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落雪樱

54、木莎•惊吓

　　信阳山，九重天。
　　古旧的八卦乾坤盒，在阴暗的环境中显得冰冷。两年来，它从未被打开过。尊主负手而立，对着座位边的八卦乾坤盒，想着什么。苍白的头发顺从地披在身上，面具下的双眸不时闪动着寒光，深深慑人。
　　突然，身后有人走来。他眯了眼，只淡淡地道：“你来了？”
　　那人嘴角微扬，一躬身，道：“是，主上。”
　　尊主转身，前方是一个身着束身忍者服，要挂着砍到，束着头发的女人，洁白如玉的脸上溢满诡异妖艳的笑，却未达眼底，显得森寒。
　　尊主点点头，道：“木莎，去扶桑学了八年，现在回京，可是学成了？”
　　“是。照主上的安排，十二岁我便去扶桑学艺，五年前我该投别的门派，学习他们的忍法，不负主上所望，我已学会他们所有绝技，并打败他们。”
　　“哦？你一定没留活口吧？”
　　木莎嫣然一笑：“对于弱者，最好的下场便是死亡。”说得冰冷无情，稀疏平常，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哈哈哈……我当真没看错人！”尊主大笑着走下去，来到她身前，“现在，我有任务交给你，也正好试试你所学成果。”
　　“是，主上请吩咐。”
　　“你的所学我多少也知道些。我要你接近南宫振轩，却取回两样东西。一个是玉蝴蝶，另一个，是一本武功秘笈。能办到么？”
　　木莎自信地直视着尊主，突然嫣然一笑，眼中充满嗜血的意味，“再加上南宫振轩的人头如何？”
　　“呵呵……你可不要小看他。需要知道什么的话，就去问陶剑，他值得那边所有情况。”
　　“陶剑已回来了？看来我该早日回来才是。”原来她是同时被尊数选中送去学艺的，只不过两人的目的地不同而已。
　　“去办吧，不要让我失望。”
　　“是！”木莎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白天的石屋依旧昏暗。陶剑靠在石墙上，看着前方发呆。这时，石门被推开，他望去，见是一个女人，仔细一看，这张脸有些熟悉，但他却记不得了。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九重天里没有这个人。
　　木莎打量了他一番，笑道：“还记得我么？十几年不见了呢。你去青龙门之时，我都还没有去扶桑。”
　　“你是木莎！”陶剑惊叫一声。
　　“看来还记得我嘛！不错。你怎么独自在这里发呆？没有事要做？”
　　陶剑眯起眼，道：“你应该已经听说过现在的情况了吧？他们不肯正面交锋，我们也无能为力。这些日子确实闲得发慌。”闲到他都有空去想那些往事了。
　　“是吗？那我给你点儿事做如何？你应该很了解南宫振轩和她妻子洛依之间的事吧？听说她两年前坠崖身亡，却一直未找到尸首。那么，现在你就把她的事都告诉我吧。我会万分感激。”
　　陶剑看她远比小时候来得阴险、满脸的算计，心中竟有几分烦躁。不过，逝者已矣，她去害其他人也不关他事，于是，他便把自己所知道的事一一告诉了她。
　　“就只有这些么？”木莎听完后，不太相信。不是说他们很是恩爱吗？怎么可能就这点儿情分？
　　陶剑双手环胸，道：“我知道的就只这些而已。我出现的时候，他们便已在一起。至于她是哪里人，我就不得而知了，师兄也从未提及。我想，对于师兄来说，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吧。”
　　“这样吗？那你画一张她的画像给我。”
　　虽然觉得奇怪，也不知她究竟是作何打算，陶剑还是画了洛依的画像与他。

　　夕阳西下，映得山涧如火般烧起来。山涧一条如银蛇般的溪水平静地趟过，溪边不远处是一群林立的房屋，仿佛是一个村落，但住的却尽是些士兵模样的人。
　　“哇！这里好美！”庄逍遥欣喜地呼喊一声，响彻山谷。
　　“这里山明水秀，确是一处佳所。而且地处偏僻，外面看不到，几无人烟，故此九重天至今未发现我们。”
　　走进房屋，大家都下了吗，南宫云真和陈管家也迎了出来，但见到南宫振轩身边的庄逍遥时，都顿住脚，石化在当场，下巴脱臼，双眼突出，那根本就是活见鬼的样子。
　　庄逍遥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便抢在他们之前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庄逍遥！”
　　南宫云真回过神来，走过去，打量了他半天，几乎都要将他身上每一处都看出洞来，才道：“哦，声音不像，样子似乎也不太像呢。你就是庄神医的儿子吧？我是南宫云真，，那位还没回神的是陈管家。这两位是药庄的人？”
　　“嗯，她是菖蒲，那位是白芨，都是爹的徒弟。以后我们就打搅了！”
　　“哪里的话！你们平安才是要紧的。况且，庄神医有恩于我们，你们来也是应当的。”
　　庄逍遥笑嘻嘻地把南宫云真拉到一边，低声问：“我真的和洛依很像吗？”
　　“嗯，是呢。不过仔细一看，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哦……那我留下来真的好吗？万一谁半夜出来碰到我，被吓死了怎么办？”庄逍遥相当认真地问。
　　南宫云真怔愣了一刻，突然爆笑出来：“哈哈……你真有意思！看来以后不会无聊了！”
　　南宫振轩见庄逍遥鬼鬼祟祟不知在和南宫云真说些什么，便走过去，问：“逍遥，你怎么了？有事？”
　　庄逍遥转身，食指竖在嘴边：“嘘——这是我和云真姐只见的秘密！其他人不可以知道的！就算是振轩大哥也不可以！”
　　“云真……”
　　“呃……我什么也不知道。”南宫云真转身开溜，“小健，小琳，带弟兄们去休息吧，一会儿就该吃晚饭了！”
　　南宫振轩好笑地摇头，对庄逍遥道：“有什么事是连我也不能说的？”
　　“对！就是对你才不能说呢！”庄逍遥也溜了。他跑到南宫云真身边，又低声嘀咕：“云真姐，你刚才答应我的可要算数哦！”
　　“放心啦，我不会介意的！我哥应该也不会介意；可为什么不告诉他？”
　　“这个嘛，因为他知道了就会真的像哥哥一样来管束我了吧？所以不让他知道，也不能让爹知道啦，否则他知道我认了哥哥，又认了姐姐，肯定会大怒的！”
　　“呵呵！好，以后，我也有弟弟了。走，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以后，你可就是我们中的一分子了！”
　　“好啊！”看着他们离去，还相谈甚欢，庄逍遥又不时奸笑着回头看他，南宫振轩一头雾水。
　　其实他能和南宫云真联合起来害南宫振轩么？显然不会，只不过他一心想成为南宫振轩的弟弟，便央着南宫云真认了他这个弟弟，也就等于是南宫振轩弟弟了，但他可不希望南宫振轩知道，因为他也许会不愿意呢。
　　庄逍遥自然是住在庄神医的院子里，满园药香也不比药庄差。他很喜欢这里，因为房子前面便是一个十几米高的坡，下面是潺潺溪流，叮咚作响。
　　正当他和菖蒲收拾行李时，却听到外面南宫云真似乎说了句什么，便离开了。庄逍遥好奇，也跟了去。却见大家都向着外面去，看来是有人回来。果然，他看见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人下了马，走向南宫振轩，笑着说了些什么，南宫振轩也笑了，看看他身后，竟是浩浩荡荡的人马！庄逍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大的阵仗呢，难免有些惊讶。而那人身后还跟着像是地位颇高的人，恭敬地上前对南宫振轩鞠躬，南宫振轩忙引他们进去，众人才散开。庄逍遥自然是不能跟进去的，只好回去继续收拾。
　　夜里，庄逍遥悠闲地坐在坡的边沿，惬意地吹着山风，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少爷，风大，多穿些。”菖蒲披了一件外衣在他身上。
　　“菖蒲坐！”庄逍遥拍拍身边的位置，菖蒲笑笑，坐了过去。
　　庄逍遥悠悠地看着空中的星子，目光有些涣散，有些不真切。他口中的调子却没有停止，幽幽如遥远的叹息，穿透时空飘来，环绕在耳边，却沁入了脾肺。菖蒲随着他的曲子，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少爷……”菖蒲沙哑着，抱住如此单薄的身体，生怕一放手，他就从此消失不见。
　　“菖蒲，你怎么了？”庄逍遥清泠的声音传来。
　　菖蒲放开他，擦了泪，强笑道：“少爷，哼这么凄凉的曲子做什么？害得人家担心！”
　　“对不起，只是心里很难受。”
　　“怎么了？又发病了？”菖蒲紧张地问。
　　“不，没事，现在又好了。呐，菖蒲，等振轩大哥他们的事完结了，我们就回去药庄吧。”
　　回去？菖蒲身子一抖，显然是不明白庄逍遥的意思。
　　似乎是看懂了她的疑惑，庄逍遥笑笑，道：“你知道的，我始终和振轩大哥毫无瓜葛呀。日后，他们会回去风之城，而我们，也会去属于我们的药庄吧，我最喜欢的还是那里，而不是风之城。你也知道，我的病情并不稳定，说不定哪天便……”
　　“不！不会的！师父已经在想办法了，他一定会完全……”
　　“嘘——”庄逍遥突然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不要说出来哦！这是约定！”
　　菖蒲哽咽了。是的，不能说的事，无法在人前表明的事，他们一直就这么约定的。
　　庄逍遥不再说话，只直直地盯着天空，看着每一个闪耀的星。
　　“拈花微笑破檀唇，
　　悟得尘埃色身相；
　　办取星冠与霞帔，
　　天台明月礼仙真。”
　　菖蒲一怔，没想到庄逍遥会突然吟诗。
　　啪啪啪！
　　庄逍遥和菖蒲同时回头，见南宫振轩身着一袭白衣走来，步履轻盈，竟仿佛就是那九天之上落入凡尘的谪仙，看得又有些失神。
　　“好诗呢，没想到逍遥你还能作诗。”
　　“那不是我做的，听人说过，就记住了。真的很羡慕呢，知道这里面说得是谁吗？是雷紫竹林里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知道她是如何得道成仙的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历经了无数的劫难，倒是和振轩大哥的遭遇有些相似呢。”说完，庄逍遥笑看着一脸怔愣的南宫振轩。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空乏其身……他宁愿不要成大事，不要上天的大任！不知不觉间，他竟握手成拳，骨节泛白。
　　“四叔回来了，去见见他吧。”南宫振轩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