常安坐在马车上一晃一晃的，想眯着眼睛睡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他爹，嗯，很好，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于是父子三人就这样一起横七竖八的睡在大车厢里，直到到了皇陵才被手下人唤醒。

　　祭祀要跑两个地方，一个是皇陵，一个是承天剑宫，常安一直觉得奇怪的是，明明要一起祭拜，为什么两个地方要离的那么远，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常安拢了拢袖子，低下头偷偷打了个哈欠。

　　“轰隆轰隆”皇陵外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震的常安打了个激灵，想也不想的就跪下叩首——这排场，除了是皇上来了，还能是谁呢？

　　雪白的马匹队从常安面前经过，上面的马鞍与马上护卫的盔甲摩擦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近及远，金色的车轮随后缓缓而过，直到那声“众爱卿平身”传来，常安才得以抬头，看清了祭台上，皇帝弧祢与天师天梦的身影，还有分别站在他们两边的几个人。“果子果子！”常安用手肘捅了捅常果，细声说到：“你看，上面有个小孩子耶，好像和你差不多大。”

　　“好像是耶。”常果扯着常安的袖子，踮起脚努力的往前看。只见到天师一群人之间，有个矮矮的小人，可惜天师一脉，不论男女，在外都得戴面纱，叫人看不清他们模样，只是常果看久了，好像有一种那个小孩也在看自己的感觉。

　　常果和常安悄声说了这个事情，常安瞄了瞄祭台，只模糊见着那个小孩低着头，于是弹了一下常果脑门：“想什么呢小屁孩。”

　　“真没有？”常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唉小小爷我这么帅，不看是他的损失。”

　　“祭祀大典，启。”天梦缓声宣布，所有人听着号令，动作一致的朝正陵方向齐身拜去，悲宏壮丽的乐声从皇陵四周响起，响彻天地，而一个小朋友，却趁机抬头，又朝某个方向遥遥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