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乍暖还寒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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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在春晚给米志贤伴舞的那个！”
时光在音乐剧的排练室自主练习的时候，和一起排练的同事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自己过往的作品。主角们都是业界内知名的音乐剧舞台剧演员，他们现在正在台上对戏，剩下几个戏份不是很多，知名度也不够的演员在底下聊天，他们想趁着这部剧的热度，火一把，利用这些个前辈们的名气来帮自己刷刷存在感，提高提高名气。
时光之前没有作品，只能说自己上过春晚，没想到真的有人记得自己，准确来说，记得有一个左腿膝盖以下有残疾的舞蹈演员为国民歌手米志贤伴过舞。
“唉，你们那里安静点儿！”主角们的戏份比较多，所以他们在大场地上一边设计走位，一边对台词。但这并不意味着戏份少的演员就能在底下偷闲聊天，本应该自主对台词背台词的时间却被他们拿来说闲事，还影响到了主角们的排练，导演就坐在他们前面怎么会放过他们。导演转过身，皱着眉头训斥那群配角和龙套，就像小学的时候班主任训斥上课说悄悄话的学生一样。
配角们和无名角色们忌于导演的威严，立马闭上闲言碎嘴，开启“贤者模式”。
中午，剧组订了盒饭，既省时，又能避免几个大牌演员外出吃饭的时候遇到粉丝，理智的粉丝可能就要个签名合影什么的，不理智的可能会把演员堵在饭店里。
演员们分散开来，和自己关系好的演员们聚在一个角落里一起吃饭，时光和几个同样戏份不多，惺惺相惜的演员一起，继续了之前的话题。
“我之前就一直演那种无名角色，有时候演村民，有时候演敌军，有的时候还要演死人。我这次也是一样，演游客，演警察下属，跟块砖头一样，哪里需要往哪搬。”一个演员说。
“这就叫龙套，龙套演多了，公司对你的定位就一直是龙套，很难有突破，观众经常看到龙套名单里出现你的名字，也都习惯了。”另一个演员说。
“不过，时光，你真幸运诶，第一次登台演出就是春晚，羡慕啊。”
“有什么羡慕的，就跟你们刚才说的，龙套演多了，别人对你的定义就一直是龙套，我么，因为腿部残疾，估计以后找我演的剧都是腿瘸的。”时光接受了一些负能量，思维也变得消极，也许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被这些不安于现状却又无能为力的伙伴们一煽动，就说出自己也同样担心的事实。
“不过，时光，你怎么三十几岁了才刚出道啊？”
“我之前在舞蹈教室工作，但我有一个朋友，是开经纪公司的，毕业之后就没见到过了，前段时间刚刚遇到，他介绍我去现在的经纪公司工作，所以我这个年纪才出道。”时光回答说。
“我高中毕业之后没上大学，是上的专门学校，学习舞蹈，所以我也只和高中同学关系比较好，以前上专门学校的时候还经常和高中同学约着出去玩，后来工作了，一年也就聚个一次了。”一个演员突然怀念起学生时代来。
“我跟高中同学关系倒是一般，大学的时候，加上我，有一个六人小分队，关系很好，但是后来出车祸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哦，除了那个开经纪公司的朋友，其他人我都没见过了。”时光说。
“你之前还出过车祸？”
“对啊，我的腿就是那时候断的。”时光摸了摸自己的左膝盖。
“时光……你有朋友是开经纪公司的？”一个演员问道，同时，除了那个津津乐道自己高中生活，和时光聊得热火朝天的演员，其他演员都目光直直地看向时光。
“对。”时光不假思索地答道：“他的经济公司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叫‘宇宙无敌文化传播’，哈哈，是不是特别搞笑？”
“卧槽！”几个演员震惊脸。
时光经过谢宇的介绍认识董泽，了解了久慈文化之后，时光问过谢宇：“你的经纪公司叫什么名字啊？我很好奇你小子会取个什么奇葩名字出来。”
谢宇得意一笑，“知我者，光哥耶！说出来，吓你一跳，我的经纪公司，名号朗朗上口，而且还过目不忘，特别霸气！”
“说这么多，你倒是说啊！”时光不耐烦。
“宇宙无敌文化传播！”谢宇双手叉腰，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
时光一愣，五官逐渐拧在一起，迟迟不能开口。时光张目结舌，只是摇了摇头，缓缓地鼓起掌来。
“太厉害了。”
“是吧！”谢宇露出那得意的小脸。
“你公司是怎么招到人的？真有人会相信你的公司是宇宙无敌？”时光挤兑了一下眉毛。
“这就是公司文化的魅力。但我估计多半是被我公司的名字给吸引了吧！”谢宇迷之自信地说道。
时光嗤之以鼻，也只有谢宇才会取出这样的名字，在经纪公司，甚至全球的公司里面，也算是一枝独秀了。
时间回到时光排练音乐剧之后的午休时间，时光对于“宇宙无敌文化传播”这个名字，多的是嘲讽和宠溺，就像是和自己很要好的弟弟家的傻儿子一样，虽然经常会挑逗他说他“蠢”，却也发自内心的希望他能茁壮成长。可是，时光嘲讽这个名字，其他演员却对这个名字的公司抱有几分羡慕。
宇宙无敌文化传播特别能捧红男明星，就算艺人目前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只要长相出众，即使被淹没在人才的海洋里，宇宙无敌文化传播的各位“沧海遗珠拾荒者”都会把这个人挖掘出来，什么好的资源，好的人设都给他。
可以说，没有一个混迹娱乐圈的无名男艺人是不羡慕的，不过碍于宇宙无敌文化传播目前不招募音乐剧舞台剧演员，所以他们这些只会跳舞，会演一点点戏的演员只能眼馋。想转行做银幕演员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那些有名的舞台剧演员们也只能出演一些小成本电视剧，或者在黄金档电视剧里演一个小角色，更不要说自己，长相一般，所以只能演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龙套角色。
这时，时光接到一个电话，是他的经纪人打来的。
“时光，你现在在休息吗？”经纪人问。
“对，在午休。”
“好，等一下我给你发一个视频，你有时间学着这个舞蹈跳一下，录下来发给我。”经纪人没有解释为什么，时光知道是工作，也不多问，照做了。
“什么时候要？”
“尽快吧，一个月以内必须交。”
挂了电话，时光的微信里收到一个舞蹈视频，时光点开一看，是一个现代舞的舞蹈样本。他给经纪人发了一条微信：视频收到了。
排练室里面聊天声嘈杂，时光吃完饭，在排练室外面看了视频，配乐是一首缓慢的歌曲，歌词十分温馨，睡前听还有助眠功效，而且，这首歌的歌手声音，听着特别耳熟。
时光赶紧给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这首歌是米志贤老师唱的吗？”
“对啊，这是他给一个电影写的歌，他指名想让你出演MV，所以发来视频，让你先试着跳一下，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自己加动作。”
这个电影说的是一个上班族，在一家黑企工作，由于工作压力太大，企图自杀，却被一个陌生人救下，因为陌生人的弟弟也是因为受不了高压工作而自杀的，最后两个人成为好朋友，企图自杀的主人公在这个阴差阳错下结交的好朋友的帮助下，勇敢提交辞职信的故事。而这首歌的歌词内容，讲述的是羁绊和支持。
电影还没有上线，时光只能通过歌词来理解这首歌想表达的内容。时光一边看视频，一边在脑子里设计舞蹈动作，突然感到好运到来，时来运转。自己进入经纪公司以来，这是经纪人办事效率最高的一次，第一份工作才刚开始，就接到了第二份工作。
排练结束，时光第一时间给谢宇打了电话，报告了喜讯。
“那是！我跟老董说，再这样怠慢我光哥，我就让他公司里的艺人出不了头！”谢宇自豪道。
“呃，所以说，我能那么快的接到工作，是因为你给董泽施压了？”时光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不是！”谢宇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值得邀功的事情，不小心打压到时光的自尊心了，连忙解释道：“你都说了，是米志贤主动找你，那你经纪人肯定不会拖好久才告诉你啊！”
“谢谢啊。”时光说，“我说呢！经纪人怎么那么勤快了！不过你以后少因为我的事情跟董泽闹，让别人知道了不好。就算我是开后门进来的，也要低调一点。”
“好哒光哥。不过光哥，你是凭实力进来的，我只是给你引了一条路而已。”
时光欣慰地微微一笑，挂了电话，又把这消息告诉了李维珍，通知完之后，想了想，给阳东君发了一个消息。
过了好久，阳东君都没有回复消息，时光看着那条发出去的消息，有些后悔，找到新的工作就找到了呗，干嘛非得和他汇报，有种自家孩子考试考了满分，然后家长到处炫耀的感觉。可能家长本人觉得自己孩子简直就是天降奇才，但在别人眼里看来就是一个小学生水品的考试没什么稀奇的。
时光回到旅馆，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阳东君也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回复了消息：恭喜。我刚看到消息，很抱歉没能及时回。
看着阳东君的消息，时光只感受到了客气。时光有些失落，但是他也说不上来，他想看到阳东君回复一些什么给他。
时光：这么晚才回到家啊？
阳东君：我去照看了一下我母亲，刚刚才看到消息。
时光表情不自然地发消息道：我刚刚给你发的消息是不是显得我有点傻？一般人是不会接到什么工作都跟别人汇报的吧。
阳东君仿佛能看到时光的表情一样，忍俊不禁，回复道：不傻。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我很期待能看到你的作品。
时光躺在床上，看到阳东君发的消息，翻了一个身，趴在软绵绵的被子上，整张脸埋在了被子里，脸色渐渐红了起来。
时光深呼吸，然后发了一条消息：我下个月有演出，你有空过来捧捧场啊，我帮你留票。
阳东君：能去的话就去。
能去的话就去……八成大概也许就是委婉地表达“不去”。
时光做好阳东君不去的心理准备，但还是礼貌回应：好，去的话跟我说。
时光擅自以为阳东君不会来看自己演出，演出的热情都减退了一半，就连在等待自己出场的时候也不是在心里默默念别的演员的台词，而是幻想着其实阳东君正在台下看着自己的演出，等到演出结束之后，他就会收到阳东君的消息，说其实他来看了，只是没有提前告诉他而已。
然而，时光没有收到阳东君说自己已经看了演出的消息，但是收到了阳东君说自己要来看演出的消息。
演出结束后，观众退场，十几个女观众在剧院外面等着，迟迟不肯离开，保安无法，只能拿着喇叭喊话：“演出结束，请不要在剧院外逗留，不要堵截演员，请立刻离场！”
有几个女观众受不住这样的警告和驱赶，识趣地离开了。阳东君则把自己的车开到剧院门口，在车里等待时光出来，他看了一眼手机，时光发消息说，自己正在换衣服。
这时，保安敲了敲阳东君的车窗：“不要挡在剧院门口，赶紧走！”
阳东君默不作声，直接把车往前开了一段路，但还在剧院附近，保安不依不饶，追过来，语气不善地挥赶：“你这不行的！你不能停在这里！”
阳东君摇下车窗，冷冷地看向保安：“我在等我朋友，他是演员。”
“是朋友就去化妆室等，别在这里妨碍演员！”保安毫不客气道。
阳东君给时光播了一个电话过去，时光化了特效妆，卸妆有些麻烦，他带着只卸了一半妆的脸和导演商量能不能让朋友进到化妆间里来等自己，导演以为时光的朋友就是一般的普通人，没见过大牌音乐剧演员，就想找个由头进来见见世面，于是导演答应得很不情愿，再三叮嘱时光，让他朋友不要到处乱跑，就在时光这些配角的集体化妆间里等着，不要去影响主角们。
时光得到许可后，妆还没卸干净，就到剧院门口，把阳东君带进舞台背后的化妆间。
“你真的来啦！我以为你说‘能去就去’是‘不去’的意思。”时光一边领着阳东君往里走，一边说，那喜上眉梢的神情已经抑制不住了。
“这几天劳动节，店里提前一个小时关门，我干脆再提早两个小时过来，正好可以看你演出。”阳东君说。
“你觉得怎么样？”时光问阳东君看了剧之后的感想。
“你演得很好啊，没想到是幕后大boss。你这妆……也很厉害。”阳东君看了看时光还没卸干净的妆，用手帮时光擦了一下。
时光脑袋空白了一秒，然后看了看那只看似无心撩拨自己的手，再顺着那只“原罪”的手，看向阳东君，阳东君一脸若无其事地看着自己，时光收回目光，努力平复那颗扑通乱撞的心。时光笑了起来，说：“我真的好惨啊，我化这个妆要一个小时，卸这个妆要半个小时，但我出场时间还不到半个小时的呢！你说导演设计这个角色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考虑到‘性价比’？”
阳东君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个角色是漫画作者设计的，他可能也没想到自己的漫画会被改编成音乐剧吧。”
“我就说说而已，别告诉我导演啊！”时光嘻皮笑脸地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阳东君的肩膀。
阳东君微笑道：“不会。”
阳东君来到舞台后方，阳东君先去拜访导演。
“等等！”时光连忙叫住阳东君，“你别去了，你就在我化妆室里坐一会儿吧。说起来，你为什么一直等着啊？”
阳东君举了一下手上的礼品，“我来送点东西犒劳你们。”
时光想象了一下导演那张不想在配角身上浪费时间的无情脸，又看了看阳东君手上的礼品，想到人家大晚上的给大家送东西也不容易，便内心挣扎一下，下定决心说：“那你跟我来，我先去跟导演沟通一下。”
导演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商量剧本，有一些地方可能需要改动。时光小心翼翼地接近导演，碰了碰导演的胳膊，导演一回头看到一个特效妆还没有完全卸完，整张脸看上去甚至有点可怕的人就这样静悄悄地站在自己身后，被吓了一跳，整张脸绷紧起来，认清来人是自己剧组的演员之后，淡定问道：“什么事？”
“导演，是这样的，我朋友来了，他带了一点东西给我们，想来和您打个招呼。”时光说。
“东西放演员休息室就行了，我现在正在忙。不是说了带朋友来的话，不要影响我们么？”导演的语气听着很不耐烦，但是他说的又很有道理，不容反驳挑剔。
“不好意思，我这就带他回去。”时光一看导演不好惹，就不在这里和他杠上了。
阳东君将礼品放在每个演员都会经过的地方，时光去招呼了演员们来拿。
演员们看到一个从头到脚都透着贵气的男子，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望而生畏。男子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傲视群雄般看着演员们。
“这个是我朋友。”时光见演员们不敢靠近，而阳东君也没有和他们友好相处的样子，为了缓解尴尬，时光先介绍了一下阳东君，然后有男主人风范地招待起演员们来。
演员们一人拿了一沓护嗓饮料和一盒蒸汽眼罩，然后聚在一起悄声讨论。
“这些东西挺贵的吧。这个蒸汽眼罩一盒就要一百多，他还买了所有人的份……”
“还好吧，毕竟人家工作了，这些加起来也就两千多吧。”
“你去看你朋友你会买两千的东西？”
“一百多吧，而且不会给所有人都买。”
“时光怎么运气这么好啊，又有当经济公司老板的朋友，又有这么大方的朋友。羡慕的哟！”
这一刻的时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经意间向别人展示了自己的“高能”朋友们，会给自己以后的舆论导向带来麻烦。
“我送你回住的地方。”阳东君说。
时光收拾完，跟着阳东君来到车边，他不是第一次坐阳东君的车，所以这辆logo低调，但是比暴发户们钟爱的车都要贵的车，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住哪里？”
“稍微有点远。”时光报了他住的旅馆名。
阳东君并没有对时光住的廉价旅馆指手画脚，挑三拣四的，而是关心地问道：“在那里睡得好吗？”
“就这样吧，隔音效果差了点。刚开始来的时候真的是要疯了，根本睡不着，每天还要起大早去排练，但是睡了十来天就习惯了，排练回去之后还挺累的，我已经练就了倒床就睡的本领。”时光滔滔不绝道。
“呵呵。”阳东君一边开车，一边听时光说话，时而礼貌性地笑着回应。
“你什么时候有休息时间？”阳东君问。
“我再过一个月吧，有休息。要一起吃饭吗？”时光顺口提出邀请，但是转念一想，阳东君只是问一下自己有没有空，又不是一定要一起吃饭，自己会不会有点自作多情了。
正当时光顾虑的时候，阳东君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是乐意还是勉强，“好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乍暖还寒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