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无声》江灵运

17、无情却被多情恼

　　却说慕容灼得了消息，会齐了汉王正要登程，笑向李清道：“这时候阿离想来已睡熟了，你可要去看一眼再走？”
　　李清正将身上盔甲勒紧，抬头横了他一眼，笑道：“胡说！那丫头机灵得紧，若醒了有得麻烦。”
　　慕容灼想一想，深觉有理，笑道：“阿离别样都好，就是口舌太利了。”
　　李清正要点头，忽听一人笑道：“耀之、子浑，等等我，林墨离来了！”这一声不缔一个惊雷炸在头上，忙回头看时，不是她是谁！心里暗暗叫苦，却还想着言语搪塞过去，笑道：“半夜三更，你不好好睡，跑出来干什么？”
　　墨离见他二人顶盔贯甲，结束停当，身后跟了十来个兵，手里都是明晃晃兵器，兴奋不已，笑道：“自然是跟你们去凉洲城，保家卫国！”
　　李清听了这句话，惊得呆在当场，连慕容灼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说词来。
　　墨离见他二人这样子，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凉洲城是我故乡，无意间听得城中有事，所以要赶去，并不是有心听壁角的。两位可要带上我！”
　　慕容灼这时候方笑道：“带上你？！你当我们游山玩水呢，带上你做向导。这一路上去，马不停蹄，昼夜兼程，且不说你的身子受不受得了，单是骑马，你行吗？”他想起沈约曾道，墨离被马吓得摔在地上，连眼都不敢睁，说话时不免有点幸灾乐祸。
　　不想墨离早已想过这事，笑道：“我不会骑马，劳烦二位带我一程。若怕耽误军情，林墨离不敢强求，这就告辞，去雇马车了。”
　　李清知她性格倔强，听她要独自赶去，吓得头上汗都出来了，只是她不会武艺，军中纪律严明，带上她确实不妥，一时间急得跺脚。
　　墨离见他二人不答应，二话不说，转头就走，慕容灼眼急手快，一把抓住，向李清笑道：“子浑，你倒是快想个办法呀！”
　　李清不愿她到军中冒险，却又拦不住她，一时间只是摇头，墨离急起来，挣扎着要走，慕容灼哪里肯放，正纠缠不清，忽听一人笑道：“耀之，这位可是林博士？”
　　墨离看时，正是刚才所见的女子。李清早抢上一步，笑道：“三姐，她就是墨离，你怎么才来？”原来是三公主李澜到了。
　　李澜眼睛望着慕容灼，笑道：“这一会就等急了，耀之，你巴巴得拉着人家，可是怕她跟去？”
　　慕容灼头也不回，笑道：“正是！殿下把这个祸胎捎回长安去吧，免得人牵肠挂肚。”
　　他这话原是说给汉王听得，听在李澜耳里，却有些误会，嘲道：“耀之放心，定给你看好了。”
　　说着伸手来拉墨离，她见墨离在慕容灼手里左扭右转，早已不耐烦，更兼墨离对着慕容灼又是瞪眼，又是踢腿，在她眼里，简直是大不敬，手上暗运了五成功力，准拟一出手就制住她。
　　可惜李澜手法太快，惹得慕容灼动了疑心，本来已放了手，忽然改掌为抓，一把抓在她手腕关池穴上，李澜轻哼一声，已松脱了手。
　　慕容灼见墨离两眼含泪扭过头去，忙上前看她手腕，只见雪白皓腕上，五道红红的指痕清晰可见，不由大怒，向李澜大声道：“殿下！这是何意？！”
　　李清见他二人忽然动起手来，正有些诧异，一眼看到墨离腕上伤痕，紧走两步，捧起来看时，这片刻已有些肿起来，更衬得伤势狰狞，皱眉冷道：“三姐，林墨离是我的人，以后你再对她动手，休怪小弟不客气！”
　　李澜见他二人护着墨离，更加来气，脸上不动声色，若无其事笑道：“哎哟，本宫难得见耀之在意个人，生怕出岔子，倒是莽撞了。”向二人拱手为礼，笑道：“本宫这里告个罪，两位多多见谅！”
　　这一番话一说，他二人到不好发作了。
　　李清自怀中掏出伤药给墨离擦上，嘱咐道：“你女儿家不惯长途奔波，安心在长安等着，我一定为你守住凉洲城！”
　　墨离心想李澜定是听了红杏一面之词，这时却无心与她辩白，强忍着腕上伤痛，向众人抱拳道：“各位保重，墨离先行告辞！”
　　慕容灼忙道：“阿离，我已安排了人，明日送你回长安，今夜你回房好好歇着吧。”
　　林墨离只觉这一干人烦得很，片刻也不想多呆，把手一摆，笑道：“耀之，我心意已决，不必多说。”转身就走，李清飞身拦在前面，带笑急道：“天黑了，你再着急，这山路不是闹着玩的。你实在要走，等我安排人陪你下山，可好？”
　　林墨离在游梦阁忍气吞声许久，此时终于忍无可忍，放声大笑，怒道：“你是我什么人？我的事要你安排？走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清被她说得脸都白了，却咬牙拦在那里，不肯相让。
　　慕容灼见她说得太绝情了，生恐李清想不开，上前向墨离笑道：“子浑一片好心，阿离你何必如此。这样，你在此稍等，我立刻去调动人马。”
　　李澜在旁听得不耐烦，笑道：“林博士的魅力，今日本宫算是见识了。放着军国大事不管，你二人却为了她，在此喋喋不休，真是好笑！”她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正自冷嘲热讽，忽然一物破空而来，正冲着她面门，要躲已是不能，只觉嘴角一痛，伸手一带，竟是一片树叶，在她掌中犹自震颤不休。
　　李清见她嘴角滴血，忙问：“三姐，你还好吗？”身形微晃，摆开架势，护住了墨离。
　　慕容灼见状，虽不情愿，也转身挡在李澜面前。
　　忽听一人笑道：“我道游梦阁主有多本事，却原来如此无能！”
　　慕容灼与李清对望一眼，都是敬佩至极，只因这一句话说完，人已近了百米，就算是慕容家独步江湖的轻功，也难望其项背。
　　李澜听出来人武功高强，吓了一跳，向他二人低声道：“此人武艺高强，不可硬攻，一会儿还是走为上策。”她这话原在理，可惜慕容灼与李清都已听出来者是谁，反而收了架势，微笑不语。
　　李澜正要再说，忽觉眼前一花，凝神看时，一青年男子已站立庭中，怀中搂着一人，正是林墨离。可惜从头到尾，她连过程都没看清楚。李清更是背后冷汗湿透，这样的身手，要取他性命，简直易如翻掌。

　　来人正是龙在田，他淡淡将场中众人扫了一眼，被他看到的人无不机伶伶打个冷颤。林墨离扑在他怀里，忍了许久的眼泪掉个不休，却不肯出声。龙在田捧了她脸细看时，已哭得眼都红了，慌道：“墨离，怎么了？他们谁欺负你了？告诉为师，我给你出气！”
　　墨离哭得哽咽不能成语，这些日子来种种委屈，哪里能够尽诉，半晌方向龙在田嗔道：“师傅怎么才来？”
　　龙在田伸手与她拭泪，却再擦不干净，急道：“是师傅不好，墨离别哭了。”
　　墨离哭够了，搂着龙在田手臂破涕为笑，向慕容灼与李清笑道：“你们吓了我一场，我也吓还给你们，两不相欠，就此别过吧。”
　　她哭得越久，龙在田看向众人的眼神就越冷，就连慕容灼都出了一头冷汗，却不想竟是她的报复之举，一时间到有些哭笑不得。
　　龙在田与墨离挽了挽头发，向慕容灼淡然道：“念在你不曾伤了墨离，又要上战场，今日之事，姑且放过。但是，从今以后，游梦阁三字要彻底消失，否则，杀无赦！”
　　这话要搁在平时，慕容灼早一句话堵回去，“你以为你是谁呀？！”可是，今日他见识了龙在田的武功身法，不由他不服。他素来能屈能伸，当下爽朗一笑，大声道：“墨离的性子我喜欢，龙院主的本事我佩服，即是游梦阁得罪了二位，好！从此，我就收了它，绝迹江湖。”
　　龙在田微一点头，已搂着墨离去得远了。
　　剩下李清看得怅然不已，早忘了今夕何夕，被慕容灼一拳打在肩上，笑道：“子浑，阿离跟着他，你正可放心上战场，快走吧。”
　　李清心下释然，转头向慕容灼灿然一笑，朗声道：“好，耀之，咱们可要抢在那丫头前面结束这声战争！”二人相顾一笑，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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