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也空

3、第 3 章

　　今日蘅桦倒是见识到苍梧这人缘了，看来前两日对他是有那么些些的误解，来找苍梧的是位富家老爷，对苍梧很是毕恭毕敬，从他说话的语态就可以看出。
　　说了半天蘅桦总算是听出了些门道，原来是家中老母大寿前来她师傅这讨讨福气，苍梧看了门外的蘅桦，笑了笑应下了这王家老爷的邀请。
　　蘅桦觉得自己师傅这名望看起来不错，颇有一番得道仙人的姿态，不自觉又感叹了一句：师傅怎可这般好看，蘅桦看着门外百岁的老爷爷，她觉得苍梧铁定是隐瞒了他的真实年岁，她这百岁的师傅怎可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不过那一头银丝实在好看，她还挺羡慕的，想着到了她到了苍梧那年岁也该有这么漂亮的银丝了吧，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比不得苍梧那样上了年纪的。
　　前去王员外家时，苍梧特意选了个上好的暖玉如意给蘅桦拿好，蘅桦看了看那暖玉，玉体流动着灵气，这礼物送得还挺大手笔呀，不过师傅收藏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这暖玉着实不算个什么，蘅桦可去过苍梧那奇珍居，满屋千年珠玉，她自个都起了贪念，若不是想着她是靠着苍梧吃饭的，恐怕这奇珍居的东西都叫她搬完了，东西果然还是自家的好，省得做出什么非人的事，实在是罪过罪过。
　　王家这住宅实在是豪华，人是会享受的，同时也是贪得无厌的，有了小的便想要大的，有了大的就想要更大的……明明也用不了这么多，非得要得到，使用和拥有是两件事，不过也因为这样才能激励人吧，努力向上，艰苦奋斗，总之是有了一个刺激源，不论好坏。
　　蘅桦看着门前这对威武雄壮的石狮摇了摇头，可惜了，是个死物，毫无灵气可言，这富贵人家也是可疑了点，不至于连石狮这等瑞兽都眷养不活吧，蘅桦想着小虎家茅屋里住着一头小瑞兽，再看看这华丽的大宅不禁有些嘲讽，这一笑引起了前方引路王老爷的注意
　　“不知小仙人这是遇上什么高兴事了？”
　　蘅桦摇摇头，这办喜事的日子，有些事自然是不能谈论的，老夫人大寿之日自然只是适合吉祥的话语，这点礼数苍梧还是悉心教导过她一番，
　　“王老爷府宅实在好看，还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晚辈见识短浅，失礼了，王老爷莫怪。”
　　苍梧适时出了声“爱徒顽劣了些，员外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若小仙人喜欢，可让管家带着转转。”
　　人都是爱听夸的，蘅桦觉得她的师傅说得没错，这就得了私闯民宅的通行证了，蘅桦仔细想了想，她对自己的行为可能有什么误解，但是蘅桦看这家中久居不散的恶气，这次不能探个究竟，终究还是会私下再来一次的；苍梧朝蘅桦微微点头，
　　“注意规矩，莫要越了规矩。”
　　蘅桦自然知道苍梧是要她量力而行，这世间果然还是师傅最好了，虽然她只认识自己师傅一人，但师傅排第一，蘅桦朝苍梧作了个揖，
　　“徒儿谨遵师命。”私下虽然蘅桦叫苍梧师傅，但苍梧从不让她行任何师徒礼，不过在外人面前，还是得做做样子。
　　管家一路喋喋不休的介绍府内风景，蘅桦着实不怎么有兴趣，花花草草的她见得挺多，远比这些稀奇，不过西北角的那扇门倒是很吸引她，不知里面是什么，竟贴上如此之强的禁锢符纸，常人并不能看见门上的符纸，就一般而言，各家都会比较禁忌有关术法之类的东西，驱鬼符倒是常见，这家倒是个例外，不是驱鬼符倒求了个禁锢符，
　　“管家，这西北门我们还没去过呢？”
　　管家不惊慌，面色也无异常，“那是府上一处荒院，据说那院子是老爷发妻的住处，老爷将那院子封锁了好些年了，除了老爷谁都不允许进去，”
　　据说？“管家来府上多久了？”
　　管家虽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刚到府上一月之久。”
　　蘅桦大概知道为什么管家这般淡定了，原来是个不知情人士，蘅桦假装慌张的摸了摸腰间，“糟糕，师傅的爱玉不见了。”
　　“小仙人别急，若在府中丢的，定能找回来，我号召大家一起好好寻一寻。”
　　上钩，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叔，蘅桦实在不知焦急怎么表现，微微点一点头，
　　“那麻烦管家先告诉家师一番。”理由一点也不好编，蘅桦觉得比起瞒着师傅出去玩，这个难度实在是大了些。
　　管家一离开蘅桦便去了那西北后院，恶气四溢，似乎有些年头了，少说百年之久，看来是个祖传的秘密。
　　蘅桦这手刚碰着门扣就被反弹了回来，这术法有些霸道，她也不知自己这不学无术的人能不能破掉这阵法，“五行相克，阴阳相生，须臾而合，阵，破！”意料之中的结局，蘅桦因反弹退了又退，幸而身后有座假山，不然也不知何时能停，看了看手上的灼伤，真是道诡异的绿光，蘅桦摇摇头往后还是与师傅多学些技能，不过她丝毫不曾有有辱师门的感觉，苍梧对她说过量力而行，明显，这个她不行。
　　蘅桦觉得这人来得倒是快，不过现在如何瞒天过海才是关键，她突然想起了臂间的凤凰，“凰儿，召唤你的飞禽朋友来度度难关吧！”
　　王老爷站在这院门处看着天空盘旋的孔雀，蘅桦见状有些惶惶不安，她忘了凰儿这只傲娇的凤凰，朋友也定是个不凡的东西，下次得提醒凰儿什么叫普通，蘅桦拍拍自己脑袋，或许这只孔雀在凰儿的世界观里就是平凡的适合世间的鸟儿吧，蘅桦觉得自己都已经自我放弃到考虑这只鸟儿的世界观了，这世间会有飞行能力如此惊人的孔雀吗？应该是有的吧，但愿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孔雀算是凡间的圣鸟吧，看其他人虽惊讶，但不至于表现出从未见过的表情，蘅桦松了一口气，是时候出去打个圆场了，“孔雀乃凡间圣鸟，祥瑞之兆，老夫人乃是有福之人，是王员外之喜，祝贺。”蘅桦觉得师傅就是好，都帮自己说完了，完全不在乎王家老爷信或不信。
　　王家老爷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悦之情，随便应付几句，便匆匆带着他们离开了那个院子，并不想她们呆在那儿，这让蘅桦越发觉得门背后的秘密十分的精彩，这世间可真是个探险揭秘的好地方，苍梧说人心叵测，说对了一条。
　　苍梧扭头看了蘅桦一眼，朝她伸出手来，“可有受伤？”
　　蘅桦觉得师傅真暖心，朝苍梧调皮的笑了笑“没有受伤。”
　　苍梧摸摸蘅桦的脑袋，蘅桦觉得自己可能病了，有些心率不齐……不知道师傅有没有药可以治一治，她决定回去便向师傅讨要。
　　苍梧象征性的为王老夫人做了个祈福仪式，这样的污浊与死气并存的地方哪里祈得了福，就是需要一个安慰人心的仪式。收到一笔不菲的劳务费，原来师傅是个仙风道骨的生意人，蘅桦曾一度认为自己师傅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修之人，原来师傅是这样的师傅。
　　“怎地笑得这般高兴？”
　　蘅桦一愣，不小心暴露小心思了
　　“原来师傅是个生意人，我一直以为师傅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修士呢。”
　　“为师这是适应世间生存法则，不然怎能养活我这乖徒，你倒是不自觉，怎地就不想想奉养师傅之事？还有这样的师傅是怎样的师傅呢？”
　　蘅桦讪讪的笑笑“大概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吧。”蘅桦觉得手掌心突然有点疼，身体打了个冷战，
　　“受伤了”
　　我点点头。
　　“伸出来！”苍梧语气不善，蘅桦知道苍梧怒了，她该表现出狗腿的一面，
　　“灼伤，有妖气，回去吃一剂药。”
　　一剂药，她内心十分拒绝的，又黑又苦，简直是人间噩梦，“我记着师傅有一瓶雪莲解毒丹，一粒就好了，不劳烦师傅为徒儿伤神。”
　　苍梧并没有听见她的建议，甚至......
　　“那便十剂，既怕师傅伤神，那便自己守着炉火煎着，再来师傅面前亲口喝掉，也不枉师傅苦心。”
　　蘅桦很想告诉苍梧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师傅，先圣常说是药三分毒，药喝多了会比较伤身，徒儿未能报师恩，身体怎能出现问题。”
　　“刚刚我问你可有受伤，为何隐瞒。”
　　“自然是有旁人在，不能暴露出马脚。”蘅桦觉得自己思考得十分周到，不过苍梧还是给了她个爆栗，
　　“师傅教给你的东西可有认真学？”蘅桦很郑重的点点头，
　　“那你可知你和为师我有心念传送？”蘅桦这下不敢说话了，她确实是忘了，往日就她与苍梧二人，全然想不起心念传送与平时说话的差别，
　　“回去功课得多做做了，蘅儿，你往后一人可马虎不得。”
　　一个人？“徒儿怎会一个人，师傅不在？”
　　“生老病死，人之常理。”蘅桦不信苍梧这句话，下山之前隐隐感到的不安又出现了
　　“师傅本就不是凡人，这俗世之法怎可束缚师傅。”蘅桦说这话时带着几分无赖，
　　“迷糊的性子的改，有傻乎乎的徒儿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之事。”蘅桦这就被自己师傅嫌弃了，她觉得自己师傅转移话题的能力真差，她一下就听了出来，不想提便不提，左右有她在师傅自然不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