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落雪樱

26、计谋•四叔

　　信阳山，九重天。
　　阴暗的空间里，尊主站在山崖边，负手而立。他身前是一片黑暗的深远，不知有多深。身后响起脚步声，虽然黑暗，但他便得出，那是梅昌。
　　“主上可有心事？”
　　“梅昌啊，你也跟了我三十余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冷风来这里也有十几年了。当初他还只是一个小毛头。”
　　尊主点头：“冷风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是性子太过于阴冷。不过，当初我就是看中了他这点，绝不会被亲情所牵绊。只是他和南宫振轩相比，却还是不足。”这点也是他一直以来觉得遗憾的。毕竟像南宫振轩那样的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
　　“主上打算怎样对付南宫家？”
　　尊主深深吸了一口气，残酷地笑道：“我虽素来月南宫家有仇，但确实不想对付南宫振轩。我很欣赏他，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无奈无奈！”可他的神情却一点儿无奈的样子也没有。
　　“尊主想放过他？”梅昌对此很是疑惑。
　　“不，非杀不可！”他说得很绝，“现在首要的便是夺取八卦乾坤盒，找出其中的奥秘。这事儿让冷风去办。梅昌，你也要去京城一趟。”
　　“主上有何吩咐？”
　　“你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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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南宫振轩回到家，瞧见洛依坐在屋前石阶上发呆，便走过去，和她并肩坐下。
　　“怎么独自坐在这里？天凉，小心着凉。”
　　“无聊。云真走了，奶奶身体不舒服，最吵的陶剑也去找黑白无常了，这么大一个院子就我一人，都快闷死了！”
　　“为何不出去走走？”
　　“哎，我一个人出去多没意思。要是瑾在就好了，她肯定会陪我。”洛依眼中闪过一抹忧伤。
　　南宫振轩静静地看着她，半响，才道：“她在城里，和崔子炎在一起。但他们故意避开我的人。”
　　洛依眼中充满惊喜：“真的？她平安就好！”多日高挂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看得出她真的是被闷坏了，南宫振轩想了一会儿，像是在盘算什么。
　　“明天我带你出去吧。”
　　“嗯？”洛依没有惊喜，反而疑惑地看着他，“你会有空？”
　　看她就一副不要说好了却放我鸽子的样子，南宫振轩很是无奈。
　　“啊，有空。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耶！”洛依一下子跳了起来，欢喜地就差抱住他亲上两口了。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呢！洛依向往地想着。
　　看着小孩子一般的她，南宫振轩有吃惊，有无奈。她到底有没有身为女孩子的自觉啊？女子矜持，知书达理，那是好女人，可她完全不是这样！试问哪有她这样一蹦一跳的？云真都没有她的童真！
　　过了一会儿，兴奋过头的洛依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喜欢什么花？”南宫振轩突然问。
　　洛依倒是十分惊讶他的问题。“丁香花。为什么问？”
　　“你看，院子里种的都是写我所喜欢的花，但你毕竟也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你可以自己布置这里。你喜欢丁香花，那过些日子我让人搬些来吧。”
　　“咦？真的？诶，振轩，我觉得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同呢。”
　　不同吗？其实他只是看她太寂寞，内疚罢了。不过他不能直言，就一笑了之。
　　翌日，一大早洛依便跟着南宫振轩出了门。
　　路上，南宫振轩看着热闹的市集，突然问：“你知道李正峰投靠九重天的吗？”
　　“嗯，小环都说了。你怎么处置她了？”
　　“她死了。”
　　“你杀了她？”洛依惊愕。
　　“不是。那日我本打算将她的武功废去，再将她赶出去，可谁知她竟然自杀。她对李正峰还真是忠心呢。”
　　洛依点头：“她应该是个好女孩儿的。”
　　沉默了一会儿，南宫振轩又问：“你的脚上痊愈了吗？”
　　虽然上次摔倒受伤，但并不是很严重，因此洛依仍继续在练功。不过，还是要过几天才能痊愈，而且即使伤好了，也会留下伤疤。
　　“你要多注意才是，别太勉强。我们要去的地方快到了。”他指着前面，巷子的尽头道。
　　拐过巷子，洛依看见一棵柏树旁，一间草屋独立着，屋子有些破旧，外面堆放了一些破烂。
　　“这里是？”
　　南宫振轩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一笑：“进屋吧。”
　　门开着，显然有人在。
　　“四叔！”南宫振轩叫了一声。
　　听见叫声，屋里走出来一个面色黝黑，身着灰色粗布衣衫的男人，看起来接近而立之年，却很沧桑，模样倒是和南宫振轩有一分相似。
　　“谁呀？”他身后跟出来一个美貌妇女，手中抱着一个仍在襁褓之中的婴孩儿。妇女身着一身翠花红布衣，头上只插了一只木质发钗。
　　“哟！是振轩啊！来，快里面坐！莲儿，快去倒茶！”
　　“诶。”被叫做莲儿的便斟了两杯茶。
　　“这位姑娘便是李小姐吧？来，里面请！”
　　“振轩，你要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呢？”莲儿道。
　　“四婶，我和洛依只是来看看，你也别忙着招待我们。”
　　“洛依？”男人瞅着她，疑惑地询问南宫振轩。
　　“哦，其实她不是李小姐。只是和她长得像被误认了而已，此时说来话长，改日再说吧。洛依，这两位便是四叔，四婶。”
　　“四叔，四婶好。”洛依行了一个礼。经南宫振轩提醒，她才想起这两人是谁。
　　南宫家以南宫振轩家为首，另外还有几支旁支，最近的一支便是南宫振轩爷爷的亲弟弟一家，而这位四叔便是他的嫡子中最小的一个，黏切三十，名叫南宫怿，四婶名叫周湘莲。二人因不服其他旁支而被排挤，最后从族谱中除名，沦落至此，但二人十分和善，生活虽苦却乐在其中，去年年底才有了一个儿子，名唤钰儿。
　　“振轩，今天来家里什么也没有，你等一下，我去买些酒菜！”南宫怿道。
　　南宫振轩忙拉住他，道：“四叔，不用麻烦 的！”
　　可南宫怿却拨开他的手，将他按回椅子上，说：“一定要！我很快就回来。”然后就乐呵呵地跑了出去。
　　洛依笑了，这个家，小而温馨，这才像一个家！洛依看见钰儿，笑道：“小家伙叫什么？”
　　“钰儿。”
　　“我可以抱一下吗？”
　　“当然！”
　　她小心地接过南宫钰，他稚气的笑脸露在襁褓外，红扑扑的，如宝石般的双眸盯着洛依，口中不时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哇！他好可爱！耶？他笑了呀！”洛依脸上洋溢着惊讶而兴奋的笑。她很喜欢小孩子，这是显然的。
　　“是啊，看来钰儿很喜欢你呢。”周湘莲道。
　　洛依笑着看着南宫钰，用手指逗他，引得他咯咯做笑。
　　南宫振轩看着洛依有趣的表情，淡淡地笑。
　　这时，南宫怿却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手上什么也没拿。刚到家，也顾不上喘息，他就喘着粗气说：“不……不好了！振轩，你快回去看看，听说东庄和西庄的人到南宫府闹事去了！”
　　南宫振轩一听，知道大事不好，也没顾上洛依，便匆匆往回赶。
　　而洛依并没有跟回去，她问：“东庄和西庄是谁管的？”
　　“都是宗亲。”周湘莲道，“东庄庄主是振轩的二叔南宫为忠，西庄庄主是他的三叔南宫为廉。、他们这会儿去闹事，估计又是为了南宫一族掌权之事。”
　　洛依不禁皱眉，又问：“‘又’？以前也闹过？”
　　“以前我大哥还是北庄庄主时就闹过”南宫怿表情严肃地说，“当时爹把大哥派到北庄，大哥一直耿耿于怀。爹死后不久，大伯也死了。大哥便唆使二哥、三哥去找为孝大哥，当时我还小，后来怎么样解决的我并不知道。但从那以后大哥就失踪了。有人说他入了九重天。不过，江湖上也没有关于大哥的消息。”
　　洛依点点头，又道：“那这个家族不是一直由长房来管的吗？他们不服让一个晚辈来管？”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向来不赞同二哥和三哥的做法。”南宫怿摇头叹息，“如果族中长老没有死，他们也不敢造次。”
　　“还有长老？”洛依可从没听人提过。
　　“有的。我大伯在世时，十大长老都健在，但后来为了八卦乾坤盒不慎落入歹人手中，十大长老拼死守护，不料中了奸计，十大长老尽数中毒身亡。”
　　洛依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
　　周湘莲明白她是担心南宫振轩的安慰，便笑道：“你也不要太担心，振轩虽是晚辈，但毕竟还有大娘在，他们也不敢太过分的。现在府中肯定很乱，你就晚些再回去吧。”
　　洛依点头，但明显还是有些不放心，秀美不曾舒展过。
　　“哎呀！阿莲哪，你们家来客人啦！”迎面走来一个矮胖的村妇，约莫三四十岁，黝黑的圆脸上挤着笑，脸部肌肉挤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些滑稽。
　　周湘莲忙赔笑道：“这是振轩的妻子。”
　　她大量了洛依一番，像是在菜市场挑选猪肉一般，啧啧摇头道：“啧啧啧，长得跟个天仙儿似的！南宫少爷好福气呀！听说许瑶姑娘也回来啦，就住在湖边，那房子还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盖的哩！南宫少爷呀这些天老汪那儿跑，大家都说他呀艳福不浅呢！啧啧啧，两个大美人呢！”
　　这话一出口，南宫怿和周湘莲的脸可是就黑得跟煤炭似的。洛依心里也很是不痛快，她想这人平日里一定没少嚼舌根子，这回居然当她的面说，也太过分了，是奚落她活该丈夫出轨是吧？哼！
　　“这位大婶，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振轩和许姑娘清清白白，让您这么一说，不是玷污了您的人品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一个一天到晚没事儿干，专嚼人舌根子的长舌妇呢！那种又肥又欠扁的人想必不是您吧？再说了，振轩与谁往来是他的自由，您说不是吗？”
　　洛依直白尖刻的话让她顿时红了脸，而且大有要发烧冒烟的趋势，不过鉴于她身份特殊而没有发作，可口头上还是刻薄：“那是当然咯，男人三妻四妾也不为怪嘛！少夫人您还真是大肚呢！”说完，她用极其鄙夷的眼神瞅了洛依一会儿，哼哼唧唧地走了。
　　周湘莲见她走远，才对洛依道：“洛依呀，她这人就这样，自从他男人休了她之后，她没事就以奚落别人为乐，你别放在身上。”
　　“放心吧，我不在乎的。”洛依笑着，又去逗怀中的南宫钰，仿佛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
　　而南宫怿和周湘莲对她一点儿也不了解，因此也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好什么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