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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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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烟雾在茶壶上方盘旋,透过竹窗窜进来的阳光投在了床上安睡的人儿身上。
床上的人身侧的手动了动,正慢慢醒来。
澄澈的眼里是青绿色的房顶,闭了闭眼,一段记忆汹涌而来,抬手抵住阵痛的额角,苍白干涸的嘴唇紧抿着,渗出了血丝。
待疼痛过后,手盖住了眼睛,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真是,丢人啊,长歌。”
一声长叹,长歌一个挺身坐了起来。简简单单的言语居然影响到了她的心智,那些闪过的记忆片段...
长歌蹙紧眉头,没有任何映像,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吗?
眉目间凝着一片疑云,看着身上带着尘土的白衣,而手上的伤痕一看就是已经处理过了的,长歌了然,杨逍将自己带回来,并没有告诉纪晓芙自己的事情,他自己帮忙处理了自己表面上的伤口,倒是心细如尘。
长歌心情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杨逍解释,明明昨晚她差一点就杀了他。
一股后怕之感油然而生。
“之前说的有缘,便是这等缘分吗。”摇了摇头,长歌叹息到。
视线扫过身上的伤口,抬起手晃了晃,法力覆盖全身,那些伤口已然慢慢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使床上的人躬起了身子。
啊,看来伤的蛮重的。压下翻涌的气血,长歌撇了撇嘴,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五行元素也几乎没有,真是前路无光啊。
下了床,理了理自己身上洁白无尘的衣服,长歌不得不面对现在的自己是个战五渣的事实。
昨日的一番变动,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的第九条狐尾,第九狐尾因恨而生,影响自己的心智。
“是我大意了。”站在原地,长歌眼里晦涩无光。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琴音,如清风徐来,轻轻渗入人的心房,琴声悠扬洒脱,像是再安抚又似在诉说着什么。
长歌收敛心神,抬脚朝门外走去,入眼便是在院内凉亭下抚琴的杨逍。
一身白衣,内里的立领微微敞开,露出一节锁骨,束起的长发散在背后,好不闲适如风。
墨瞳微微一眯,看着杨逍立领下的脖子上淡淡的青紫色掐痕,长歌心里有些懊悔。
“哟,醒了?”琴音未停,低沉的声音扬起,杨逍勾唇一笑,抬眼将伫立在门口满脸内疚神情的少女尽收眼底。
长歌在内疚什么,杨逍是知道的。故意换了立领的衣服也是如此,只是,现在看来,对她,并没有什么作用。
“嗯。”长歌点点头。
踱步走到杨逍面前,近了,长歌发现杨逍往常挺直的背脊现在有些松散,但确是紧绷着的。
脑海中想起昨晚撞向地面时闷响,和杨逍隐忍的面容——是那时受的伤。
“抱歉。”
铛——
琴声戛然而止。
“醒了就好,无事。”杨逍将手支在琴案上,撑着下巴歪头笑到。
“你不问我些什么吗?”长歌有些讶然于杨逍的自然。
不对,不能这么说,要说发生了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正常人都该有一堆的问题啊?可他... ...
对上面前那双如沐春风般,眼含笑意的眼睛,长歌有些愣神。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这般不在意。”看着面前的少女一阵点头,杨逍挑眉,视线直直朝长歌的眼底看去。
“你说过,如若我们有缘,我会知道我想知道。”
娓娓道来的话语仿佛敲打在了心上,引得心脏一阵颤动。
视线投在地上,长歌看着自己的裙摆,掩去了眼里的慌乱。
“你... ...”动了动嘴唇,长歌一时无言。
“无妨,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就什么时候听,我相信不会太晚的。”说完,杨逍继续弹起了琴。
其实他也不是如表面那般从容,任谁知道了自己身边的小丫头是个妖怪,都会心情极其复杂。昨晚将长歌带回安置好以后,他想了很久。从第一次看见这小丫头的时候便是那般不同,到后来的遭人暗算,被丫头带到终南山养伤,明明他们见过的次数寥寥可数,但是却又印象深刻,真是奇怪。
至到昨晚他寻着长歌,看到了那让他可能永生难忘的画面。
那巨大的狐尾在空中舞动着,女子眉眼之间浓郁的妖气,黑色青丝如瀑,一身深紫色的衣衫,曼妙身姿,媚骨天成。
他,本该害怕的。
可是当看到那分外熟悉又十分陌生的眸子时,他脑海中的疑惑像是窜成了线,逐渐明了。
她是长歌,他无比确定。
为什么呢?什么时候起这人的身影就闯入了自己脑海中?短短数日,却像已过经年。在他还不够了解她的时候,便有了念头,但因为她的年纪,他又瞬息掐断。那么,当知道她是妖之后呢?
杨逍牵动起嘴角,手下乐声鸣鸣的琴音转而温柔似水起来,连带着脸庞也柔和了下来,透着一股坚定。
仍驻足在原地的长歌茫然的看着沉醉在琴声里的杨逍,心神仿佛被琴声牵动,纤白的手覆上心口,手掌下鼓动的心跳,清晰可闻。
他,在想什么?
他,确定了什么?
庭院中驻足的白衣少女,愣怔的注视着凉亭里抚琴的男子,微风徐徐,吹起了谁的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