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花瓣》暮笳

15、邹娜终于来了 一连下了三

　　一连下了三天的雨，天终于放晴了，菊英也从公社学习归来。
　　早饭过后，殷红就站在禾塘边的土堆上等着于荣生，
　　“小殷！”菊英从大队办公室出来了。
　　“哎！”殷红朝菊英招了招手。
　　菊英小跑着到了殷红跟前；说：“这就好啦，你的伴来了。”
　　“谁来了？”殷红问。
　　“我是讲你们那个女知青今天上午会来，我刚接了电话。”菊英说。
　　“真的！太好了！那我今天就可以回知青点了，对吧？”殷红喜笑颜开了。
　　“嗯，我的学习也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菊英点着头说。
　　殷红正要说话，于荣生出现了，她打住了话头，朝正往这边走的于荣生喊道：“于书记！”
　　于荣生走到她们面前问道：“站在这里是等我吗？”
　　菊英笑嘻嘻地说：“是小殷等你。”
　　殷红连忙说：“于书记，我今天可以回知青点了吧？”
　　于荣生想了一下说：“你别急，我现在要去开会，今天是党员会议，菊英你要传达上级精神？你都准备了吧？通知大家没有？”
　　“通知了，我昨天在广播里喊了两次。”菊英回答说。
　　于荣生点点头走了。
　　殷红一扫刚才的不高兴，笑着学菊英的口音说：“安平大队广播烂（站），现在...”
　　菊英双手去搔殷红的胳肢，俩人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星期，菊英知道殷红最怕这个了。
　　殷红赶紧跑开来，菊英紧追着她不放，俩人在禾塘里追逐着，殷红腿长，一闪身就跑到往公路上的那条路边去了，她打算往茶树林里跑，可这时一辆吉普车挡住了她的退路，那突如其来的汽笛声吓得她跳下了路旁的沟浚。
　　菊英也被吓住了，她眼看着吉普车就要撞到殷红了，“啊！”地一声大叫，把大队部的人都吓了出来。
　　吉普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位很有干部派头的中年女人来，她用带点山东口音的普通话向站在沟浚里的殷红问道：“没伤着吧？”
　　殷红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已跑到她跟前的菊英把她拉了上来，拍打着她身上的泥土，还安慰着说：“没事没事，幸亏车开得慢，刹住了。”
　　那女干部拉开车门对里面说了几句，然后把门关上了，吉普车马上发动起来，慢慢地开进去了。
　　菊英大声地对站一边看热闹的人说：“没事了!大家都进去吧，马上要开会了。”然后对殷红说：“我们到房里去喝点热开水压压惊吧，哈～今天晚上会做噩梦。”
　　殷红也笑了；说：“梦见鬼来掐你。”说着用手去卡菊英的脖子，菊英赶紧往前跑，这回轮到殷红追她了，俩人又打打闹闹的往广播室里跑。
　　喝了水后；菊英说：“我开会去了。”
　　殷红说：“菊英姐，你这么年轻就是党员了，我要好好向你学习。”
　　菊英笑着说：“跟我有什么好学的，你又有文化，长得这么水灵，我好羡慕你咧。”
　　“羡慕我？哈哈哈！我连团员都不是呢。”殷红说。
　　“为什么呢？”菊英有点不相信。
　　“不为什么，没这方面的要求，我这人一向不要求上进，我的毕业鉴定里就有这一条。”殷红不屑地说，她想说是因为出身不好，但她不想跟别人提这事。
　　“那我们以后再说这件事，我先去开会了，不然老于又要开叫了。”菊英说完快步地往门外走，刚出门她就看见于荣生在和刚才那位女干部在谈话，旁边还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中等个儿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嘴撅起老高，好像还哭过了，她赶紧对殷红招着手说：“小殷，快来看。”
　　殷红跑到门边往外看去说：“怎么啦？”
　　“刚才差点撞了你的那车可能就是送那女知青的吧？是不是就是那个？”菊英指着那女孩子问殷红。
　　“哦，对啊，应该是，可她为什么哭呢？”殷红说。
　　“就是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菊英猜测。
　　“也许吧，可能是晕车。”殷红也跟着猜。
　　这时，于荣生转过身来正好看见了她们俩在说着悄悄话，他向她们招了招手：“小殷，你过来一下。”
　　殷红跑了过去，于荣生对那女的说：“她就是殷红。”
　　那女的伸出手对殷红说：“刚才见过了，对不起，差点伤到你。”
　　殷红握了握她的手说：“不要紧的，阿姨，是我自己乱跑，还害你们受惊不小，是我应该说对不起。”
　　“呵呵，这孩子多懂事，邹娜，你要好好跟人家学学，别再哭丧着脸了，过来，跟小殷认识一下，你们今后就是伙伴了。”那女的说着去拉她的女儿。
　　邹娜长得很秀气，一米六不到的个子，白白的皮肤，鹅蛋型的脸上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大不小的鼻子，和带点性感的嘴唇，要用古人的话来形容她的话，那她就是个令男人动心的天生尤物。
　　殷红见邹娜无精打采的，她主动伸出手对她说：“我们握个手吧，我叫殷红。”
　　邹娜犹疑了一下；慢慢伸出手跟殷红握住了，但无语。
　　殷红笑着继续说：“进屋里去吧，外面风挺大的。”
　　于荣生连忙插话：“对对对，办公室人太多了，到小殷那里去坐一下，看我稀里糊涂的不晓得做什么，邹书记、彭主任也请里面去坐，我那还要开会，大家都在等我，等吃中饭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聊，好吗？”
　　邹娜的妈妈说：“对不起，于书记，误了你的事，你去忙吧。”
　　然后，那一家三个提的提皮箱，提的提被包、还有提桶脸盆的一大串东西，殷红也帮着提了一个旅行袋，她边走边想：“这么多东西，怎么搬到知青点去呀？”
　　进了广播室，殷红用她的漱口缸泡了一大杯茶递给邹娜的妈妈；说“对不起啊，邹姨，杯子全都拿去给开会的人用了，就只能用这个给你们泡茶了，还要请你们三个人共喝一杯茶。”
　　邹娜的母亲是长沙一家商店的门市部主任，是个随丈夫南下过来的南下干部，所以她让人觉得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而邹娜的父亲确实是个南下干部兼抗美援朝的功臣，他也是一家商业公司的党委书记，但他连笑起来时都是很憨厚的样子，话也不多，跟在那母女俩的后面就像个随从。
　　邹妈妈接过茶缸后；说：“没关系，我们车上带了水，娜娜的军用水壶里的水可能还没动呢。”
　　邹爸爸开口说话了：“她不用喝，那眼泪水就够她喝的了。”声音不大、那很浓的山东口音让殷红忍俊不住，她背过脸去偷偷地笑了。
　　邹娜斜着眼望着父亲，鼻子里：“哼！”了一下，然后冲到靠门边的长板凳上坐下了。
　　殷红对俩位长辈说：“邹叔、邹姨请坐，我还要写稿子，就不陪你们了。”殷红说着把笔记本和一些资料摊开在桌上，拖过一张办公椅在桌旁坐下了，同时听到背后邹爸爸在说：“我们出去走走吧，看看周围的环境也好。”
　　邹妈妈也说：“好吧，我们也别影响小殷工作，邹娜，我们出去吧？”
　　殷红回过头来正好看到邹娜把头往墙那边一扭，背对着她父母说：“我才不去呢，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邹妈妈看似要发火了，殷红连忙说：“就让邹娜在这里吧，我只一会儿就好了。”
　　邹爸爸往门外走去，邹妈妈叹了口气、跟着也出去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殷红的钢笔在纸上发出的“嚓嚓”的声音。
　　今天的资料确实不多，要说的事也只有一两件，殷红很快就把要广播的稿件整理好了，就在她最后核稿时，又听到了邹娜的抽泣声，她放下笔，起身走到邹娜的背后，轻声地问道：“小邹，你为什么哭呢？”
　　邹娜用手帕抹着眼睛说：“没什么，心里不舒服。”
　　殷红把一只手放到邹娜的的肩上；说：“你来看我放广播吧，千万别出声啊，不然全大队都听得到的。”
　　邹娜转过身来；抬起头望着殷红；说：“你刚来就当广播员了，你怎么这么走运？”
　　“我不是广播员，只是暂时借用几天，哎，你别说话了，啊？”殷红说完就走到广播工作台那儿去了。
　　邹娜坐那儿看着殷红这里插插、那里扭扭的忙着，好奇心来了，她站了起来，掂手掂脚地走到了殷红的身边，但扩音机突然“嗡——！”一声吓得她往后退了几步。
　　殷红笑着示意她在办公椅上坐下，并说：“我开始广播了。”她清了清嗓子，然后打开了麦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