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炖》七小也

48、第 48 章

　　丛鹤得体温文的陪王老师吃过午饭后，翩翩的回到宿舍，打开门就冲到卫生间，稀里哗啦的将吃的东西全都吐了。
　　直到后来只能吐酸水了，丛鹤的那份恶心才平复了下去。
　　他眼泪汪汪的抱着马桶，无力的坐在卫生间的地上，咧嘴笑了：尼玛，还有谁比手上挎一个女朋友的丛鹤更直？
　　如此一想，丛鹤立马来了劲，扶着墙就站了起来，簌口后用冷水抹了把脸，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一丝血色。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丛鹤过去一看还是那个叫吉明昊的。
　　草特么的，有完没完？
　　丛鹤直接将电话按了，果断拉入黑名单。

　　军训完事就正式上课了。丛鹤带了两个班级的职业生涯规划课。小马和余宏波带的是计算机专业课，朱厚淼那货居然去了行政楼，进了人事办公室。
　　当天下午，那货被通知收拾收拾搬去人事办公室。这货得令后，揣着手机就走了。
　　走的时候一眼都没多看坐在对面的丛鹤。
　　丛鹤当然乐见其成。
　　小马倒是对丛鹤和余宏波各种小动作：“他怎么说走就走了？刚开始不是让他带课的吗？”
　　余宏波见怪不怪，面无表情。
　　丛鹤也没搭理小马。就朱厚淼那种泰迪一般的货，经过那天中午的事儿后要开跑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他就是只长了下半身没有长上半身的货。
　　但丛鹤心底还是莫名凄凉，兼着些微的失望。
　　深吸一口气，再看对面空荡荡的格子间，又心绪稍平：幸好……，多亏……，我丛鹤到底不是傻子！还是好好工作吧，这年头除了自己没什么靠得住，没什么值得自己去幻想期待的！
　　刚开学刚上课，班级一堆事，新带的课程又是丛鹤没有接触过的，一大堆的事儿都等着丛鹤去忙，其他的事不一会就被甩到了脑后。

　　朱厚淼去了人事办公室，人事办公室一间办公室就两人，一个是人事科长，再就是新任的人事干事——朱厚淼。
　　人事科长白科长已经是快退休的人了，上班是有一天没一天的，朱厚淼搬过来的时候，白科长很正常的没有来。
　　朱厚淼一个人呆在诺大的办公室里。抬头终于看不见那个闹心的漂亮发旋了。
　　是，朱厚淼自从那天中午功败垂成之后，那是真心看见丛鹤一次就闹心一次。
　　怎么就卡在那事儿上呢？
　　那货都骚到什么地步了？是个1看见他都得硬？他居然说他只在上面！也是，当初他看上小马，各种撩骚小马，就已经露了端倪了。可是，那又怎样？那鸟人从来也没跟人真刀真枪的干过，怎么就咬死他是上面的了？
　　不对，难道他干过？
　　朱厚淼突然丛椅子上坐得笔直，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跟谁干过？什么时候？那么深柜的一个虚伪鬼他难道真跟人干了？
　　一股子无名火从脚低呼啸着冲上朱厚淼的天灵盖，在这一秒朱厚淼有掀桌子拆房子一把火烧了一切的冲动！他一骨碌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脚就要去找鸟人。打开办公室门，走廊一阵风扑面过来，他才冷静了下来。
　　朱厚淼觉得自己应该冷静冷静。
　　他关上门，将空调的温度往下调了好几度。然后颓丧的低头坐在椅子上，直勾勾的盯着黑乎乎的办公桌面。
　　其实男人上个床，干一场，有什么大不了，无非就是找个乐子。以前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小伴儿，朱厚淼都不会去在意他是不是跟人干过？也不会管他是不是第一次。要真是第一次，朱厚淼还嫌弃人活儿不好不尽兴。
　　那天中午的情况也不是没遇到过。一般情况下，朱厚淼都是扭头就走老死不相往来。尼玛，都用不上了，还要你干什么？
　　这次的他气急败坏的坐在床上抽烟的时候不是没有那个决心。但是，当丛鹤接电话要出门的时候，他差点冲口而出的一句话居然是：完事了回来吃，我叫了外卖，电饭煲还煲了粥。
　　幸亏鸟人走得利索，他话还没说出口，那门就“哐镗”一声给关了。当时的朱厚淼直勾勾的盯着那紧闭的房门，仿佛上面有一个大写加粗的“贱”字。
　　自己对那鸟人的一切反应，一切不正常的反应，可不都只能用这个字概括吗。
　　但是，他朱厚淼又从来不是个跟自己过不去的人。行，自己想犯贱，那就犯吧，等这贱气犯完了，他朱厚淼就能逃出生天，又是玩遍美少年的好汉一个了。
　　所以，朱厚淼没有走，他现在也不舍得走，所以他就折了个中，换个地儿呆着，到了人事办公室了，等着自己那份贱气散完。
　　慢慢来，一切该来的都回来，该走的也都会走！
　　朱厚淼吊儿郎当的用手指磕着办公桌，再次环顾一圈自己这新的办公地点，感觉还行，这下，上班摸鱼更是得天独厚了，还不用上课面对那帮学渣。
　　而且现在要跟鸟人说话联系直接就可以电话了，他不是稀罕朱厚淼的声音吗，朱厚淼现在可以一天好几遍的跟他打电话，让他听个够！
　　他枕着一只胳膊靠在椅背上，舒坦的叹出一口气：挺得劲，一会下班，电话他们几个到这里来玩玩。

　　丛鹤是真忙起来了。不说别的，从一个学生突然变成一个老师，这上课其实真挺考验人。每天丛鹤都要花很长的时间去备课，备课还不能消停备，时不时的要溜到教室去维持纪律，协助任课教师管理课堂纪律，还有班级的上传下达的一些个事儿，行政楼一天跑好几遍。
　　就这么忙得每天脚不点地的，丛鹤还挺满意，他这一忙就跟朱厚淼小马和余宏波不怎么同步了，再也不用跟那顶级装逼天天连体婴一般黏糊在一块了。
　　终于做到了保持距离，又不至于完全翻脸。师出有名，朱厚淼应该也不会真跟自己生分了。朱厚淼怎么的都应该是亲同学，是老乡，是朋友也行，只除了不是那种关系就行。
　　这一跟朱厚淼小马余宏波他们拉开了距离，就跟跟闻正宗宋伟他们走近了。特别是宋伟，上次一起去市区后，丛鹤跟宋伟立马就亲近很多。而且宋伟这人处起来很舒服，从来也不多事也不多话，但是用得上的地方总是恰到好处的伸出援手，整个人就跟那冬日干爽的太阳，温吞吞的暖人！丛鹤喜欢跟宋伟一起。
　　这天两人正一起从行政楼教务处出来，拿了新的实训课程表往教学楼走，在人事办公室的门口刚好碰到开门出来的朱厚淼。
　　朱厚淼一看丛鹤跟宋伟有说有笑的就浑身别扭，尽管他觉得自己这别扭多次一举，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他跟鸟人已经渐行渐远完全没有必要再接近了，属性相同致使他们的接近好像也没有了意义。
　　但，朱厚淼还是别扭。
　　也有可能还是不甘心。
　　那份贱气看样子还是没有散干净！
　　所以，朱厚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回事就已经开口叫住了丛鹤：“你到办公室来一下。”
　　丛鹤宋伟同时停下了脚步，朱厚淼只看着丛鹤。人事科的让人进办公室，那肯定就得进。
　　所以丛鹤只好跟宋伟挥了挥手，让人先走。
　　朱厚淼将办公室打开，贴着门，把着门把手示意丛鹤进。
　　丛鹤就进了。
　　朱厚淼也跟着进去，随手关上门。
　　关上门之后，朱厚淼自己就做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抽烟了。
　　丛鹤莫名其妙了：这叫进来就是来看他抽烟的？但，丛鹤也真不想跟朱厚淼说话，那天的事儿让他拿不准朱厚淼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气急败坏、另有打算还是就此拉到？
　　那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丛鹤自己反正是做出了选择。那就是就此拉到。都特么拉到，好好的按照原定计划过一个正常男人的生活。丛鹤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一个弯的作出这种选择是不是虚伪，他只想做自己应该做的选择。
　　只要这货遵守诺言不乱说就行。丛鹤相信自己能做到。

　　丛鹤站在那里不尴不尬，只干巴巴的看朱厚淼在那里吞云吐雾。站了一会，丛鹤不觉怒了：“你特么好意思自己一个人抽？……”
　　话还没落音，一根烟就飞了过来。
　　丛鹤一把接过那烟，立马就从裤子里摸出了打火机，点上，陶醉的抽了一口，眯着眼坐到了朱厚淼的办公桌上，开抽。
　　两人对着抽。
　　谁也没说话。
　　直到一包烟干完了。
　　丛鹤起身，拿起扔在办公桌上的那长实训课课程表，拍屁股，走了人。
　　朱厚淼看着办公桌上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屁股，搓了一把脸。呆楞楞的看着人去屋空的漫天烟雾：卧槽了，咋整？想吃不好下嘴，扔了又放不下。关键是这鸟人还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还要看他高兴。
　　朱厚淼长这么大，头一次因为这种事犯难。

　　丛鹤抽烟抽了个饱，满嘴的叫苦干涩，急吼吼的冲到办公室想要喝口水。刚到办公室就听到小马拿着办公室的电话喊他：“丛鹤，你电话。”
　　“谁的？”丛鹤狐疑的走过去。这办公室电话一班是公事才有，问题是刚刚不是去行政楼，怎么还有电话过来？
　　小马将电话递给丛鹤：“门卫的，说是有人在门口找。”
　　丛鹤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就没有说话了。拿在手上的水杯连盖子都没打开就走了。
　　刚出教学楼，学校门卫之一居然过来接人过去了。
　　丛鹤愣了愣，这还头一次看见门卫对来访者有这种待遇的？
　　那门卫很是殷勤的迎向丛鹤：“丛老师，快点，吉主任还在门口等着呢。也不知道是吉主任有事找你还是吉局长找你，吉主任都亲自来了。”门卫一幅受宠若惊的样，脚步飞快的将丛鹤往大门口带。
　　吉明昊在电话里说在大门口，丛鹤当时就火大，本来不想搭理，又怕对方真在学校大门闹起来，那就更不好处理了，所以火急火燎的就要过去。
　　怎么现在门卫又扯出这么一串不知道的头衔？
　　“吉主任？吉局长？”丛鹤停下脚步，扭头问门卫。
　　门卫一听，笑得得意：“啊，对对对，你刚来还不知道呢，吉主任是咱们区职教中心的主任。”说着又压低声音，往丛鹤边上凑了凑，“吉局长可是z市的教育局长。吉主任的亲爹。”说完小跑着往大门那边跑，生怕那到访的人等不及了。
　　丛鹤的脚步慢了下来：难怪那天的贾智博那么阴阳怪气的说什么“老吉看得起他”。原来是有些来头的……
　　丛鹤在太阳底下的影子矮矮的就踩在脚下，脚步也越来越快了。
　　到了大门口，往门卫处看了看，也没见有人，正纳闷是怎么回事？一个声音响起来：“这里——”
　　丛鹤循声望去，大门外不远一辆闪闪发光的车前靠坐着一个人，长长的腿支在车边，带着给墨镜，休闲裤polo衫，乍一看过去还真有点韩范偶像的味儿。
　　丛鹤眯缝着眼走了过去：“你找我？”边说边往身后的学校大门看一眼，幸亏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不然，就眼前人这骚包的样子，丛鹤担心有人围观。
　　吉明昊看丛鹤那小心谨慎的样子，笑了笑：“是，我一直在找你！要不去车里说话？”
　　丛鹤手搭凉棚看了看吉明昊：“我还上班。”说完又看向了大门，脚下动都没动。
　　吉明昊还是笑，摘了手上的墨镜，在艳阳下也眯了眼：“行，你上班去吧，不过记得要接我的电话。不然我怕下次找到你门办公室去就不好了。”
　　丛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啪啪一顿按，让后将手机递到吉明昊眼前一晃：“以前是静音，现在设了响铃，还把吉明昊存了第一个。下次肯定能接到电话，不会再漏了。”
　　吉明昊说：“好。”带上墨镜，钻进了车里。
　　丛鹤转身也要走，不料吉明昊的车窗摇下来来了一句：“等我电话，小流氓。”
　　丛鹤当时脸就炸了，紧张的四处张望，还好周围没人。
　　他忙忙的往办公室走。大太阳底下是热汗淋漓，手机突然一声嘶吼又响了。拿起电话，是朱厚淼。
　　朱厚淼：“在哪儿？”
　　丛鹤脑子里打了个顿，一紧张，脱口就回了一句：“回去宿舍了一趟。”
　　朱厚淼“哦”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突然手机没了动静，丛鹤以为是信号不好，忙拿手机看，才发现，原来已经挂断了。
　　他抬头四下看看，周围除了嘶声裂肺的秋蝉的嚎叫，就是晒得白花花的校园和蔫了吧唧的树木，不觉放下了心，将手机揣回兜里。擦了把汗，气定神闲的回去了。
　　朱厚淼站在窗户前眼看着丛鹤从学校大门进来，耳听着丛鹤信口编的瞎话，目送丛鹤进了教学楼，才放下百叶窗。
　　他默不作声地又抽了一支烟，还是没管住自己，直接去了学校的安保办公室。进了行政楼后，朱厚淼跟行政楼里的各个办公室已经走动得挺熟悉了，调个监控连个招呼都不用打，想看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