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宵月露桂叶香》九尾小狸

4、妖以食为天

　　这天上的仙，跟凡人也差不多嘛。
　　思思看着膳房刚送过来的食物，叹了口气。但是……她有些欲言又止，阿玉这膳食也太素了些吧。
　　瞧瞧，这都是些什么？
　　一道清水煮菜心，一道清蒸杏鲍菇丝，一道清炒豆芽，就这么三个菜。
　　一片雪白，思思舔了舔唇。
　　有点失去了吃饭的欲望，她盖上食盒乖乖的坐着。
　　润玉还没有起身，夜神这个职位让他昼伏夜出，跟常人不同。
　　我早上喝的就是白粥，现在大中午吃这么素，还要不要妖活了？
　　又叹了一口气，该不会以后就都吃这个？
　　我现在趁阿玉没醒，溜了还来得及吗？
　　我摸了摸肚子，突然想到自己的玲珑袋。
　　或许我可以为他做饭？
　　反正昨晚说的报恩就是做饭啊。
　　我记得昨天说厨房在这边，我去用一下应该没关系？我跟阿玉都说好了的，应该没事吧。
　　思思一边做着心里建设，一边走到了厨房。
　　真是……
　　崭新的厨房啊。
　　我走了进去，幸好基本的什么都有。
　　我伸手开了几个瓶瓶罐罐的盖子，都是满满的。没有回潮，应该不会坏。一个个闻了闻，把能分辨出来的放在一边。用法术净了手，挑起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粉末尝了尝，一一记住。
　　盐，糖，醋，酱油，辣椒面，胡椒粉……
　　刚刚送过来的三道菜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我没有选择改造他们的菜肴。不是因为奢侈浪费，而是怕我做的食物他吃不惯，留下那些菜也是个选择。
　　从我的小的可怜的玲珑袋里倒出食物，看着一堆食物原料猜想阿玉的口味。
　　没错，我的玲珑袋里面都是蔬菜。
　　我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好收起来的。就只有花界的蔬菜水果比较多，当然，都是没有修炼成精灵的。
　　神仙也可以利用饮食补充灵力，虽然微乎其微。比不过打坐修炼来的快，可是神仙寿命那么长如果不找点事情，只知道修炼有什么趣味呢？
　　参考阿玉的食谱，白色，素菜，基本上没味道。
　　酸辣土豆丝，糖渍莲藕，茭白炒鲜笋，蘑菇毛豆汤，就这四个吧。
　　伸手把茭白和嫩笋的皮剥掉，跟选择好的白色圆形的蘑菇放在一起。一小捧毛豆，莲藕去头去尾选择第二段，两个中等大小的土豆。想了想，还拿了两个辣椒，一绿一红。
　　把剩下的食材都收了起来，放回袖子里。
　　全部清洗干净，第一个处理的是莲藕。因为这个是生吃还不能串味的食材，必须第一个处理。
　　我从柜子里拿出需要的杯盘碗碟，都是雪白的瓷器，倒是像它的主人。
　　拿了一个最大号的碗，里面放入清水，施法化水为冰。
　　手起刀落，熟练的把莲藕片成了薄如蝉翼的片。用刀侧面挑起，一只手抓起一把糖对着空中的藕片撒了上去。一只手端过准备好的盘子接过，没有一片掉落。
　　一手端盘，一手按住大碗边沿将冰震碎，把盘子放在了冰上。
　　不知道阿玉吃不吃荤菜，所以也不敢配肉类，真是令人苦恼啊。
　　幸亏蘑菇贵在一个新鲜，自己的蘑菇又是花界的，不然清水蘑菇毛豆汤怎么好喝啊？
　　一边煮着汤，用勺子搅拌着。
　　一边把茭白嫩笋斜切成片，土豆切丝。两个辣椒拦腰切断，一半切丝，一半切片。
　　不知道阿玉可能吃辣？这样应该不算辣吧？
　　思思思考着阿玉的喜好，有点犯愁昨晚为什么不问问？
　　不多时，三菜一汤好了。
　　拿着托盘装好，去前院看阿玉有没有起来。
　　润玉醒来不见思思，只看到前院有一食盒。
　　她是出去了？还是……走了？
　　果然我的璇玑宫跟我一样无趣，一个生灵都不愿意留下来。
　　润玉坐在石凳上，心里也没有吃饭的心思。
　　远远的，思思就看到了那人坐在石凳上，白衣胜雪。
　　他好像不太高兴？怎么低着头？
　　“阿玉！”思思叫了他一声。
　　她没有走，润玉抬头。
　　看到她端着一个特别大的托盘，起身走了过去，帮她端着。
　　“这是……？”润玉不太懂，疑惑的看着她。
　　“我说了你别生气啊，我觉得你吃的太素了。所以我动手给你做了一顿饭，虽然可能比不过膳房的人，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喜欢。”托盘有一点重，这么远的路走过来还要看着菜不能泼，思思觉得有点累。
　　“这是你做的？”润玉看着托盘里红绿相间的菜肴，有些惊讶。
　　“我不是说了要给你做饭吗？我又不知道你的口味就自己推测着做了些。”思思有点不好意思，“擅自动了你的厨房，你不会介意吧？”
　　两人走到石桌，思思把菜端了过来摆好。
　　润玉站在石凳旁边看她忙活，思思一回头就看到润玉端着空托盘。
　　“阿玉你别傻站着啊，”思思拿过托盘，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坐。”
　　润玉刚刚落座，手里便被塞入了一双筷子。
　　“来！尝尝看，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思思指着菜肴，“先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个是糖渍藕片，主要考验的就是刀功。吃起来是甜的，悄悄跟你说，最精华的部分就是这汤了。甜丝丝的，带着藕片的清香，喝下去还冰冰的。”
　　润玉顺着她手指的看了过去。
　　“这个是酸辣土豆丝，我也不知你可否食肉。里面放了一点点醋，其实我比较喜欢吃醋味稍微重一点的。但是我怕你吃不惯，所以就少放了一些。你信我，也不是很酸啦。你不要看着红辣椒青辣椒的，不太辣的。”思思解释着，生怕他误会这道菜特别辣。
　　“还有这个是茭白炒笋片，吃的就是一个鲜字了，这个辣椒放的更少。这个汤，”思思拿着勺子，轻轻地搅了搅，“我看他们给你送的菜都是白色的，便想着给你做一个白色的汤。但是只有蘑菇的话，也是有些淡了。就擅自加了一些毛豆，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毛豆的豆腥味呢？”
　　润玉看着眼前的姑娘，向自己一一介绍着自己亲手用心烹饪的菜肴，每一句话都在为自己考虑。
　　怕自己不吃辣，怕自己不食肉，怕自己不喜酸。有谁这么在乎我的口味？喜欢或者不喜欢呢？
　　这些年膳房送来的菜肴都只是越简单越好，简单到润玉都忘了这世上还有酸甜苦辣咸。
　　润玉的口舌之欲极淡，若说有也就是酒与茶。
　　这算是他第一次吃这么用心为自己准备的饭菜，有人愿意为他洗手做汤羹，想到这里润玉心里便有些暖暖的。
　　“你怎么不吃啊？难道你担心不好吃吗？要不我吃给你看看？”思思看着眼前的人迟迟不肯动筷，害怕他觉得自己手艺极差。
　　润玉开口：“吃，我这就吃。”
　　润玉伸出筷子夹住几片糖渍藕片，这藕片切的薄如蝉翼，极为剔透。他将藕片放入口中，舌尖感受着藕片上的清甜与冰凉。
　　“怎么样？好吃吗？”看着面前人的红唇被藕片的汁水碰过，红的比胭脂染过的还鲜艳。思思觉得有些口渴，开口问，“甜不甜？”
　　“嗯，”润玉咽下了口中的藕片，“这滋味是极好的。”
　　“我就说嘛，我的手艺不可能会退步的。我可是天生就会做饭，她们都羡慕的不行。”思思有些激动。
　　“你也一起吃吧。”润玉示意她也吃。
　　“好，阿玉，你有没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啊？”思思也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是茭白里面的辣椒片。
　　润玉看着她很喜欢吃辣的样子，他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啊？什么都不喜欢吃，没有不吃的？”这才够劲儿，无辣不欢什么的，思思最喜欢了。
　　“我……不知道。”润玉又伸手夹了土豆丝，入口微酸，带着一些辣。
　　“你不知道？”思思震惊了，还有人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吗？
　　“膳房送来的那些食物都是极为清淡的，就是你看到的那些。”润玉指了指食盒。“我久不食他味了。”
　　“我能吃吃看吗？”见到润玉点点头，思思把三道菜端了上来。
　　然后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芽，一股豆腥味，没了。
　　又夹了一筷子杏鲍菇，蘑菇的味道，没了。
　　思思突然并不是很想去夹第三筷子了，那白菜更没有味道了啊！
　　不过想了想，还是夹了一个菜心放到嘴中。嫩嫩的白菜，没了。
　　这都是些什么食物呀？
　　神仙就吃这个吗？
　　思思觉得自己的三观有些崩坏，但是这也太惨了吧，就吃这样的东西？
　　妖以食为天啊！
　　“如何？”润玉看着思思先是好奇的吃了一口，然后无奈的吃了第二口，最后第三口都要哭了。
　　看到她表情的变化，润玉起了玩笑的心思，“这些膳食是不是很好吃？要是好吃，你便多吃一些。”
　　思思好想哭，这哪里好吃？
　　这么清淡，跟和尚有什么区别呀？
　　我不信所有的神仙都吃这样的食物！
　　直到后来的后来，思思知道了，真的不是所有的神仙都是这样的食物。
　　比如说那个喜欢给人保媒拉纤的，他吃的食物就非常好。
　　思思自然不可能在润玉面前说他吃的食物是不好的，勉强撑起一个微笑，对人说，“我觉得这些食物味道还不错，我们交换，那这些就给你吃吧。”
　　思思将自己做的饭菜推向润玉那边，然后把原本润玉的饭菜放在自己面前。
　　吃就吃，反正难吃少吃一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