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短篇）》如果不是时光太久

5、第 5 章

　　等人。等谁？

　　北方的冬天又来了。
　　塞北的雪是出了名的白。
　　吹一夜，行路难。
　　这时候的人们便终于可以放下了劳作一年的镐头，坐到火炕边上大碗喝酒。
　　老板娘会在屋子里头摆上一个大火盆，盆里的火炭熊熊燃烧着，暖了酒，暖了眉，也暖了心。
　　其实不光是喝酒，也总该让他们说些什么。
　　说来年开春的收成，说今年的瑞雪兆丰，说邻家的鸡毛蒜皮，说自家的家长里短，说说那些古往今来的英雄伟历。
　　自古疆域多战事。但更多的，是那些传出来递接在人们口耳的传说和神话——有远古流传下来的神战，也有朝代更迭一代又一代的将士们。他们替国家替这边疆戍卫着便捷。远方，有号角声，有厮杀声，有热血从胸口处喷涌而出的声响。
　　北地民风彪悍，各家的墙头都插着一把刀，开过刃的刀身映着稀疏漏进屋内的阳光反射出冷冷的光亮。
　　似乎带点萦绕在口鼻间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匠人们说，好刀，自然是要见过血的。
　　当姑娘们看上心仪的小伙时，女方总会送出一把小小的刀鞘。古旧，甚至是眼见的用过很多次的，褪去的漆色讲述着这代代传承的佳话——
　　这小伙子若是接受，就得准备起打铁的家伙使，赶着在来年开春前，新娘子嫁过来的头天，当着众人的面为那把刀鞘插上自己亲手打的小刀。
　　再赠回去。寓意吉祥，代表愿意接受此生的守护与归宿。

　　老板娘的腰上也别了一把。所以人们猜测着，好心地恶意地。
　　是那男的死了？可是人家分明又说是在等人。
　　“等大活人嘞。男儿志在四方，说不定是上了战场的还没回来的嘞。”汉子重重地拍了好事的一后背，只把人打得趔趄然后哈哈大笑。
　　有些话不能乱说，即使你心知肚明。
　　淳朴的乡民们可怜这个孤身寂寞的女人。她等的人，或许此生穷尽都不可能再归来。

　　可是她必须等，愿意等，无论结局到底是什么。
　　于是，她等来了一个传说。

作者有话说

　　难得勤快地更新，没啦。
一开始的脑洞由于那一句——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写开头的战场第一反应就是辛弃疾的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女人等的是一句承诺，即使那人不再回来，她也心甘情愿。
不是说傻什么的，其实最后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和信仰了，那就属于与他人无关只是自己的意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