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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药玉 田小元在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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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元在云清楼睡了一晚,第二天便生龙活虎,来把脉的安先生满意的点点头,暗赞自己果然妙手,可田小元是活蹦乱跳了,门云清却起了一嘴的泡,看来是因着小元这突如其来的一场病,急得上火了,安先生给留了一瓶金银花露,好好败败火
“二哥,我这病一场还把你也牵连的病了,叫我心里好生内疚”
门云清被田小元那噘着嘴的小模样逗乐了
“我这不算病,清淡两天就能好,倒是你,这几日不许到处乱跑疯玩了,无事便看看书吧”
“成,我陪二哥看书”
田小元陪着门云清看书,遭罪的不只是田小元一个,门云清每抬头看田小元一眼,更是被气的舌头到牙根儿都疼,这孩子从小便是坐不住凳子,不是挠挠脑袋就是逗逗鸟的,半个时辰也未翻一页书 ,门云清拿起手上的竹简在田小元脑袋上敲了一下,正犯困的田小元顿时一个激灵,忙坐直了,拿起书又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门云清长叹一口气,心疼的指了指被他口水染得看不出字的那一页书
“圣贤书便被你这般糟蹋了,怨不得大哥从前教你背书,总是气的头疼,我看我过些时日也差不多随大哥去了”
田小元被门云清生气的样子吓到了,他从未见过二哥生气,从前大哥生气责罚他的时候,都是二哥挡着的,况且他这个样子不是一日两日了,怎的今日二哥竟如此生气?
“…二…二哥莫要再生气了,回头我把这书抄上十遍,工工整整的交予二哥可好?”
门云清看着田小元手足无措的样子,心软了片刻,还是板着脸
“我不是要罚你,只是小元,你必得好好读书,如今你已十三岁,过几日便满十四岁了,还这般静不下心来,叫我怎么对得起大哥临终前的嘱托”
提起大哥,田小元心中难受起来,大哥病重之时,他还缠着大哥给他做弹弓,全然不知大哥已经病入膏肓,大哥亲手将做好的弹弓交到他手中,他还兴高采烈的满院子跑了好几圈,直到看到大哥扶着柱子缓缓倒下,吐了一地的血,他才发觉大哥已身染重病,大哥临终前那一段时日,整日大半时间都是昏睡着的,偶尔醒着,神智也不甚清醒,嘴里喃喃的说着一些胡话,说的最多的便是让他好好读书……想到这里,田小元即内疚又伤心,鼻子猛的酸了起来,抱着书本子跟门云清道歉
“二哥,小元知错了,日后一定好好读书,不辜负大哥和二哥的栽培”
门云清见田小元眼睛红红的,暗骂自己不该跟他说这么重的话,小元聪慧,看过一遍的书便能记得大半,只是却不求甚解,就仿若脑袋里有一个匣子,将看过的书都放进去上锁,要用的时候随便拿出一本来胡乱搪塞,所以才时常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门云清实在是着急,才口不择言逼迫于他,眼下见小元快要哭了,忙放下手中的竹简,摸了摸他的脑袋
“二哥不好,不该如此急着逼你,只是,无论是大哥还是我,都是为你好,多读些书,对你日后大有裨益,二哥不会一直陪着你,你要自觉,明白了吗”
田小元扑到门云清的怀里,将眼泪蹭到他衣服上,想到过几日他便满十四岁,不能如此这般撒娇了,环着二哥的胳膊又紧了紧
“小元明白,二哥放心”
门云清被他搂着有些上不来气,却也没叫他松开,伸手安抚的在他脑袋上一下一下的摸着,日后再想如此亲近,怕是不能了
………
御书房,其实就是皇帝办公的地方,也是当今圣上袁尚登基以来待的最多的地方,这一日下了朝,陛下又将丞相大人扣在宫中下棋,御书房外摆了二十几盆兰花,陛下圣口,若卫君言赢了今日这棋局,便将这些兰花并御膳房新做的桃酥统统赏赐给他,所以此刻与陛下对弈的卫君言神情空前严肃,仿若在经历一场堵上生死的厮杀
“朕等了快一刻钟了,你这棋子还能不能落下了”
“前次陛下那枚思虑了一炷香才落下的棋子,可是赢走了臣一坛窖藏四十年的春风来,如今这二十盆名贵的兰花摆在那里,臣自然要多思虑片刻”
“你哪里是为着这些兰花,分明就是嘴馋朕御膳房新研制出的这盘桃酥”
卫君言听到桃酥这两个字,口水险些流出来,又思忖了片刻,才将手中的棋子落下
“陛下圣明,臣今日必要赢了这盘桃酥去”
袁尚无奈的落下一子,这人,嗜吃如命,若哪日敌国以玉盘珍羞来诱惑他这位丞相大人,说不准他想都不想便会为其卖命,上次那一“坛子”春风来递到自己手上时,若不是为了天家颜面,他真想狠狠赏卫君言一顿板子,他袁尚活了快四十年,竟未见过世上还有如此小的坛子……
一盘棋硬生生的下了两个时辰,终是如了卫君言的愿,将那一盘子掉渣的桃酥赢了去,皇帝陛下伸了个懒腰,原本下棋是为着消遣,不曾想却比批奏折还累
“朕交代你的事准备的如何了?”
卫君言心思早就飞到那盘桃酥上去了,正盼着陛下早点恩准他告退,谁知陛下竟谈起正事来了,唉…天子身居高位,却不知体察民……官心呐
“陛下放心,臣已安排妥当,时候一到,便可迎接殿下”
“明王处朕会派泽远盯着,你莫管,免得打草惊蛇”
“臣明白”
袁尚站起身来拍了拍卫君言的肩膀
“君言,此事事关江山社稷,切不可有任何闪失”
听得此言,卫君言一改往日嬉笑的嘴脸,在袁尚面前拜倒
“陛下放心,臣就算粉身碎骨,也定会护得殿下周全”
袁尚将卫君言扶起,朝局动荡在所难免,不只是他,这些多年来与他共谋此事的心腹,全部都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成,则天下太平,败,则国破家亡,没有任何退路,只有全力一搏…….
卫君言与陛下对弈,赢得了名贵的兰花和桃酥,而同样在对弈的,是明王和户部侍郎刘渊,只是虽是对弈,却无半点厮杀的气氛,你来我往间也尽是敷衍,不用看便知道这棋局只是借个由头,寻人来说话的
“如此说来,那美玉手上带着的,当真是药玉?”
说话的是明王殿下,他是先帝的二皇子,如今已年过四十,看上去却比身为四皇子的袁尚要年轻许多,单从容貌来看更像是及冠之年,无半点岁月的痕迹,真是叫人羡慕不已
“不会有错,属下在那琴上下的是浮蛏之毒,他日日坐在琴前,若无药玉,恐怕早就毒发身亡了,如今他毫发无伤,可见这玉功效甚奇”
刘渊回完了话,便见明王袖子一挥,那碧玉的棋盘并盘上的棋子便统统摔在地上,刘渊忙行至明王面前跪下,膝盖被地上的棋子硌着,钻心的疼
“殿下息怒”
明王紧握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这个九弟,还真是让人开眼,竟将如此珍贵的药玉做成平安符,送去了云雀楼这种污秽之地”
刘渊低着头,眼中闪过一瞬的愤怒,随后又归于温顺
“想必恒王并不知晓此玉便是药玉,如今玉在云雀楼,倒是比在恒王手中要好”
明王“哼”了一声
“我这个九弟被云雀楼那个罪奴迷得神魂颠倒,怎知不是拿这药玉讨好于他”说着又狠狠的拍了下石桌“无论如何,本王定要得到这些药玉”
刘渊跪着未说话,这一整块药玉被切成数十个玉牌,想尽数得来定要费些周折,纵是明王一向稳得住,此次也定要不择手段了,不知明王此次会使出什么招数
还未等刘渊想出个所以然,便被明王一把拉到了腿上,随后两只手狠狠的在他的身上揉搓起来,嘴唇也被发狠啃咬着,刘渊的手在袖子里握了握,最终还是伸出双臂环住了明王的腰,院内的侍卫自觉地避了出去,只留下满园春色,和明王夹杂着怒气的低吼声
……
近几日田小元很是用功,每日早起读书,读到午饭时分,午饭后小憩片刻便开始练字写文章,大有一副改邪归正的模样,今日练字练得不大顺利,田小元烦闷不已,扔了笔到院子里透透气,坐在石桌上瞅着远处的桃树出神,瞧见一枝桃枝上面没有几朵花,枝子却伸出老长,田小元从怀里掏出弹弓,从一旁的棋篓里拿出一枚棋子,拉弓,瞄准,发射,“啪”的一声,桃枝应声而断,田小元高兴地握了握拳,片刻神色又黯淡下来,喃喃自语到
“只怕你断得了这桃枝,却伤不了那人分毫”
田小元跳下石桌,捡了桃枝,被学完本事回来的锦瑟逮了个正着,锦瑟揉着腰,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花开的好好的,折来做甚”
田小元屁颠屁颠的跟着锦瑟进了屋,把桃枝往他手里一塞
“折花献美人”
锦瑟哭笑不得,把花插到瓶子里,田小元回头往院门口望了望,见旁的公子并未回来,便问锦瑟
“怎的就你自己回来了,他们呢?还没完呐?”
“琥珀不小心划了手,看起来怕是要留疤,张管事在训人呢,见我腰痛,便让我先回来了”
做他们这一行的,身上有疤价钱就会大打折扣,张管事平日里打人都是把握着分寸的,保准让你疼,却不会留疤,如今琥珀伤了手,张管事定然恼怒
田小元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便往暖房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