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女孩》林斯

2、Lisa

　　他感到口渴，脑袋酸胀。于是起身摸索，他看发现电视节目还闪着灯光。于是他拿起遥控准备关闭。她说，别关。他被这悠悠的声音禁止
　　她说，让我听一会儿电视的声音，这样我会觉得这个夜，还不至于这么难熬。她又害上了失眠症，然后他说，需要我抱抱你吗。
　　不用，我想这样呆一会儿。于是穆森别过头，他的眼睛撑得的奇特的大，只是不易被人发现。那眼眸中闪着的暗光，就像躲在沙发底下的一只猫。
　　不一会儿，他又闭上了眼睛，那光便消失了。
　　电视剧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
　　因为遮光窗帘的遮蔽，房间内，依然暗沉，不被外面的世界所干扰。
　　Lisa已经早起上班，所以他能够感受到四周沉寂着味道。
　　直到一束浑浊不明的光线正巧打在他的眼皮上。他感到的眼皮上方出现一方红，那是眼皮血管里的颜色。他感到有一颗泪从他的眼角上渗了出来，然后滑落到他的耳后根。他感到一丝冰凉，但他还不打算睁开眼睛，只是抓起被角的一头覆盖在眼皮上。他知道他需要拖沓一会儿，那样能延缓失望到来的脚步。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他终于起身，为自己到了一杯热开水，同时点了一支烟。
　　他换上衣服，一件带字幕的白T。
　　他看了两眼桌上的食物，是加了香菜的馄饨，他全然失去一半兴致，仿佛有一丝的失望从他心尖山掠过，他想到与Lisa相处快一年，她还是记不得他不爱香菜的习惯。所以他出去的时候，顺便将它们丢到外面的垃圾桶内,为了不让Lisa回来瞧见

　　此时Lisa的语音电话响起。他滑开接通键，Lisa的声音鱼贯入耳
　　早餐吃了没，我放在桌上，你一定看见了。晚上吃完饭后我们，一起逛超市吧，我想起好多东西要买，家里的卫生纸还有刷牙，牙膏也没有了，一定记得提醒我。
　　然后，晚上我们就去吃牛排好了。

　　好的，你决定就行。大概几点？
　　晚上6点半这个样子，你出来和我发微信。
　　好的

　　他挂断了电话，径自走到卫生间，将水放到最大。拿起牙膏的时候，才发现牙膏已挤压到接近干瘪，她回想起Lisa刚刚说得话。

　　但他还是别无选择的用手指做出挤压，但愿还能挤出最后一些，起码解决眼下的之困。他忽然回想起过去好几个早晨，怀着一丝侥幸，重复过这样的尝试，想起这支牙膏一点点殆尽的过程。
　　但眼下看来几乎已经到尽头了，于是他放弃尝试，只用牙刷在牙膏头上胡乱蹭上一些泡沫，将就着使用，最终将它丢弃至垃圾桶内。
　　刮胡子的时候，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端详，发现那还是一张略水肿着的脸，忽然感到有些陌生异常的自己，就像水里的一个黑影。
　　但是他一面这么看着自己，一面暗自提醒自己要将买牙膏这件事，这一项事情列入自己的清单中，为了使自己不至于以往，好为此还嘱咐了自己好几遍。

　　Lisa站在地铁口，因为迎着风口，她的衣袖里灌进凉风，她因此颤栗。她保持这样的颤栗，想让他看到，期待着着他用责备的方式心疼她。

　　所以，她眯缝着眼睛，瑟缩成一只流落的猫。穆森终于在她的眼光中出现，眼角上混合着霓虹的颜色，她因此想到了暖灯下放置的红酒杯，可是她的表情仍然呈现出一副木木然的神情，很可能是因为她还有一些近视眼。

　　穆森虽没有对应她的想象，但他将自己的围巾摘下，裹到她的脖子上。
　　她同样如愿感受到可以替代的宠溺，所以她放心的在发笑

　　笑什么，有开心的事情？
　　没......她沉吟着

　　她将包递给他，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接下。于是，她心里的愉悦于是比脸上的快乐先一步的到达。
　　晚餐结束后，他们从超市中出来。Lisa说晚上吃的太饱了，需要走路消化一下，而且他们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走在路上好好聊一会儿了。
　　尽管今天的风很大，还有下雨的预兆。Lisa有意识的往衣服里回缩着。

　　她说，穆森，不知道你记得不？
　　有一个夜晚，看完电影后，我们就是这样从外滩走到回家的路上。
　　我们聊到脑袋清醒异常，因而忘却了困倦。
　　后来，我因此喜欢那样，和你徒步谈心的方式。要是今天的夜色再好点，借点月光温婉的颜色，很有可会能遇到不同寻常的幸运事呢。

　　穆森讪讪的笑着。想不到什么话可以替代，但沉默也不会显得不妥。

　　他想起光之，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所以他陷入一阵沉思，渐渐的一种沉闷不安的心情莫名的跃然心头。就像早晨起来，拉开窗帘，看到一阵浓厚的雾霾。光之在白天出现的眼眸忽然在眼中恍然一过，他知道他今天的心意究竟在哪里，只有他自己私密得知，今天颇显怪异的心情。他在心底暗自局促，但他嘴角的弧度却没有一丝改动，眼光里的色泽里也丝毫看不出有过任何异样的变迁。
　　借着夜色，他的瞳孔的颜色不断的被街边发光发亮的广告牌更迭填充着。他牵起她的手，她用自己的手里的温度和力气回应着
　　她感到安心。眼前这灰蒙蒙的雨丝，就像用鸡毛掸子从积了灰的桌上楷下来那样，落在他们的眼睛里，像粉尘落进一阵迷雾中。

　　他们是通过工作关系结识。那时候他初到上海和Lisa也才认识不久，关系还相当浅薄。但他首先预感到她对他留有好感，虽然那还不足以构成喜欢。
　　因为他了解一个女孩子冲一个男孩笑里的内容。他能把握得住这些

　　后来在一个阴天，他得到机会。
　　他拿准她还没走远，于是他毅然决然的抓起手边的伞，尾追了出去。在剧烈的奔跑中，他的心里涌上一种直觉，一种前所未清晰明白过的直觉。他知道他这么做，是能获得赢得到她的机会，仅凭靠这几秒内的回旋意念他就能断定。
　　他将手中的伞递到她的手中，气喘吁吁无法稳当的说出一句话来
　　而此时，已经下起了绵绵的雨。
　　她看到略微湿透的他，出现在她面前，然后痴痴巴巴的将手中的伞递到她的面前，光是那一副看着洁净的腼腆，就已经打动了她的心。
　　......

　　他们终于回到家中。Lisa先一步进去，他则将铁栅栏合上，再用力向不同的方向拉了一拉，确保锁实了。
　　他们各自走到室内，做自己该做的事情，Lisa拿起衣物到浴室进行洗漱。穆森打开电脑界面，解锁暂停键，这是一部还只看到一半的电影。但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心情，所以他又将电脑按下关机键并重新合上。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酒红色带有金边的笔记本，这是一本日记本。
　　是光之送给他的，里面断断续续的记录了一些带有日期的文字。
　　他翻到一个日期，阅读那天自己的心情，就好像在窥探属于别的秘密。他忽然想起过去与父亲一段无法和解的时期，就像乍现的昙花。
　　后来与父亲结束通话后进入睡眠，他们之间的关系已没有前几年那样紧张动荡。他睡得很不扎实，在深夜里间歇式地发出浓重的喘息声，能感觉到，他在梦里没有得到真正的踏实。他缩着身体，闭上眼睛，眼皮还在轻微抖动，因为眼珠子还无法安歇。
　　他拿出手机，浏览微信通讯录上名单，标有她名字那一栏已经没有出现她的名字，她早已经将他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