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灵停山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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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小倩和厉尘澜玩得高兴，径直去了江州城边的一处山峰欣赏月色。
“今晚月色真美。”但不及你在我心里的半分，厉尘澜在心底补充道。
“嗯！”小倩靠着厉尘澜，戴上了狐狸面具，“好看吗？”
“好看！”
小倩开心地揽住厉尘澜，蹭了蹭。坐看云起云落，静赏花开花谢，这是她以前不曾想过的生活。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之前的生活了，像是被刻意遗忘了一般，今晚不知是夜色太美，还是晚风过于醉人，小倩突然想起了一个早已埋在记忆深处的人——猎妖师燕赤霞，天生势同水火，却偏偏连了红线。
而燕赤霞临终时的话语仿佛仍响在耳畔:“对不起，让你记起了我。”
小倩思绪突然混乱，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离开了尘澜的怀抱。因为小倩突然意识到之前神兵里传出来的声音，与燕赤霞的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在兰若寺时，燕赤霞明明与树妖同归于尽，死在了我的怀里。』
当时，燕赤霞为了救被树妖附身的小倩，只得拔出了封印小倩记忆的神兵，树妖对这除妖世家历代供奉的上古神器避之唯恐不及，仓促脱离小倩，转而附身燕赤霞。
不料燕赤霞干脆利落结印，暂时将树妖封在体内逃脱不得，在同一个身体里，努力争夺主动权，选择了将神兵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脏，成功让树妖彻底灰飞烟灭。
那时候，刚刚恢复记忆的聂小倩，面对的便是心爱之人即将死亡的局面。她还没来得及质问燕赤霞为什么欺骗她、为什么选择封印她的记忆、为什么就这么看着她和蔺采臣渐生情愫日益亲密……
可是这些事情，小倩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小倩无助地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甚至不敢碰触伤痕累累的燕赤霞。燕赤霞感觉身体已经痛到没有知觉，死亡近在咫尺，仍然不舍地贪婪地看着小倩，他已经太久没有这般静静地光明正大地看着她了。
可以说，燕赤霞从不畏生死，更不在意同门中人对他的冷嘲热讽，他只怕小倩难过，没想到小倩的难怪却都是他带来的。
在终于手刃树妖，报了同门兄弟之仇，解了小倩身囚之局，唯一遗憾便是:“对不起，让你记起了我……”仅留下这句话，便倒在了小倩的怀中再未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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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尘澜清楚感受着小倩情绪的起伏，更能听到小倩心里挂念的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他甚至不敢问出口，只默默在心慌意乱的小倩身边给予无声的陪伴。
曾经因为神兵忘却和压制的情感，随着神兵联系的剥离渐渐复苏，如今不过是恢复了情绪的十之一二罢了，小倩便无法忍受过往的记忆，实在难以想象，等七情六欲完全恢复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当然，现在的小倩并不知道这么多，她更在意的是神兵里为何会有燕赤霞的声音。可惜如今神兵仅仅是暂时置于丹田的法器，既无灵智又无异常，小倩暗暗将这事记在心上。
经过刚刚的思绪异常，小倩一时也没了欣赏月色的心情，正打算起身，却被横插的一只手拉住了:“再陪我一会儿。”
厉尘澜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哀求，聂小倩只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想到窥心镜的存在，或许在自己刚刚胡思乱想时传递了什么奇怪的信息也说不定，便顺着拉着自己的手亲密地倚靠:“嗯，对了司马容到底遇到了什么？”
小倩对西山主那时的神情难以忘怀，担心他遇到了什么。
厉尘澜事无巨细，一一讲道:“当年南月教派圣女月珠故意接近阿容……”
“月珠？是那个圆脸姑娘？”
“没错，不过现在院中的是阿容做的木头人罢了。真正的月珠因为爱上阿容不忍下手，被南月教抓了回去，阿容不顾危险一人闯了南月教，中了埋伏，最后伤了腿，而月珠也为救阿容而死。”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也一个人去灭了南月教？”
“嗯。”
“尘澜好棒！”小倩对厉尘澜报仇的方式甚是满意。
厉尘澜听着小倩直白的夸奖，有些羞涩。但想到刚刚讲到阿容和月珠之间凄美悲惨的爱情，小倩心里毫无触动时，又忍不住泛起涩意。暗道只要待在她身边足矣，为何要不甘心真心与否？只是内心的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远远望去，状似亲密无间、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然而……
至于另一头的招摇和琴芷嫣，也遇上了不小的麻烦:柳沧岭竟然又出现了，而且对把琴芷嫣带回宗门的事还不死心。
路招摇无语地看着面前抓着自己告白的柳沧岭，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心道: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认不出来，还搁这装情圣。
披着斗篷的芷嫣在注意到柳沧岭时，就躲到了旁边的摊贩角落，默默注意这边的情况。
“行了啊，我说过了，万路门我待得很好。”
“万路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穷凶极恶之人，芷嫣，你不能待在那里！”柳沧岭从小受宗门教育，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他们是正，万路门是邪，自古正邪不两立。
“呵，至少万路门敢作敢当，哪像你们宗门，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你变了，芷嫣。”
路招摇懒得再纠缠，要不是身上没什么功法，早把这人扔出去十里地了。
“再说最后一遍，放手！”
柳沧岭被“芷嫣”眼里的冷漠刺伤，默然不语地松开了手。
路招摇不耐烦地想直接甩袖走人，但看到躲在不远处又纠结又不舍地琴芷嫣时，终于想起了之前他们说的鉴心门异常:“柳沧岭，你们鉴心门都归柳苏若了，你这个少主都没想着回去看看？别回去了黄花菜都凉了。”
“什么？”
柳沧岭之前一直被关在地牢，被芷嫣救出后又被分手，沉醉于儿女私情中，确实没关注过鉴心门的事情，照这么一提醒，才想回去看看。他倒不是害怕姑母夺了鉴心门之类，只是担心自己的父亲。
“就这样吧，”招摇看琴芷嫣好像又要掉眼泪的样子，话锋一转，“要不你明天早上再到江州城门口找我？”
“好，芷嫣我一定会来的！”柳沧岭顿时喜笑颜开，满足地走了。
见柳沧岭离开，琴芷嫣才出来，“女魔头，你干什么约他明天？”
“还不是因为你，你们小两口的事情老掺和我，我冤不冤啊。”
“别……别胡说，隔着杀父之仇，我和沧岭哥哥已经再无可能了。”琴芷嫣其实知道路招摇是想让自己真正和柳沧岭说清楚，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
“那你自己和他好好说，老这么藕断丝连得没意思！”
“好吧，女魔头，你说的有道理！”琴芷嫣下定决心，心里似乎空了一块，但整个人轻松许多。
“行了行了，我们去吃烤串啊，那么香！”
招摇不给琴芷嫣伤春悲秋的时间，直接拉着人就跑，反正今晚琴芷嫣是肯定睡不着的，不如多玩几圈！
且不提这边几人游江州城的各类情况，司马容那里却是出了较大的纰漏。
贼心不死的姜武在抓出了新山的探子后，直接让傀儡杀到了司马容这，万路门虽有援兵及时赶到，但姜武一人轻便，还是抓着了司马容。
但腹背受敌的情况也是让姜武不爽，他只想在厉尘澜面前亲手杀了司马容搓搓锐气而已。当即决定跳出万路门的势力范围，以免马失前蹄，对万路门人留下一句:“让厉尘澜一人到灵停山救司马容！”
灵停山，传闻中的生灵停息之山，但鲜有人至，这也是为数不多有别于正邪两道的灰色地带。
先收到司马容被抓消息的正是刚逛完回来的厉尘澜和聂小倩，厉尘澜当即道:“我会救出阿容的。”
“我们一块去。”小倩直接道，不容辩驳。
“好。”厉尘澜紧紧扣住小倩的手，瞬移到了灵停山脚，也未放开。
虽然已经到了灵停山，但小倩总是直觉不对劲:“这山委实怪异，恐怕有问题。”
说时迟那时快，脚下地面直接裂开巨大的缝隙，厉尘澜迅速抱着小倩，很快一道亮光将两人带了下去，瞬间恢复如常，消失不见。
——灵停山幻境
小倩睁开眼睛时，便看到黑山老妖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后退一步:“姥姥……”
“小倩，我说过让你把那个书生带回来，你居然不听我的话了？”亦男亦女的声音带着阴郁森然的颗粒感，直让人心里不舒服。
“我……蔺采臣是个好人，我可以给姥姥带其他吃的！”
克制住打心眼里生出的恐惧感，小倩不停哀求天山童姥，然而回答她的是一记树藤重重地打落在她身上，伤在了灵魂处，痛苦难忍地闷哼出声。
好不容易树藤停了下来，折磨却远远没有结束，而是将小倩悬空吊在半空，直接施以鞭刑。
“这里，整个兰若寺，只有我说话的份，没有你们选择的余地！懂了吗？”树妖说着便是一阵冷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倩被凌虐折磨，血液将白衣染红。
“小倩！”蔺采臣跑了进来。
小倩只觉得自己是伤重到出现了幻觉，不然她怎么会看到那个书呆子出现在这里？
“小倩，原来姥姥错怪你了，食物已经送上门了，哈哈……”树妖像是看到美味佳肴一般舔了舔嘴唇，当即扑了上去！
“蔺采臣……”小倩这才意识到蔺采臣那个笨蛋竟然真的羊入虎口。
好在蔺采臣没有真的蠢到单枪匹马地闯进黑山老妖的巢穴，而是和燕赤霞一行除妖师同行，很快黑山老妖就和燕赤霞他们打了起来，蔺采臣趁机跑过去救用除妖师给的符咒救下了小倩。
“小倩，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你……你又不会什么除妖，跟着过来作甚？！”
“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蔺采臣扶着伤重到几乎走不了路的小倩，往门口的方向接近，然而燕赤霞那里的局面不容乐观。如今道法式微，肉体凡胎的几人难以抗衡这些年采补不少阳气的千年树妖，竟让树妖挣脱了包围圈，直直往蔺采臣的面门那边袭来，很明显打的是采补的主意。
聂小倩立刻把蔺采臣推倒在一边，直直挡上了树妖，直觉告诉她可以有一战之力，正准备正面迎上这致命一击时，却有一个身影坚定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燕赤霞在甫一看到树妖攻向小倩时，几乎是拼尽全力冲到了小倩面前，为她承下这一攻击。树妖的藤蔓狠狠穿过燕赤霞的胸膛，掏出血红的心脏，看着屡次封印自己的宿敌笑得连树枝都颤动了。
看着瘫软地摔倒在地上的燕赤霞，小倩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和压抑的纠缠中，最终崩溃地恨恨半趴在地上，握着燕赤霞的手:“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死在我面前！知道吗，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从未救我。”
说到最后，小倩整个人的心绪已经平静无波，至此，幻境碎灭。
一睁眼，小倩发现自己已经置身灵停山内部。不愧是生灵停息之山，竟自成幻象，将每个进入灵停山的生灵分别拉入最痛苦的瞬间，若是堪不破幻境，就会走入灵停山的祭坛之所，枉送性命。
小倩暗想这姜武约在了这里，也是得不偿失，害人害己。
不过姜武虽然不慎失策将人带到了自己也无法把控的灵停山，但是他却对灵停山的幻象免疫，只是他的两个手下中招了，让他一时没法分心去找被分开的司马容。
这灵停山内部倒是诸多弯弯绕绕，和小倩一同进来的厉尘澜也被分开在不同之所。小倩一边打量这诡异的灵停山，一边寻找厉尘澜的踪迹。
很快，便找到了同样陷入幻境却没能挣脱的厉尘澜，小倩刚碰触到对方，便被拉进了幻境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小倩一进来看到的便是一片废墟，环境也是阴暗难辨，朝着唯一的亮光处前行，便看到了厉尘澜仓皇害怕的模样，徒手不停地挖着那片废墟。
小倩同样经历过幻境，知晓幻境是会将你最痛苦和害怕的记忆进行更深层次的加工，与实际会有所不同，但也是人内心深处的反映。
“这厉尘澜最害怕和痛苦的是什么呢？”
小倩靠近了亮光处，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断剑，这才意识到竟是当年的剑冢，所以这厉尘澜最害怕的是……答案呼之欲出，小倩却有些不可置信，或许是和她情感的缺失有关，让她无法理解过于深刻的情感。
而那边一直挖着，手上鲜血淋漓，身上更是尘土飞扬，狼狈不堪的厉尘澜却终于挖到了被掩埋的“小倩”的尸首。
“小倩……”当即挖得更加用力，将“小倩”尸身从废墟里抱了出来，半靠在自己的怀里。
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里衣擦了擦小倩的面容，“你曾经问过我，你和那个天下第一美谁更好看，想来也不能接受自己这么灰头土脸的模样……”
说着说着，手却再难落下，兀自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为什么……”也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问这可笑的命运，他是存了为小倩而死的心而来，却成了害死小倩的元凶，当真命运弄人。
厉尘澜专注而眷恋地望着小倩的容颜，毫不犹豫拿起了身侧的剑。
另一边真正的小倩看着厉尘澜的神色举动，分明是要引剑自刎！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灵停山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