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女公子 周辰若在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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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风轻轻吹过杨桥，带来了一片片的嫩绿，清晨的阳光总是那么让人觉得开心。周辰若起了个大早，吩咐灶房管事准备些吃食，今日清明，店里难得清闲一日，她可要好好的出去走走。
“辰儒！辰儒！快起了啊。今天陪我去踏青吧。”辰若站在弟弟的门前喊着。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的奶娘提醒道：“快别喊了，他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找苏先生问文章去了。你派人到苏先生那边去问问。”
辰若想起苏先生那份古板的样子就头皮发麻，也不知道辰儒怎么那么喜欢请教他。“算了，不着急。估计也快回来了。”
“你看，说着就回来了。”奶娘回头刚好看到辰儒抱着书本走进院子里。
“阿姐！”辰儒刚进院就看到了站在他房门口的辰若。急忙加快脚步走到辰若身边。“阿姐来这找我吗？有什么事吗？”
辰若看着辰儒那双清澈的瞳孔，像是不掺任何杂质的羽毛般。心情莫名的好。“我来叫你出去踏青。去不去？”
“啊？”辰儒迟疑了一下。
“哎呀！你看看你，整日读书，不出去散散心，在屋里憋出病来可如何是好。”
辰儒并不想出门，最近几年他都很少出门。他之前也是一个喜欢上街到处跑的少年。但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躲在书里，极少出门与人打交道，学堂也不去了，都是家里把先生请来给他讲课、、、
“羞羞羞，周辰儒说他喜欢李亮。男的喜欢男的真恶心。”
“你，居然喜欢男的。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我可不会喜欢他，他不正常，我可是正常的。”
“对！那个就是周辰儒，听说他喜欢李亮呢。”
“快离他远一点，别被传染怪病了。”
周围充满了黑暗，但一道光照在了周辰儒的肩膀，“我警告你们！要是再被我听见你们说周辰儒的坏话，我就把你们打得你爹娘都认不出来。”那时，阿姐像是一个战场的将军，她把杨桥的坏小孩基本都给打了。再也没有人指着辰儒鼻子说些什么，只是可能背后偷偷议论的更凶吧。
“辰儒？”周辰若拍拍发愣的辰儒的肩膀“哎呀~阿姐好不容易能闲一次，你就陪阿姐出去走走嘛。再说了，今天阳光那么好，你再不出去就真的要长毛了”辰若知道辰儒因为什么不出门，但是事情过去了好久，她希望辰儒能像以前一样开朗。
“好了。我陪你去！”阿姐就是辰儒生命中的那道光，所以他不会让阿姐失望的。
辰若只叫了一名随从丫鬟，帮着提吃食。她和辰儒并肩走在前面，道上倒是遇见了不少出来踏青的小姐少爷。辰儒近几年很少出门，自然见到他的人就少了，无人知他早已从少年长成了翩翩公子，俊朗的模样倒是引来不少小姐同道而走。开始辰若还没有意识到，走了一会身后越来越热闹，胭脂水粉的味道越来越浓。辰若最闻不得这呛人的味道，拉着辰儒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甩开了那群小姐们。
丫鬟在后面大口的喘着气，“小姐，后面没人了。走慢些。”
辰若回头看看确实没人了，又走了一段路，到了河边上，环顾一下周围，环境还可以，找了棵大点的树，站在树下“小秋，就这吧。把我们带的东西都拿出来，安置一下。”
丫鬟接到命令后，迅速开始安置东西。一边做事，一边和辰若说着刚才的事“小姐，少爷可是真受欢迎啊。你看刚刚那些小姐们，一个个眼都直勾勾地盯着少爷看。”
“对啊。她们还真是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做派，这样重的脂粉气味我都要呛死了。”辰若自顾自的说着，辰儒在一边只是点头，他的心思全然在手里的书上。
“行了。别看了。走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再看，书又不会跑。”辰若拿走他手上的书，递给他一杯茶。“谢谢阿姐。”辰儒双手接过，刚刚身边站那么多人，都没有好好的看清楚风景，此时放下书后，仔细看看，发现初春的这里景色还是不错的。
辰若看着远处像是衙门的王捕头，但也不能确定。生意世家自然与衙门有多来往，因为王捕头做事热情公平，所以与王捕头也是熟得很。
“王大哥！”辰若朝着远处一喊，随即过来一人影，越来越近，辰儒在一旁才看清楚，是衙门的王捕头。
“王大哥，你也来踏青啊。”辰若满脸灿烂的笑容。
“哦！我来给我娘扫墓，顺便走走。”王捕头面对着辰若的笑容显得有些拘谨，随即转换话题“这，，是辰儒吧。好久不见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王大哥。”辰儒毕恭毕敬的作了个揖。
“哎呀。辰儒兄弟不用客气，我本来也是个粗人，不用拘礼。”王捕头哈哈一笑。
辰若邀王捕头同坐下来聊天，王捕头倒也爽快，随即一同坐下。周辰若不像寻常女子，他在杨桥的街坊眼里就是假小子，大家说她比男子还要英勇几分，如果不是因为女儿身，不能进军营。不然怕早就是个将军了。
微风轻轻吹着枝叶，天气回暖有几只积极的鸟儿已经飞回，简单吃了些带来的食物小菜，接着的时光就是肆意享受着这惬意的下午。聊闲天中，王捕头向他们分享些衙门的奇闻怪案，有些案子大白之后让人哭笑不得，辰若很附和的哈哈笑着，偶尔也吐槽茶铺里来的奇怪的客人，辰儒听到好笑的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时间慢慢的流过，太阳渐渐偏西，欢声笑语也该有个结束。
辰若最先开口“看看我们，光顾着聊天说笑了，太阳都快要没有了。再聊下去可是要聊到明天去了。”王捕头抬头看天，果然时间不早了。大家起身开始准备回家。
回家路上好巧不巧的遇见了辰儒之前私塾的塾友，辰若不是太喜欢他们，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辰儒有意识地领着姐姐和丫鬟往路边走，但却刚好引来他们的注意。
“唷！我自当是谁呢。这不是周家公子辰儒嘛。”其中一个个子略高的男子先开口，眼神里满是不屑。辰若认得他，叫辛怀，就是他当时把私塾的杨先生气的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不再教学。
“哪个辰儒？”旁边的略黑的另一同伴搭茬。
“就是那个，小时候说喜欢李亮的。”他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辰儒，那份不屑尽在脸上。
同伴“哦~”了一声之后，他们开始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辰儒低下头，看到姐姐的手已经握成拳头。就在辰若要挥起来的那一瞬间，辰儒拉住了她。轻声说了句“我来。”
辰儒抬起头不急不慢地开口，“怀兄，儿时之事怎可言真。若真要细论起来，怀兄儿时可是说要娶闫家三小姐的。虽说闫小姐如今被火烧坏了脸，但怀兄若执意认为儿时戏言可当真的话。我明日便叫我阿姐去做媒，帮你说了这门亲。”
“你，，，”辛怀停止了笑容，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他现在自然是不会娶已经毁容的闫家三小姐。
“怀兄意下如何，不过我阿姐最近可是忙得很。她现在可是还要回府去核对柜台账目，不如，怀兄让一步，我们改日再聊这事。”
辛怀知道这是给他留面子，“多谢辰儒兄的美意，既然女兄很忙，那我们下次再聊。”
辰儒领着辰若和丫鬟大步地离开，留下的背影很是潇洒。辰若惊奇于辰儒的举止，因为在她眼里辰儒就是总会被别人欺负的受气包，但现在开始自己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了，周辰若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总是自己躲起来哭鼻子的小孩子是真的长大了啊。”
“我哪有总哭鼻子”
“就有。”
“没有。”
“有”
“没有。”
“我说有就有。”
“那，好吧。是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明次日清晨，辰若像往常一般早早起床，梳洗之后吃了早饭，去到店里待着。她总是比店里雇佣的小伙计去的还要早，可能是父亲给的这份责任太重了，辰若总是不敢有一丝怠慢。
“大小姐，又来这么早啊。”店里的管事蔡叔是除了周辰若之外来的第一早的。
“恩。蔡叔早。”
陆陆续续店里的伙计们都来了，一晌无书。
下午辰若约了绣坊的靖娘，去绣坊里学刺绣。靖娘是辰若儿时的好玩伴，这两人的性子是互补得很，靖娘安稳致力于女工，辰若活泼盘旋在经商。但两人身上都有的是一份说不出的侠义英气，靖娘打小便进了绣坊，如今已是绣坊的顶梁柱。外面达官贵人请她作绣的不尽其数，她倒是丝毫不为所动，一心只是教自己的徒儿本领。她每年春分时节会收一批徒儿，平民百姓家的女孩子以成为她的徒儿为骄傲。有钱人家的则会派丫鬟去学本领，回来能直接成为家里小姐们的贴身侍女。
这个时节怕是靖娘最忙的时候了，新招进来的徒儿都需要调教。辰若也来凑热闹，面上说是来学刺绣，实则来是找这热闹处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也就这个时候能跟靖娘打打岔子，其他时间那绣坊里安静的只剩针线穿插布料的声音了。
说话间辰若来在了绣坊的门前，大跨步的直往里面走，倒也没人拦她，听这步子声大家就都晓得这是辰若女公子来了。辰若刚走进绣坊教习院子便看见了站在屋子里的靖娘身影，也听见了屋子里的嘈杂声。看来来的正是时候，后半日的课才刚准备开始。
辰若三步并作两步朝屋子里走去，许是身上自带的一些英气严肃，刚踏进屋子小学徒们就都安静了。辰若有些受惊，定在了门口。靖娘过去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最前面自己的绣架旁边。
辰若立马又恢复出本来的态度。凑在靖娘耳边委屈地说“这么多人的啊！早知道我就晚点再来找你了。我待会儿要是绣出个妖怪来，可不是要被笑死了。”
靖娘以帕挡嘴噗呲一笑，“原来我们的辰若女公子也是会不好意思的呀，这要是让那些被你打怕过的男子们来看看，你只被区区绣花难住了岂不是要更无地自容。”
“靖娘，你又取笑我。你再笑我就走啦。”辰若更是佯装准备起身。
靖娘马上把她按回到绣凳上，“好啦好啦，我的小公子，不逗你了，我们这边刚准备上课了。来的刚巧。”
靖娘开始讲授刺绣的要点。辰若听的头昏脑涨的，不知为何一听这什么针法针脚的就犯困，平时听账本时候倒是清醒得很。慢慢的辰若就趴在了绣架上。
下面有些学徒倒是认出来辰若，低声跟身边的人讲这是周家的辰若女公子，大家瞥见辰若竟然明目张胆的在靖娘师父的绣架上睡着了，下面低声细语传话看辰若的人就越来越多。靖娘顺着大多数人的视线看回辰若，一副早已明了的表情。“看什么看？她这鸿鹄志可不在此。倒是你们，不好好学东西，出去可别说是我教的徒弟。”听了这话大家也都将心和眼收在面前的绣架上。
半晌辰若迷迷糊糊醒了，却发现躺在教习屋子的里屋，这是靖娘以前单独隔开的，方便自己休息。坐起身来探耳听得，教习屋子里满是针线穿布料的声音，偶尔还能传来嘶的声音，猜着八成是扎到手了。里屋门边的婆婆看见辰若醒了，走过来先给辰若倒了杯茶，辰若喝罢润完嗓子，问向婆婆“我睡了有多久？”
婆婆回“您睡了一个时辰而已，我们姑娘见您实在是困的不得了，就喊了几个丫鬟给您抬进来的。我看着这会儿外面正是姑娘教完让自己绣的时候。我把姑娘给您叫进来吧。”
“不用了，看这时间点我也该回去了，我出去和靖娘说一声就是了。”辰若起身撩帘出去。
靖娘正循步在众多绣架中间指指点点。辰若本准备和婆婆道一声就先走了，恰巧这时靖娘转身正对上辰若的眼睛，靖娘朝辰若这边走来。
“哎呦，醒啦!”靖娘装作吃惊状。“这是真把我这当客栈了！哪次来让你学刺绣你不睡的？”
“哪有啦，还不是为了装样子骗骗我娘。”辰若一脸委屈。
“你呀，就天天骗伯母吧，有你被揭穿那天。”
“这不是有我们漂亮又心灵手巧的绣坊一把手靖娘的嘛。”辰若朝靖娘挤了挤眼睛。
“就你会贫。该回去了吧。刚刚你睡着时候蔡叔来了，看你睡着，说等你醒了让你快回家去。”
辰若微微一愣，想起来今天约了茶庄分铺的各个掌柜。赶忙往家赶。
果然，辰若到家时，各个掌柜已然在正厅齐刷刷地等着，辰若忙溜进偏房，喊丫鬟小秋来给自己整理衣服和头发，蔡叔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汇报着刚刚的局势。
“对于小姐这次新引进的茶叶大家都有点不太满意，说是收成并不见好，在柜上也存在滞销的问题，加上这个新茶叶前期的利润小。好几个茶庄的老掌柜都说要将这茶叶给换了。”
“我让厉冬去茶园调查回来了吗？”辰若抬眼问道。
“在门外”蔡叔会意了辰若的意思“我这就给叫进来。”
“小姐。”厉冬修长的身躯，一身墨色长衣从门外进来，毕恭毕敬地冲辰若行礼。
“别多礼，讲就是了。”
“是”厉冬扫了一眼周围，“果然是小姐猜的那样，茶园的种植没有按小姐说的那般行事。只是用平日里其他茶的肥料应付了去。小姐当时再三强调这茶多喜酸性，定要按小姐的法子配肥料，没想到竟没人按着去做。”
“我早该想到了，那群老狐狸看利看的这样重，怎么会再麻烦去做冒险的事情。只是，这我拨下去的银两可得明白自己的去处。”辰若眼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走吧，咱们去看看他们能扯出什么样的理由来。”
辰若端着姿态进了正厅，她身上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因此也没人敢说她一女子。刚坐上椅子，一位掌柜就站了起来。
目前茶庄主由辰若掌管，但因为辰若毕竟是女子，所以大家还是叫辰儒少东家，叫辰若就是小东家。
“小东家，那新茶叶我们柜上可是不准备再卖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女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