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末世时代》落枫梧桐

2、跳楼女子

　　今天是2019年2-14日，星期四，艳阳天，杨诚今天的任务是擦完耀阳大厦 的东边楼层玻璃，早上七点，第一丝阳光从东边的云层中折射在杨诚的额头眉心处，好像什么东西刺痛一样，这感觉忽闪而过便恢复了正常，顿时一丝暖意映上心头，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啊，好爽啊” 旁边的李润，即杨诚的师傅，吼道:“鬼叫什么鬼叫，今天要是不擦完东边玻璃，哼哼，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今天我要去找我女朋友，你一个人在这边做，自己注意安全，同时也要完成工作”杨诚心里骂到，狗仗人势的东西，不就是比我先进公司半年嘛，成天对我吆五喝六的，虽然心里不爽，但是脸上还是一副谄媚的神情，“师傅说的对，是是是，今天一定努力好好干活，争取按时按质量完成工作”随后行了一个军礼，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杨诚今年22岁，没上过大学，一个人在羊城打拼，三天前找到了这家专为写字楼擦外墙玻璃业务的公司，实习期一百元一天，本来杨诚有恐高症的，但是看了看手中那仅剩一百元的生活费，哎，干吧。。。想完这些，便坐上公司提供的升降机，李润在楼顶操纵着机器，我则在下面擦。不知道为什么杨诚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那感觉像被人盯得毛骨悚然，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一样，但是你回过头去什么都没有。今天的背后只有那伦泛红的太阳。第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是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感觉有人在某个地方偷窥着自己。所以从小做事便中规中矩，懂礼貌，爱卫生，有些崇高的理想和为人佩服的道德观念。希望有一天观察自己的人觉得自己很不错，来带走自己，从此过上锦衣玉食，人生巅峰的生活。直到后来，看过一部《楚门的世界》以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嘛，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什么事情都在靠自己，这个城市没有朋友，没有父母，没有同学。什么都没有，，，哎，还是好好工作吧，说不定，今天有哪位肤白貌美，有钱大长腿的小姐姐要带我走呢？意淫一下，继续擦着这满是污垢的玻璃，擦玻璃可有讲究了，要先用湿毛巾湛湿玻璃，然后用肥皂水清洁玻璃,再把毛巾泡在肥皂水里面,擦拭玻璃的时候使用,接着用公司配发的玻璃剂再擦一遍，接着用干毛巾抹干。真的麻烦死了。

　　现在是上午九点整，这栋大厦一共十二层，原本来这栋楼上上班的人们陆陆续续进入到各自的工作岗位，现在杨诚已经到了第十层，现在擦玻璃外墙的这家公司貌似是做电话销售的，也不知道是在卖什么产品，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二十多岁男子，站在三十多个年轻人面前讲话，从他的嘴型看得出来，讲的是月中旬了，业绩怎样怎样什么的，然后就看到这些年轻人用右脚猛剁楼板，同时右手握拳，前半臂朝上，手肘猛然向下挥动，嘴里喊着“加油加油加油”接着他们就开始跳舞，就是很流行的那个《抓钱舞》，之前看到很多做房地产的朋友跳过，好不好看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会强身健体，哈哈哈。我也没心思再看，我也继续工作吧。

　　转眼时间到了十一点，我现在正擦着第七层，忽然听到有人叫“救命”第一声我以为是幻听，接着这声音又发出了一次。然后我抬头看楼顶，看到一个身着白色羽绒服，披头散发的女子，正站在天台的边缘上，心里暗骂一声，这该死的李润，肯定出去忘了锁天台的门了，怎么让我遇到这种事了，晦气晦气。杨诚朝她喊道“小姐姐，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她低头向我看了一眼，眼神中透着寒芒，我清楚的看到她面前一丝红光闪过，转瞬即逝，然后眼神中变成了凄凉，恐惧的神情。好像在说着救我的字样，这时候楼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围观群众，有警察，有记者，在楼下也铺起了厚厚的空气垫。下面有人喊着，姑娘，你别跳，有什么问题先下来我们好好谈，我们是警察，生命是宝贵的的，想想你的父母，朋友，他们都在担心你。但是她好像什么也听不见，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掉下去了一样。嘴里好像还在念着什么，听不清楚。这时杨诚又向她喊到“小姐姐，你在说什么大声一点，”还是听不太清楚她再讲什么，不过从嘴唇中依旧看得出来，她好像还在说救我。杨诚心想这是大事啊，得想什么办法通知下面警察，这时杨诚想到手机，在手机上写了上，她在叫救命，然后迅速从空中扔下去，希望能掉在空气垫上，别摔坏了，哈密瓜牌手机，花了两个月工资啊，千万别摔坏了，但一想到救人，哎，没什么比生命更值得让人尊重的了，，，仿佛上天听到了我的心声，顺利掉在空气垫上，接着看到有几个警察冲进了大楼。

　　很不幸的是，当他们冲进大楼的同时，这女子从楼顶上掉了下来，当他向下坠落与我平行而过的时候，杨诚看到了她惨白的脸，和精致的五官妆容，很美，很漂亮，当杨诚和她眼神对视的时候，眉心突然猛疼起来，好像要裂开了一样，我发誓，如果不是这着救护车鸣着笛声远去，胸中一阵翻涌，但又吐不出来。

　　这事完了已经中午十二点，在警察的帮助下，我开着升降机回到了楼顶，一个胖胖的警察我询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就说要带我回警察局去做笔录，作为一个良好的公民我觉得有义务去配合警方的调查，毕竟这是一条人命，不是小猫小狗，就连平时看到路边的流浪的小猫小狗，杨诚也会给它们一点吃的，即使自己也穷的可怜。也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和性情吧，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工具，给李润打了个电话，刚拨通就被挂断了，便又打了一次，还是被挂断了，只得作罢，毕竟今天是他的“重要”日子，估摸着再打几次也是不会接的吧。公司领导的电话号码也没留，想着晚上再给李润讲吧，下午应该上不了班了，发生了这种事情，谁也不会有心思上班。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为什么天气这么好，我却这么倒霉会遇到这样的事呢？？？然后锁好天台的门，跟着这个胖胖的警察下了楼，围观的人很多，血液流淌的满地都是，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围观的人视若无睹，好像没有看到地上被血液染的浓稠的脑浆一样，现在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吗？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杨诚走在一前一后两个警察中间，周围人的目光都看着杨诚，那些目光里好像在看一个杀人犯，恶人一样，杨诚只得低下头。前面那个警察开警车门让我进去，然后对走在我后面的警察说了句什么，没听清就走开了。

　　车上，坐在我旁边的跟在我后面的警察，开车的是一个女警，坐我旁边的警察看我有点慌张便率先开口说到:“小伙子别紧张，我姓王，你没有什么事，就是需要你回去帮我们做个笔录就好了”接着对前面女警察说:“小孙，直接回警局”女警说:“好的，王哥，”便不再搭话。然后王警官又问了我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哪里人之类的查户口一样的问题，心里想这人肯定没有女朋友，一上来就是查户口的方式聊天，真没趣。也只能心里想想，只好老老实实回答了这些问题。很快，车回到了警察局，王警官和我先坐一会，快一点了，刚刚一起的孙女警带了两份盒饭过来，然后吃完，也许是上午干活干的有些累了，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杨诚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去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一片空白，没有方向，望不到边际，他只能胡乱的走，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勒住了自己的脖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一个女声音发出，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杨诚猛的一下惊醒，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上午一起的胖胖的警官在旁边看着自己，说到“做噩梦了吧，也难怪，遇到这样的事，会做噩梦很正常

　　“什么？还活着？”杨诚如一只受惊的兔子猛的站了起来，坐的椅子也跟着翻了。胖胖的警官说:“活着不好吗？”杨诚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活着真是太好了，我是替她感到高兴，所有的生命都是值得尊重和爱护的，活着太好了”胖警官说:“是啊，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队，接下来你跟着小王去做下笔录，讲述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然后来我这边拿你的手机”这时候我才想到我手机扔下去之后，还没拿回来。便不再想了，便和王警官去做笔录了，我把今天的事情发生的经过，我的住址，电话号码等都讲了一遍，不过没有讲我看到的眼神之类的事情，因为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看法，没有必要去讲。等这一切都记录完之后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和张队留了电话号码就出了警察局，没想到第一次去警察局是这种情况，哎，真是世事无常，心里感慨万千。二月的羊城还是那么冷，一阵风吹过，路边的梧桐树叶儿像是跳舞一样从空中旋转着飘落，夕阳从西边撒向这座城市的每一处街道，淡金色的光芒照耀在匆匆回家的行人身上，劳累了一天的人儿们仿佛消除了一身的疲惫，杨诚看着景色竟然看的有些呆住了，一阵车鸣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中，摇摇头道:“景色再美也填不了肚子啊，如果有天我也变得有钱了，我一定要每天吃很多好东西，”好东西有那些呢，，嗯…………嗯…………哈哈，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啊。今天旷班了，明天去不挨骂就是好的了，还想这些。正好14路公交车也过来了，于是匆匆坐上车回家去，还是泡面和馒头更适合我。

　　此时公交车上人山人海，人挨着人，手贴着手，杨诚站在挨着后车门这个位置，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每天都是这幅景象，坐在前排位置上有个女孩子，黑黑的头发，头上带着蝴蝶夹，从背影看真的好漂亮，杨诚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孩的背影，想着要不要上去搭讪呢，如果上去搭讪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如果称呼小姐姐，会不会显得太普通，如果叫美女，会不会太轻浮，别人会不会拒绝，车上人这么多，如果被拒绝有多难堪啊，等她下车了再去要个微信吧。。。终于三站后，女孩起身了，距离杨诚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杨诚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快，当他看到女孩脸颊的时候，脸色煞白，一动不动，定定的站在那里，时间好像都静止了，因为这女孩和今天跳楼的太像了。难道这是某种预兆吗，还是我眼花了，杨诚想追下车去看个究竟，这时车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