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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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小面馆很安静，只有羽人那悲切的二胡声徐徐回荡。
夏湫铃枯坐在柜台前，默默听着这凄凄切切的曲子，一颗心就像浸泡在苦水中，苦不堪言。
早晨时不过正好看到大哥在摆弄二胡，她一时兴起，提议大哥可在面馆奏一曲。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客人们吃着吃着突然就面露哀愁，有的甚至开始低泣。直至现在，店中只余两三个人……
连带隔壁也受到影响，医馆气氛愈加沉闷，棺材铺更甚，哭号声此起彼伏，声声泣血。
“呼呼，生意似乎不大好呀。”慕少艾临近面馆便听得羽人非獍的乐声，不禁摇头。
“吾说羽仔啊，你就没有喜庆点的曲子吗？”
羽人非獍放下二胡，冷漠脸：“没有。”
“哎呀呀，对待好友竟然这么冷漠。”
“这位先生是？”夏湫铃看着突然冒出的黄衫男子疑惑道。
“哈，吾乃是羽仔好友，吾名慕少艾。”不等羽人回答，慕少艾先行自我介绍。
“麦叫吾羽仔。”
“哈，吾觉得这样比较亲切。”
羽人：……
短短几日相处，夏湫铃发现慕少艾非常自来熟，对她的称呼从开始的夏姑娘到湫铃，再到小铃铛……
他还很喜欢美人，因此总爱到隔壁医馆与芳萝进行学术讨论。
有这么乐天派的朋友，为何大哥仍然这么苦逼？
“大哥，别总皱眉头，你看都能夹死苍蝇了。”
“……嗯。”眉头依然蹙着。
夏湫铃不再说什么，将不久前做好的两人份的鱼饼装进食盒递给慕少艾。“药师，大哥劳你照顾了。”
“好说了。”
“路上小心。”“嗯。”
相聚也总有分离的时刻，目送两人离开夏湫铃返回小面馆继续工作，心中隐隐忧心羽人状况，心结难解呀。
慕少艾与羽人同行，见他依然苦着脸，有心想和他说点什么。
“羽仔，看到湫铃平安喜乐，你心情可有好点？”
“嗯。”
“羽仔，年纪轻轻别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
“哎呀呀，药师吾是想让你开心点。”
……
“哎呀，吾真想尝尝这鱼饼，咱们加紧脚步吧。”
“嗯。”
今日是上巳节，人们纷纷结伴去春浴、踏青等活动。
芳萝医馆患者多，子书承明行踪不定，夏湫铃只能待在面馆发呆。
秦訾孺摇着折扇进入面馆，他是专程来看看传说差点成为他未婚妻的姑娘是什么样的。
身着藕荷色交领襦裙、大袖衫，衫绣云纹仙鹤。头戴梅花冠，未施粉黛丽质天成，虽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可瞧着让人感觉舒服。
嗯嗯嗯，不错不错。
“夭寿哦！有人打起来了！快跑啊！”
秦訾孺正暗自满意，决定要把姑娘追到手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群众们抱头逃窜，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夏湫铃眼看两个大汉要在自家小面馆打起来，登时眉头一皱。
砰！夏湫铃一脚踏在板凳上，面含怒意。
“给我住手！”一声喝斥，两个大汉一手一个被提溜起来扔出面馆。
啪！折扇掉地，秦訾孺看着前一秒温婉贤淑后一秒就突然彪悍的夏湫铃，心里有点复杂。
第二天，面馆隔壁的客栈换了新老板。那老板很热情奔放，经常过来串门，渐渐的和另外三人熟得不能再熟。
夏湫铃偶尔会关注武林中事，然后就听到慕少艾与素还真以赛跑的方式争夺琉璃仙境的归属权，还请了忠烈王做裁判。结果是慕少艾赢，琉璃仙境就这么给了慕少艾，还附带管家一名。
之前慕少艾总说当年因为半步之差，让素还真得以住在崖上，他只能在崖下，如今他该是很高兴才对。
不过接过琉璃仙境，也等于接过许多麻烦，慕少艾接替素还真处理武林中大小事，彻底成了大忙人，也不知他此时是高兴还是悔不当初。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写信去问便听说忠烈王死了，据说是蝴蝶君杀的，这事可不小。
忠烈王逝世大哥不会不管，他必定会卷入其中，可一旦涉入江湖事，则意味着会有一定危险。
思及此处夏湫铃坐不住了，火速赶往落下孤灯。
刚一靠近，又听到了那悲切的二胡声。远远看去，白衣青年独自一人坐在风雪中，真正是凄凄惨惨戚戚。唉，好好一清俊明朗的帅小伙，硬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大哥～”欢快的声音，羽人手一顿，二胡停下。
“你怎么来了？”
“吾不能来看看你？”夏湫铃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韭合、杏酪和麻团。“喏，尝尝看。”
兄妹俩默默吃着点心，谁也没说话。
但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夏湫铃在吃掉第三个麻团后，终于开口：“听说忠烈王逝去，你，还好吗？”
此话一出口，羽人非獍果然沉默，眼神黯淡无光。
夏湫铃不知如何安慰他，前任忠烈王于大哥有恩，如今他的后代亡故，大哥心里不会好受。
还有当年弑母一事，他心里一直没能过那道坎。看得出来，这些年他一直压抑着，始终不肯放过自己，如今又出此等惨事，怕不是更加自闭。
看着羽人深锁的眉，夏湫铃开始转移话题。“吾见过孤独先生，他这些年都挺好的。”
“嗯？”
看出羽人的疑问，夏湫铃回道：“也不知父亲当年与狂龙说了些什么，只要进罪恶坑之前通报一声，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吾去看过孤独先生，他和从前一样。”
羽人眉头松了些，心情有所好转。夏湫铃也悄悄松一口气，就见不得大哥一直闷闷不乐的。
“倘若有需要，你可以找吾。”夏湫铃看着羽人，认认真真说出这句话。
“小妹，不用担心吾，你无需沾惹江湖风波。”
“你是吾大哥，吾怎能不管你。”
“听话，回去吧。”羽人说罢，拿起身边二胡又拉了起来。
“嗯。”闷闷回应一声，夏湫铃原路返回。
等回到家中，夏湫铃忽然笑了，现在说不让她入江湖已经晚了。
当年为弄清楚那算命先生所说的羽人命格，她找到长霖君另一位好友玄墟子。待得到答案，她问此命格能否逆改。
逆天之举，代价也大。玄墟子说，她命格颇好，只要此生不再与羽人见面，她能平安渡过一生。
夏湫铃当然不会这么做，长霖君的死已成她心中遗憾，大哥不能再有事。
她说：“既然吾命好，可否与大哥换？他的灾厄，吾来承受。”
玄墟子看她已有决定，不再相劝。只说无法全改，且成功后她命运从此坎坷。还会有一大劫，挺过了便再不会有事，过不了则丢性命。
所以说，她怎么也过不了安生日子，倒不如自己主动找事儿做。
找出尘封配剑，夏湫铃颇多感慨。这把剑还是她十五岁生辰，公仪先生请人为她量身打造，作为生辰礼送她的。
剑乃冰铁所铸，长三尺二，剑身所发寒气能可伤人。剑柄雕饰隐含星象奇阵，散发出神秘深邃的细碎光芒。阳光下细看剑身，如同清泉四周萦绕着飘渺云雾，清冽舒缓。
整体来看，美观低调且好用。
此剑名为和光，是她当时看着桌案上翻开的书页，其中一句：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她随手一点：“和光吧。”
回过神，她跑去医馆找芳萝拿了一张人/皮/面具。将自己从头到尾各种改装，找不到以前的一丝痕迹。
这样，应该认不出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