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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死的我,月城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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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有八根巨大的浮雕细致的立柱擎顶,地面上是一整面人工合成的湛蓝色璃瓦,踩在上面有智能拟合成的击水声震荡在整个冰冷的大厅……
六颗彩色珠子像月河等三人飞速掠来,在三人面前静止,散开R-20云线扫描,然后又飞速契合回远处的台阶上。
身着华服的女子从繁饰的幔间走了出来,她止步于台阶上,静静地,盯着阶下的人。
云予祐右手覆在左手上,然后将双手抬高举过头顶,低下头,默念了句什么,然后收手立好。他的语调平稳,每个字音却刻意咬的很重,“座下带罪女前来习神女舞,以洗涤其不纯灵魂。”
云予祐扫了月河一眼,她会意地跪下,女孩自始至终没敢抬眼看那女子一下。云泱急忙也跪下身去,心脏跳动得厉害。
女子缓步迈下台阶,携着暖风徐徐朝着这边走来,她轻启薄唇,“她不用行奴役的吗还是说,借习舞之名以逃脱奴役”女子轻笑,面上却未有一丝笑意。
她走向云予祐面前,伸手扶向他,中指细锐的指甲在他额前以毫厘之差静止,“我看穿你了。”
云予祐额前渗出了冷汗,他噤声,不敢言语。
女子移步到月河面前,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她忽然笑了,淡淡吐言,“我要你了。”
云予祐松了口气。
月河盯着她的眼,差点失神。
女子松开了手,转身,轻轻地说,“你和我来。”
云予祐向女孩摆了摆手,他再次将右手覆在左手上,将手臂抬高举过头顶,低头,默念了句什么,然后弓着腰向后退,复收手立好,转身走出了大厅。
月河及云泱随禾女走进了内殿,两人均心情忐忑不安。
内殿暖香阵阵,地面上有散落的干枯花瓣,半空中几只纯白的幼鸟在飞舞盘旋。
禾女扫了眼月河,淡淡地说,“脱下衣物,让我看看你天资如何。”
月河一愣,一时立在原地没有动作。沉不住气的云泱抽身挡在了女孩面前,“您不是有看人的本领吗为何要侮辱我家小姐?”
禾女轻轻抚起长袖,露出一小截雪臂,腕上的珠链在光线的照射下耀眼夺目。
“啪!”细长的殷红指印顷刻现于云泱的脸上,丫头被掀翻到了地面上。禾女看也未看云泱,她盯着月河,声音柔美得仿若掺入了细腻的春风,“最好认清你的身份,我教你习舞于你是无上的荣耀。”
月河咬唇,褪尽衣物。
禾女只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便命令她穿好衣物,她的嘴角含笑。
“学神女舞之前,需要加强你自身的平衡力,如果你心不静,那么神女也无法帮你洗涤掉你身上的罪恶…”禾女手握倒刺鞭,风轻云淡地描述。
月河在高且细长的提价上举步维艰,禾女在地面上悠悠然地踱步,云泱则在界限后面紧张地看着月河。
每当月河跌下梯架,在她的脚还未触及地面前便被禾女甩抽过来的倒刺鞭刮开腿部血肉,然而痛只一时,当他再次爬上梯架时,伤口又飞速愈合,完好如初。
空荡荡的大殿内不时响起又回荡而来的声音将云泱的心揪作一团。
“哗…”鞭子迅猛刮风而去。
“啊…”女孩的痛呼声。
“哗…”
“啊…”
……
一个多时辰后,月河明显体力不支,虽是身上不见半点伤痕,但是冷汗渗出了皮肤,濡湿了衣服。
禾女收了手,她抬头望向云泱,示意她过来帮下她的小姐。
小丫头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她扶起了地上的月河,用手帕擦了擦她的脸,然后为她套上了外衣。
禾女淡淡地看了眼地上的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回去,遇见任何人都不要说话,因为你们并没有资格同乌德尔默兹的人说话。还有,眼睛只看清脚下的路就好,不要看别的事物。”
禾女向远处走开,“明日同一时间来这里。”
月河和云泱一直很好地守着自己的卑微的地位,他们走路时从来只看路,不看人。
连续被打了七天后,云泱已经为月河打抱不平了。小丫头把廊道的地面踏得“咣咣”响,她低头摆弄着投光屏上的路线条纹,却是没看见她的小姐的痴呆样。于是云泱竟自己走开了,将失了魂的月河落在了身后。
少年惊惶地从二楼外围栏杆上翻跳下来,飞速奔跑了起来。拐过转角,和女孩撞了个满怀。少年抬脚捡了检查鞋底的标识,见仍有光亮便舒了口气,转而抬眼看向呆在地上仍未起身的女孩。
女孩的长发柔软地拂着地面,一双茶青色的眸子暗淡无光,樱唇微启,鼻翼上沾有细细的汗露。
“哎!”少年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没反应又伸出手指迟疑了一下,戳了戳她的额头。
女孩歪了歪脑袋,轻哼了一声,然后吸了吸鼻子,然后又不动了。
“真是奇怪,难不成撞傻了?”少年起身,拍了拍屁股,边碎碎边向远走。很快,他又回过头,见女孩仍坐在地面上,一时心软,又走了回去。
少年左右瞧了瞧,然后俯下身,“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那个学神女舞的女孩吧?”
有风从廊道尽头卷来,吹得地面上的残叶旋了又旋,落向少年脚边。
女孩低着头,没有一丝声息。
“呃…”少年伸手挠了挠下巴,然后无奈地弯腰抬起她的胳膊,架在颈上,将她支撑了起来。
五分钟后……
“哇靠,你还是正常人吗?不但通讯设备没有,连身份纽扣和通路证都没有!!!”
“啊啊啊啊啊啊我一上有老下有小你可不要诈我呀,姑奶奶你说话呀!”少年把棒冰塞进嘴里,薄怒着看向坐在椅子上不时自顾自傻笑的月河。
就在少年打算送她去侦局让侦员给她找家的时,云泱才意识到月河已经丢了。
你有没有曾经的某个时刻,看到了异于自己空间的事物?也许你看到的事物不一定为假,你所认知的真也不一定是真。
拨开层层叠叠的光晕后,是一整片绿葱葱的草坪映在眼前,月河揉了揉眼睛,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风把发丝吹到她嘴边,刮得脸颊痒痒的,月河迈出了步子,边走边向四周张望……
坡上有不知名的小野花争相开放,粉粉紫紫惹人怜爱,月河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花花,花花花花花……”一个大男孩兴奋地叫喊着朝月河跑来,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是在叫我吗……月河回眸。
男孩竟是玉颜,白皙的脸颊在阳光的照拂下依稀可见细细的绒毛,他的牙齿很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异于常人的干净清新的气质。
他比她高。
大男孩伸手轻轻拽住月河的脸,细长的骨节分明的指顽皮地搓着她的面颊,他呵呵呵地傻笑,嘴里欢喜地叫着“花花花花……”。
月河一脸愣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女孩看着男孩笑得弯弯的眼睛,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扬了。
大男孩松开了月河,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全天下最好吃的糖果一样兴奋地原地转圈圈,转了两圈后他眼睛的余光瞟到女孩要走,于是屁颠屁颠地追过去捏住月河的衣角,他鼓了鼓嘴,“花花!”
花花……
月河低头看见了他捏着自己衣角的手,一股意识在脑海里回流,什么东西很快被唤起,却又忽而不见。
茫然的月河推开了他的手,观察着四周的情景。
男孩固执地又抓上了月河,被女孩再次推开。他眼睛盯着月河,但手却不再动作,只怯怯地跟在她的身后,嘴里也不再有“花花花花……”之类的碎语絮絮而出。
这里的人皆是乌发墨瞳,都自顾自地忙着手里的让人摸不着头绪的古怪事情,比如说有个小女孩把水灌进嘴里,又吐出来,然后再灌再吐,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叮铃铃铃…”一阵急铃声在上空响起向下扩散,人们抬头,又低头,然后纷纷朝一个方向走去,有几个不服从的怪人被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强行拉扯着朝那个方向去。
月河盲目跟随,她看见远处有一栋同云子姽国风格完全不一样的米白色的建筑心生疑惑,不由加快了步伐。
大厅宽敞明亮,四人一桌的饭桌皆被餐盘覆盖,有的人乖乖落座,有的人便被白衣人强行推坐了下去,还有的人各自去了厅内的其他房间,总之秩序一片井然。
月河瞟了眼厅内的一面大镜子,然后,眼瞳一瞬细若针尖。
女孩扑到镜子上,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审视起镜子里那张自己的脸。
黑瞳,黄皮肤,额前有碎发……
是在做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