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心动了吗》林庸拙

7、与君离别意，白首不分离 顾浪和

　　顾浪和楚君白都出生在冬天，
　　相差不过四十分钟。
　　当然，顾浪在前面。

　　顾浪的父亲和楚君白的父母都是科研工作者。
　　顾浪和楚君白出生的当天，楚浩涆手头的实验正好到最紧要的关头。
　　而顾语堂负责的提纯和分析环节刚好解决完。
　　所以当天照看两家人的责任落在了顾语堂的肩上。

　　产房门口，医生还挺惊奇这到底是不是犯了重婚罪，怎么两家生娃只来了一个男人。
　　楚君白的爷爷笑呵呵地说自家儿子的兄弟就是自己的儿子。
　　然后聊起来孩子们，两家老人都是满脸的自豪。
　　毕竟是为国家搞科研。

　　楚君白待在妈妈的肚子里不肯出来。
　　护士一边调侃说孩子还对这个世界有点陌生，害怕着不敢出来，一边宽慰死死抓着床单的温嘉云，教她如何用力。

　　直到顾语堂苍白着脸，告诉医生，要跟温嘉云说话。
　　一段录音从外面传进来。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纵然是疼痛到接近昏厥，温嘉云也分辨出这是试管炸裂的声音。
　　心里咯噔一下，又立刻被钻心的疼痛拉回思绪。

　　“嘉云，我会一直在的。”
　　录音里的楚浩涆满是愧疚。

　　温嘉云的眼泪混着汗水，晕开在枕头上。

　　“快爆炸了，我不怕死，但是我怕你没了我以后的日子会很难。”
　　“孩子是不是折腾你不肯出来，跟他老子我一样难伺候。”
　　“我一个理科生，也不会起名字。”
　　“与君离别意，白首不分离。孩子就叫君白吧。”
　　断断续续地咳嗽着。
　　温嘉云甚至能感受到毒烟入肺，玻璃渣深入皮肉的痛苦。

　　“嘉云，再找个能照顾你的人。”
　　“希望孩子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如果拖累你，就把他交给爸妈，或者卖给语堂当干儿子，咱儿子可不会介意这些。”
　　“咳咳，你要幸福啊……”
　　“嘉云。”
　　“我爱你。”

　　楚浩涆愈来愈虚弱和低沉的声音里。
　　满满都是牵挂。
　　一边不舍一边又牵挂着。
　　更怕自己太脆弱影响到妻儿。

　　医生和护士们，捏着一把汗，生怕温嘉云抗不过去。

　　温嘉云后来谈起这件事也只是笑。

　　“当初我家老楚出事，要不是顾哥不顾阻拦非要给我听。”
　　“我估计还真的抗不过去。”
　　“当时已经疼到没有力气，小崽子太能折腾了。”
　　“后来啊，我知道老楚出事了。”
　　“当时就觉得，这个男的骗我，结婚时候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所以我的儿子我一定要教育好，不能让他以后骗别的小姑娘。”
　　“又气又恼又伤心的，不知怎么突然就生出来了。”
　　“兴许是小白知道他父亲不在了，所以急着出来陪我吧。”
　　“老楚没能学好的语文，小白也没能学好。”
　　“就是这字啊，一个比一个写的好看。”
　　“挺好的，老楚肯定保佑着我和小白呢。”

　　顾语堂本来是想让楚君白认个干爸干妈。
　　温嘉云拒绝了。

　　“老楚那个不着调的，他说啥你都认？”
　　“没事，这孩子跟他爸一样，坚强着呢，没有爸咋了，我一个顶俩。”

　　温嘉云的性格与名字恰恰相反。
　　是单位里出了名的坚韧。
　　不是彪悍也不是强势。
　　她是个独立聪慧的科学家，是温柔善解人意的妻子，是孝顺的儿媳，是开明讲理的母亲。

　　楚君白很好的遗传了父母的聪慧。
　　也很好继承了二人的性格。
　　看起来软软的，其实内心坚定而强大。

　　邋里邋遢这点嘛。
　　兴许，也是随了父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