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落雪樱

10、心碎•中毒

　　“不嘛！我要和妹妹一起玩！”李旭似乎根本不在乎她说的话，或是他根本就听不懂。
　　“好了！”李夫人吼了一声，吓得李旭和洛依都浑身一颤，“找丫头们玩去吧！别老是缠着她！让姑爷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不懂规矩呢！”李夫人像赶苍蝇似的挥动手绢。她刚才用这个给洛依擦拭嘴角的污渍。
　　李旭明显有些畏惧，缩缩脖子，极不情愿地走出去。
　　洛依见他落寞孤寂的背影，宛如一下子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她心中的震惊更大了。找了个借口，她也出去了，下意识地，她内心深处开始排斥李夫人。刚走到李旭住的园子处，她就看见坐在水边假山下的李旭。她走过去，与他并肩而坐。不知为何，她对于这个“兄长”有着莫名的亲切感，或许是李家人中，只有他才象是一个“正常人”吧。
　　“怎么了？不开心？”洛依问。
　　李旭嘟着红红的嘴，说：“妹妹，娘好凶哦！”他瘪瘪嘴，像是要哭了般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你做错事惹她生气了？”
　　“才没有呢！我可乖了！每日都只在园子里玩。今天是因为妹妹回家，我才出去的。”李旭委屈地眨眨眼。
　　“那娘为什么凶你？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从不说谎！娘常骂我野种，说我是爹和外面的狐狸精生的，我娘亲都不要我了！妹妹，娘为什么这么说？”李旭认真地看着洛依，似乎很想知道答案。
　　洛依脑中再次空白一片。原来是因为李旭是私生子，李夫人才恨他。洛依心中酸楚，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难怪会觉得他亲切。只是，李旭要面对恨他的人，而她却不必。
　　“那她有没有说那个……狐狸精在哪里？”洛依艰难地说出那个词。
　　“唔……”李旭扬起脑袋，想了一会儿，说：“娘说她不要我了，爹给她一笔钱就走了。后来就病死了。”
　　病死？哼！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吧？洛依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她说：“那，哥哥，以后不管娘怎么说，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娘是无心的，所以，只要你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就好！”洛依觉得他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好，至少他不会学会恨。
　　“妹妹真好！”李旭突然抱住洛依，一直天真地笑着，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令他伤心了，只是不知不觉地，他抱得更紧了些，天真纯洁的眼中闪动着光芒。
　　这时，南宫振轩恰好走到这边，看见他们抱在一起，心中不知什么滋味。他走过去，洛依看见了他，拍了拍李旭的背，说：“哥哥，你的妹夫来了。”
　　李旭放开洛依，看见他，站起来，大量了他一会儿，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好一会儿才说：“你就是妹妹的夫君？听说你叫南宫振轩？那你要叫我哥哥！”
　　南宫振轩早听闻过他，只是今日才有机会同他讲话，他们的婚礼他没有参加，想来是李正峰不想他丢人现眼就没让他去。可是，看看他的样子，活像个小孩子，要他叫哥哥？想都别想！他只是笑笑。
　　李旭见他这么久都不叫，便把嘴凑近洛依的耳朵，轻声问：“妹妹，妹夫是不是哑巴？”
　　南宫振轩怎么可能听不见？他满头黑线地看着李旭。洛依噗地笑出来，说：“哥哥，他不是哑巴，我想他只是不想叫你哥哥而已。”
　　“咦？为什么？他们都说夫妻本是一体的，这不就是说夫妻就像一个人一样吗？哦！妹夫是笨蛋吧？”
　　笨……笨蛋？！洛依看见南宫振轩的脸越来越黑，已经有些青筋暴露的迹象。
　　就在这时，李旭又道：“哼！大家都叫我傻王，看来妹夫比我还傻！”
　　他这一说，他们都僵在原地，脸上不知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他对于这个家来说，究竟是什么？
　　洛依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突然注意到南宫振轩，便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陪你岳父下棋吗？”她就是不叫李正峰父亲。
　　南宫振轩耸耸肩，道：“因为他一直跟我说无聊的话，我觉得好烦，便找个借口出来透透气，无意间便来了这里。”
　　“无聊的话？”李正峰会说那样的话吗？
　　“这个回去再说啦！时候不早了，午饭应该准备好了吧，不如我们直接去饭厅吧。”
　　“好。哥哥，我们走吧。”
　　“好耶！吃饭去咯！”李旭边走边嚷，拉着洛依的手走去，根本忘了还有一个人在。南宫振轩只好跟在他们后面。
　　吃过午饭，李正峰把洛依叫到了书房。洛依心中直打鼓，说不好会被他给一掌劈死。李正峰坐在书桌前看一封折子信件，见她来了，便遣退房内外守卫。洛依走到书桌前，一直盯着他，但并没有开口。李正峰似乎也不恼她的无礼，只是轻轻把折子放到一边，向她看去。洛依感觉他眼中的寒气森森，立即转移焦点，落到桌上的折子上。这个人让她很不舒服。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毕竟是你的父亲。”李正峰见洛依没反应，叹了口气，又道：“也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可惜你不是哥儿子，而我唯一的儿子却偏又是个傻子，我李家是后继无人了！”
　　他的语气颇为沧桑凄凉，但洛依却不信这是他的真心话。没有的心的人，是不会说真心话的。洛依冷冷地看着他，道：“世间万事都是因果循环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正峰陡然提高音调，但他随即又软了下来，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确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找你来，是想让你为爹办最后一件事，办了这件事后，你认不认我，我都不会怪你。”
　　洛依想，这老头心术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听听也无妨，于是问：“什么事？”
　　李正峰见她肯问，便高兴起来，走到洛依身前，双手搭上她的肩，说：“静姝啊，你若是男儿身便好了，爹可以将手中大业交与你，但你偏不是，不过，你嫁到南宫家，爹也安慰了。”他放下手，走到窗前，背对着洛依继续说：“你知道南宫家有一件至宝八卦乾坤盒吗？”
　　洛依从未听闻过此物，不过，她猜到了他的意图，轻蔑地桌：“你叫我偷给你？哈！你当真是无耻！”
　　“住口！”李正峰猛然转身，冲她大吼，“这根本不是偷！而是物归原主！当年两家先辈为了夺回此宝而联手，谁知后来南宫家仗着势大而独吞了此宝，害我先辈含恨而终！”
　　洛依不以为然，道：“是吗？你是如何得知的？先辈之事恐怕多为传言，而传言往往与事实偏差甚大，你怎知不是李家先辈背信弃义而是南宫家先辈鲸吞独享了？”
　　“啪！”又是一巴掌落下。洛依到在桌上，手捂着脸，嘴角挂着血丝。她怒视着李正峰，满眼倔强与不屑，而这令李正峰更加愤怒。
　　“别以为你是我女儿我就不敢杀你！刚才你侮辱先辈，便已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是吗？哼！”洛依鄙夷地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不是儿子，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李静姝的对吧？所以你才那么狠心，好，我告诉你，我不会为你做任何事，有本事你自己去偷！反正你本就是鸡鸣狗盗之辈！”
　　“你……”李正峰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如此忤逆，如此绝情。“哈……果然是我的女儿，够狠，够绝情！好！你不敢就算了！不过，”他逐步逼向连连后退的洛依，“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计划，我便不会留你在这世上！”说完，他伸手捏住洛依的脖子，把她按到墙上，双眼怒瞪着她，右手用力，仿佛眼前的人是他的仇人般。
　　洛依痛苦地挣扎着，却掰不开他的手，也叫不出来。她想这次死定了，进去的气越来越少，她的脸憋得通红，她已经有些意识涣散，眼中出现雪花。但就在这时，李正峰松了手。洛依顺着墙滑下，瘫坐在地上，一个劲儿干咳。
　　“我若杀了你，岂不是白白失去一个好女婿？我就留你一命。不过，我知道你会把刚才我们的话全告诉南宫振轩，我也不怕你说，大总不能让他毫无忌惮吧？所以，只好委屈你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青花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硬是逼着洛依服下。李正峰颇为得意，道：“这是五毒丸，只有我有解药的配方。若是南宫振轩不疼惜你，而与我作对，那我无话可说，你因为别怨我，都是你命苦！”
　　洛依缓过气来，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回回去也没用了！她觉得自己无辜，但也知道这回多半是死定了。突然，她冷笑了两声，道：“李正峰，看来，你真的没有女儿，因为，你从来就没当她存在过，因此才会如此不了解她，包括李夫人也是。真是可悲的一家！”
　　李正峰一听，愣在那里，一时竟会不过神来。因为她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洛依看出他的困惑，缓缓站起来，走向房门，便走，她边说：“你说坠崖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大呢？告诉你吧，我不是失忆了，而是我根本就不是李静姝。信不信都无关紧要了，反正，李静姝对你而言根本一点也不重要吧。”
　　李正峰听完，只是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