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乾华殿内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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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华殿内早已站满了人。
秦樱樱一眼扫过去，认出了皇上秦越、冷尚宫，还有那个安然坐在椅子里、正冷冷看着她的从霄。
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色官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势却比往日更加迫人。
秦樱樱不敢直视他，垂下眼帘，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秦越让她在从霄身旁坐下。她低头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落了座。
身旁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让她不由得想起昨晚的事——
那双手在她后背上游走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烫得她如坐针毡，不安极了。
“既然四公主到了，那就开始吧。”秦越端坐龙椅之上，声音低沉而威严，浑身上下透着帝王的威仪。
秦樱樱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她专注的模样落入了从霄眼中，他的眸光微微一闪，晦暗难明，像深潭里投下的一颗石子，泛起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
大理寺少卿陈文奚率先出列陈词。他文绉绉地说了一大段，秦樱樱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梳理案情——案件的关键点就是她，围绕她这个四公主是真是假的问题，他们展开了调查。
其实，这件事放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很好解决，做个亲子鉴定，什么问题都清楚了，哪里还用得着大费周章地调查取证。
可惜这里是古代，什么都要靠人证物证、靠口舌之争，又慢又不可靠。
陈文奚说完后，便请尚宫局的冷尚宫汇报调查情况。
冷夏如实交代了当日问询四公主的情形和结果，倒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妄下定论，只是尽自己的本分。
秦樱樱听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这位冷尚宫还算公允。
冷尚宫说完，秦越看向秦樱樱，问道：“樱樱，你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樱樱转过头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回父皇，儿臣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她不自觉地瞥了从霄一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吓得慌忙低下头。
“可曾让御医看过？”秦越又问。
陈文奚回道：“回禀皇上，已让御医局的三位女医为四公主仔细查验过，并无异样。这是御医局出具的文书，请皇上过目。”
他双手呈上一份折子，朱公公接过，送呈御览。
秦越看了几眼，便搁在桌案上，抬手示意陈文奚继续。
陈文奚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始终静默的从霄，朗声道：“奉皇上旨意，臣等对国师府的下人们也做了调查，结果发现了一些情况。”
“继续说。”秦越语气平淡，却自带威压。
“请皇上容臣传证人到殿。”陈文奚躬身道。
秦越点头同意。朱公公走到殿门口传旨，侍卫们押着那三人鱼贯而入。
从霄看到那三人的身影，唇畔缓缓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像冬天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剔透却森冷。
刚进门的尹征一抬眼，恰好撞上从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以及那唇角噙着的冷笑，霎时像被千万支利箭同时指着一般，脊背发凉，腿脚发软，连呼吸都凝滞了。
尹征在国师府做了三年下人，平日不过洒扫庭院。此刻被押进乾华殿，他一眼望见从霄，腿一软便跪倒在地，身旁两人也跟着扑通跪下。
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有另一重身份——皇上安插在从霄身边的眼线，负责盯住从霄的一举一动，待时机成熟便成为刺向从霄的利刃，正如当下。
然而这三年的潜伏，已让从霄的恐惧渗入他的骨髓。从霄对谁都可以阴狠无情，尤其是对背叛之人。可今日他必须遵从皇命，将从霄从那高位上拽下来，叫他再也翻不了身。
“四公主。”陈文奚转向秦樱樱，恭声问道，“您可认得这三人？”
“不认得。”一个两个三个全是生面孔，她哪里认识？
陈文奚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转向秦越，拱手道：“皇上，这三人分别是国师府下人尹征、鹤马县酒老板赵奇，以及赵奇的相好吴氏。”
“这三人与此事有何干系？”秦越问。
“皇上，事情是这样的——”
陈文奚极其详尽地禀报了调查所得。秦樱樱听得晕晕乎乎，只觉自己听了一个“欲加之罪”的故事。
鹤马县酒老板赵奇与相好吴氏有一私生女，名唤施施，自幼养在深闺，足不出户。
国师府下人尹征与赵奇私交甚厚，常去喝酒。某次听赵奇吹嘘女儿花容月貌、人间罕见，便好奇地让赵奇带他去一睹芳容。
不料一见之下，他惊讶地发现那叫施施的女子，竟与四公主秦樱樱长得一般无二。
尹征将此事禀告了国师从霄。彼时皇上已下旨为四公主与国师赐婚，然从霄素来不喜四公主张扬跋扈，遂决定偷梁换柱——
在新婚之夜谋害真正的四公主，以民女施施取而代之。
陈文奚话音刚落，赵奇便惶恐地磕头求饶：“皇上，国师大人许小民一世荣华富贵，又威逼小民万万不可泄露。小民不敢拒绝，只得将女儿交出。小民有罪，求皇上饶命啊！”
他身旁的吴氏也跟着不停磕头，吓得浑身发抖。
秦越眯起眼睛，看了他们半晌，不带感情地道：“你们可知，污蔑国师与公主是死罪？”
“小民不敢有半句虚言，求皇上明察！”
尹征也颤声道：“皇上，此事千真万确。一切都是国师的吩咐，小人身家性命全捏在国师手里，不敢不从啊。”
他再不敢去看从霄的眼睛，却仍觉得那道冰冷的视线死死锁着他，从心底生出寒意来。
看着他们卖力表演，秦樱樱觉得精彩极了——这些人的演技一个赛一个，搁娱乐圈混个金牌配角绝对没问题！
可他们这是在往从霄和她身上泼脏水，分明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此时秦越已看向从霄：“国师，你怎么看？”
从霄神色淡然，缓缓道：“公主是真是假，伺候在她身边的人最为清楚。皇上何不问问灵雀，听她怎么说。”
被点名的灵雀瑟缩了一下，浑身一抖。她看了公主一眼，眼中尽是内疚与不忍——若可以，她宁愿自己被忽视得彻底。
秦越看了她一眼：“也好。灵雀，你说说，如今的四公主到底是真是假。”
灵雀想起前几日皇上召见她时说的话：四公主是真是假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朕目前的心腹大患是谁就可以了。
她颤抖着走上前，跪在案前，匍匐在地：“回皇上，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大婚那晚，国师进新房后，奴婢和眉儿便退下了。那晚发生了什么，奴婢一无所知。只知道从隔日开始，公、公主便性情大变，像换了个人似的……”
秦樱樱皱眉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要撒谎。
明明大婚前她就已经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明明那晚她一直守在新房门口亲眼目睹从霄离开——她那样心思灵巧通透的人，怎会让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换了主子？
可她很快明白过来：不是灵雀要撒谎，是皇上要她撒谎。她的那位父皇已经舍弃了亲生女儿，他只想要从霄的命罢了……
“国师，你还有何话说？”秦越问道。
秦樱樱转头看向从霄，却见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御案前，拱手行礼：“臣无话可说。不过臣也有几名证人，此刻应已在殿外等候，皇上不妨也见上一见。”
秦越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宣。”
朱公公领命，到殿外带进两人。一个是一脸富贵相的老嬷嬷，面慈目善，天生一副笑脸；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子不高，长得黑瘦，进了乾华殿便直直站着，显得有些紧张。
一眼看到那老嬷嬷，秦越心中咯噔一下——这不是先太后身旁的金嬷嬷吗？她早已告老还乡，怎么竟被从霄找了来？
两人跪下行礼。
从霄道：“皇上，这位金嬷嬷您可还记得？她从前在先太后身边伺候。当年四公主出生时，太后命她去淑妃娘娘宫中服侍过一段时日。四公主身上有何特别之处，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秦越面色未变，缓缓点头：“朕记得，确实是金嬷嬷。金嬷嬷年迈，起来说话吧。”
“谢皇上恩典。”金嬷嬷腿脚利索地站起身，整了整衣裳，站得恭恭敬敬。
“金嬷嬷，国师说四公主身上有特别之处，这话何解？”
金嬷嬷笑道：“回皇上，先太后仁爱，对每位皇子公主都疼爱有加。每位皇子公主出生时，其生辰年月、相貌性情、身上有何特殊印记，先太后都会亲笔记录在册。那册子至今仍存放在先太后宫中床铺的暗格内，皇上不妨派人取来亲自一看，现场比对，强过老奴人微言轻。”
秦越颔首，命朱公公前往珒宁宫取册子。
他望向从霄，见他微垂着头，神情一如既往地冷凝，不由笑了笑：“国师还是一如既往的本事通天。”
“皇上谬赞。”从霄淡淡说出四字，再无多言。
秦樱樱看着那金嬷嬷，好奇极了——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忽然又想起那日从霄脱她衣服看她后背的事，难道她后背上有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朱公公从珒宁宫取来册子，呈给秦越。
秦越翻开，很快翻到记录秦樱樱的那一页，仔细看完，唤来两名宫女，将册子上的内容给她们看了，命她们带秦樱樱到内间查证。
秦樱樱随她们进去，由她们褪下衣裳。天气寒冷，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微微发抖。
两名宫女在她背上看了许久，低声嘀咕了几句，便赶紧帮她把衣服穿回去。
秦樱樱好奇地问：“我背上到底有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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