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落雪樱

57、舞剑•冲突

　　一顿早饭在两个人的欢笑，一个人的无奈，一个人的气愤中度过。庄逍遥活动了一下胫骨，突然提出想要舞剑。南宫振轩没什么意见，他也很想见识一下药庄的剑法。许瑶则冷眼旁观，眼中的讥讽任谁都看得出。
　　银剑蛇行，手腕儿翻转，身子扭转，带动着轻舞飞扬。翻动的衣袂，轻灵的步伐，跳跃如嬉戏的仙鹤。那一颦，一笑，蕴含着绝代风华。剑势时柔时刚，身姿强健柔韧，不同于女子的柔美，也没有男子的粗犷。南宫振轩看着，竟是痴了。
　　“好个绝代风华的妙人儿，只可惜了那张天仙般的俊脸竟生在一个男人身上。”许瑶不由得轻声感慨，虽然声音很轻，可离她很近的南宫振轩还是听见了。可惜是个男人……若不是男人，那就定是洛依了吧！南宫振轩脸上，竟露出了平日里都没有的柔和的能融化冰雪的笑。
　　一套剑法完毕，庄逍遥讨好地跑到南宫振轩身边，问：“振轩大哥觉得如何？”
　　“很好，刚柔得当，很到位，也很犀利，就是不太纯熟，你才练没多久么？”
　　庄逍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是啊，练了才不到半年呢。你知道我身体不好嘛，所以之前一直都只有练习射箭而已，对于剑法很少碰，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个基础而已。这套剑法是半年前爹传授的，虽然经常练习，可还是让振轩大哥看出来了呢！呵呵……”
　　“哼！无用之人！”许瑶不削地哼哼。
　　庄逍遥听了，眉头皱到了一起。这个人，很讨厌！菖蒲也是愤愤不平，摔得碗筷啪啪响。
　　南宫振轩也皱眉，不解地看着许瑶。以前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是因为和杨瑾争风吃醋才变成这样？他觉得，许瑶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庄逍遥笑笑，走近许瑶，突然俯下身，脸几乎就要贴上她的了，吓得她错愕地后仰，莫名地看着笑得有些诡异的庄逍遥。
　　“你……你做什么？”
　　“无用之人么？是呢，我这个病痨子还要有什么用？只要有你这种粗犷强悍的女人不就够了么？呵呵……这样南宫家就壮大了呢！啊！对了对了！你们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小孩儿才是最强的嘛！用处可大了，你想想，他们都能以一当百呢！也可以像猪一样省好多的孩子哟！呵呵……”
　　“你……你侮辱人！”许瑶怒不可谒地推开庄逍遥，害得他连退了好几步。
　　庄逍遥冷哼一声，转身收剑离去。可从他的背影看得出来，他也气得不轻。也是，这里最不能留的就是无用之人，可许瑶却如此说他，也不怪他气愤。菖蒲刮了南宫振轩和许瑶一眼，也跟着离去。看着他们双双离开，不知怎的，南宫振轩很不好受。
　　“小瑶，你说话太过分了。逍遥本就体弱多病，虽然他不说，但我看得出他对于不能帮上忙很是愧疚。庄神医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所以……”
　　“怪我？那他还侮辱我又怎么说？哼！南宫家的人心果然都是偏的！”许瑶也气愤地走出去，独留南宫振轩一人。
　　心是偏的？南宫振轩捂着胸口，谁的心不是偏的呢？呵呵……
　　咻！一支利箭飞出，稳稳地扎中靶心。庄逍遥常常地呼了一口气，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浑身也有些乏了，便收起了弓弩。这里是他住的地方旁边不远处的一块草地，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在这里练习。突然，一声轻蔑的笑声传入他耳中，不用猜也知道，那人是谁。
　　“许姑娘可真是闲人呢。”庄逍遥根本不看她。
　　许瑶冷嗤一声，道：“不用跟我装了，我知道你就是洛依。你装得还真像，我差点儿都让你骗过去了。若是你不这么反感我，我还真没看出来。”
　　庄逍遥不紧不慢地收好了箭筒，直视着她，眼中竟是寒芒闪烁：“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我不是洛依这点儿，自己还是知道的。我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只要你不做出伤害这里人的事，我便不管你。相反，你会知道药庄的人不光会熬苦死人的药而已。”
　　面对他赤裸裸的威胁，许瑶丝毫不为所动，靠着树，斜睨着一脸肃然的庄逍遥，摇头笑道：“我也不拆穿你，看你能瞒得了几时。还有你如何肯定我有目的？呵呵，你倒是精明呢。”
　　“眼睛。你的眼睛在说，你来此目的不简单。你看着振轩大哥时，眼中不止有恨，还有算计。振轩大哥喜欢你，自然看不出来。别人看你也都是回避着的，所以也看不见。看我们不同，我和菖蒲都看出来了。啊，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爹的医术有多高名吧？你的伤是自己弄的，骗骗振轩大哥他们还行，却瞒不了我们。你最好不要让我拿到你要加害振轩大哥的把柄，否则，哼！”庄逍遥背起箭筒，越过她径自走了。
　　许瑶转身，看着他的背影，笑得莫测高深，带着嘲讽。
　　又过了两日，南宫振轩派出去查探潮皇山庄的人还没有回来，他便有些着急了，恐怕他们已凶多吉少。庄逍遥看着眼里，也没说什么。毕竟他没有证据。只好一个人闷闷地去射箭。
　　走到他平日里练习的场地，却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一只白鸽刚飞了出去。
　　“你做什么？”庄逍遥怒吼，取出三支排箭，架起弓弩，对着许瑶。
　　许瑶得意地看着一脸怒容的庄逍遥，笑得花枝乱颤：“呵呵呵……瞧你那紧张样儿，真是有趣极了！啧啧，没想到洛依是个暴躁的女人啊！也真亏了南宫振轩才受得了！你都看见了，想拿我怎样？”
　　“那你怎样？哼！我问你，你刚才是跟谁报信？还有，振轩大哥派出去的人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是啊，既然你都知道我是故意受伤来到此处，那聪明如你又岂会猜不到？呵呵，他们活该，谁让他们来查我的？我在外面的人见他们去找潮皇山庄便会杀了他们，现在还没回来，那就表示永远回不来了。啊，对了我忘了告诉你，这里的位置我已经告诉我的人了，你们就等着被踏平吧！呵呵……”
　　蛇蝎女人！庄逍遥恨恨地看着她，突然就笑了，笑得许瑶莫名其妙，又很不好的预感。
　　“你笑什么？”
　　“呐，我既然知道你的目的不简单，又岂会不注意你日常的一举一动呢？我没有告诉你吗？这些日子我吃了好几只考乳鸽呢，啧啧，那味道，真是人间美味呀！别瞪我啊，这里是没有那么好的乳鸽的，所以我们就当做是没人要的咯，然后就射下来吃了。我记得振轩大哥也尝了一回的呢，他也说好吃。那也不奇怪啦，我亲自烤的嘛！嗯，看来今晚又有口福咯！嘿嘿……”庄逍遥甜甜地笑着，目光追寻着飞远的白色动物，还津津有味地咋咋舌，却看得许瑶眼睛冒火。
　　难怪放出去的鸽子没有一个回来的，原来是祭了他们的五脏庙！许瑶双拳紧握，愤恨得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几个洞来。
　　“你……”突然，许瑶眼珠子一转，竟后退了一步，看得庄逍遥手一抖，差点儿就放出了箭。
　　“你别伤害我！我真的没有恶意呀！你不相信我受伤，可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你要是伤了我，你的振轩大哥可是会伤心的！你不希望看见他伤心吧？所以，你……我很怕！你手不要抖啊！”许瑶惊恐地看着庄逍遥，连连后退。
　　庄逍遥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个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弯的女人，摸不着头脑。不过，看见了突然窜出来的人后，他就明白了。
　　南宫振轩如风般掠出，将许瑶护在身后，因此没有看见她因为他的动作而眼神闪烁了几下。
　　“逍遥你做什么？快放下！”南宫振轩冲着庄逍遥怒喝。他本来是想来教他的，没想到却看到了这副情景，不得不叫他很少生气。他知道庄逍遥对许瑶没有好感，但也不至于要做到如此吧？
　　“振轩大哥你别被她骗了！他是奸细！”庄逍遥懒得多说，准备发箭。
　　“闭嘴！平日里我不管你们怎么不和，但小瑶不可能是奸细！庄逍遥你不要无理取闹！”
　　所以说关己则乱。庄逍遥知道现在和他说什么也没用，而且听得出来南宫振轩很是火大，可他更火大！竟然连名带姓地吼自己，他就那么护着那个奸细？
　　庄逍遥一时气愤，扣动了扳机，然后，利箭就冲了出去。
　　南宫振轩一个回身，护住许瑶，手一挥，便改变了箭的方向，只是他当时太紧张，没有注意到身后许瑶的手指一动，一粒石子打在了飞向旁边的利箭上，然后，一支箭的方向改变，直直插入庄逍遥的胸膛。
　　“小瑶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南宫振轩紧张地看着许瑶，他回身，想怒斥庄逍遥，却发现他跪倒在地，手捂着的胸口，汩汩鲜血不住地涌出。“不——！！！”他明明有将箭挡到一边的，为什么会在他胸口？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庄逍遥还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便陷入了黑暗中。
　　看着床上面无血色的人，若不是他胸口的被子一起一伏，南宫振轩真的以为那是一个死人。菖蒲面色不善地端着一盆血水出去，横了南宫振轩和许瑶一眼。白芨根本不想出现在有他们俩的地方。庄神医也显得很是不高兴，替庄逍遥包扎完了就拂袖而去，可南宫振轩根本管不了许多，他只要知道，他是否安好，是否没有危险了。
　　“南宫少爷，您请回吧，少爷需要休息。”回到屋里的菖蒲口气身冲地下逐客令，谁也听得出她语气中的疏离。
　　“不，我想留下来照顾他。”
　　“您是怕我们照顾不好少爷么？”菖蒲讥讽，“恐怕我们会照顾得比您好许多吧？还有，许姑娘这里不欢迎你，请吧。”
　　“嘁！你当我愿意呆在这里？她死了更好！哼！”许瑶甩手走人，也没人拦她，小人嘛，谁爱搭理？
　　看着赖着不肯走的南宫振轩，菖蒲的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苍蝇了。“南宫少爷，您请回吧。少爷他又不是您什么人，这样不好吧？难道因为少爷长得像，您就当他是您死去的妻子了？真是好笑！”
　　“你！”南宫振轩也生气了。不过看菖蒲满脸的怒容，他的气又消了下去。毕竟是自己的过失。虽然不甘，但他还是只得退了下去。
　　终于赶走了所有人，菖蒲才卸下了伪装，憔悴地看着苍白的人儿，泪止不住地落下。
　　“你这傻子，干什么去和她硬来？就不知道忍忍？把自己弄的这副模样，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