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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雀楼 太阳快晒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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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晒屁股了,田小元作为云雀楼最闲的人,照旧赖在床上不起来,可一听到无双从将军府回来的消息,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套上外衫就往鹿鸣苑跑,跑到了无双门前时,果然被门口伺候的小五拦住了
“田公子,无双公子累的紧,正歇着呢,您旁的时候再来探望吧”
“我好几日没见到无双了,就跟他聊会儿天,一刻钟便出来”说着也不顾小五阻拦,推开门就进去了
一进门,果然看见无双正趴在床上闭目养神呢,他快步跑过去,趴在无双旁边,用胳膊撞了撞无双,片刻,无双叹了声气,睁开了眼睛
“你真是没一刻消停的”
“嘿嘿……无双,你这次去的真够久的啊,这十日你都住在将军府吗?”
“是啊”
“啊……真好啊,我若能服侍钟将军,多好”
无双翻了个白眼,田小元马上就十四了,到了十四岁,就可以学“本事”了,旁的公子都又羞又怕,偏他不一样,成日把服侍钟将军挂在嘴边,半点不像未通人事的稚子
“你当是什么好事呢?可疼的紧呢”
“可我听张管事说不是这样的,我见其他公子…也没喊疼啊”
“你…..张管事又让你看什么了?这老不休,心思真坏”
“你别这么说张管事,他答应我,初露便将我派给钟将军”
无双颇为无奈,田小元招人疼,又是门先生亲自带大的,原本门先生是不想过早让田小元学本事的,可田小元自个儿愿意,偷偷求着张管事带着他听听看看,用内行话说,这叫听赏,谁知小元听了几次,看了几次,竟不羞不怕,门先生也是无法,训了他几次也无用,只得悄悄吩咐张管事把握着分寸,无双叹气,罢了,心甘情愿,总比无可奈何的好
说起来田小元对钟将军的仰慕,也并非单单源自坊间那些把将军神化了的传言,田小元十二岁那年,随门先生在恒王爷处与钟将军有过一面之缘,那之后田小元便时常将钟将军挂在嘴边,来云雀楼的客人时常拿这事打趣,田小元还羞答答的跟着他们闹,活像个小媳妇儿,尤其在无双被点去了将军府以后,更是立下了志向,成年后要像无双一样,去做将军的门上客,张管事动不动就提溜着田小元出来,给那些不成器的公子看,用张管事的话说,田小元是云雀楼最有志向的公子,连门先生自己都比不了……
“关心“完无双,田小元蹦蹦哒哒的往后厨去,整个云雀楼没有田小元搞不定的人,除了掌厨的吴婶儿,这老妈子做得一手好菜,就是脾气差,田小元整日缠着人给开小灶,若逢着吴婶儿心情好,也能得着些剩下的边角料做的小零嘴儿,逢着心情不好,一顿擀面杖就把你赶出来,不过田小元是愈挫愈勇,每日都要去碰碰运气,可今日还没走到后厨,就被美玉给叫住了
“小元,我便知道你定是在这里,张管事正四处寻你呢”
“寻我?可说了什么事吗?”田小元整日除了添乱,没有旁的营生,这时辰张管事寻他作甚,难不成是自己又犯了什么挨板子的错了?
“哎呦…坏了,这老头不是把我藏着的弹弓给翻出来了吧”
“小元!你怎的记吃不记打呢!这可怎么办”美玉一听说小元藏了弹弓,气得直摇头,云雀楼的公子,除了学本事,那是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举止也要端庄得体,像弹弓这些个,是万万不能沾的,前次小元藏了一袋子弹珠,被张管事抓着狠狠打了顿板子,谁知这田小元竟然还敢再犯
“哎呀,你急什么,未必就是这事,我去看看就知道了,你听着点动静,他要打我,你即刻去找门二哥”
“找我做什么?”
“门先生…您回来了”美玉看到门先生过来,松了口气,有门先生在,田小元的屁股许就不用开花了
“门二哥!您回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您下棋呢”田小元上去抓着门先生的袖子,总归跟着门先生,张管事再生气也得压着火
“你这孩子,成日就知道玩,快去张管事那量身,吃这么多,一年不知道给你做多少衣裳了”门先生从怀里拿出两个红绳子给两人系上,拍拍他脑袋就走了
“原来是做衣裳…你吓死我了”美玉瞧瞧手上的红绳,上面挂着快小小的玉牌,写着他的名字
“这是什么?”田小元抖抖红绳,觉得不太好看,便想摘了
“别摘,这是平安符,前儿门先生便随王爷去青山寺,住佛堂吃斋饭,就是为了给咱求这个呢,这个可管用了”
“也便只有你信这个”
田小元到张管事那儿,张管事正拿着扩镜仔细端详一个玉扳指呢,田小元一进来,老头吓了一跳,差点把扳指给吓掉了
“呦,祖宗,你可来了”
“张叔,又从哪个公子那搜刮来的赏儿啊,瞧着都值钱”
“去去去,麻利点过去站好,成衣局的人等着呢”
田小元站过去让成衣局的人量尺寸,张管事那老不正经就在旁边儿转悠
“腰上给加点儿,屁股这么大,还紧着往外显呢”说着还伸出手拍了拍田小元的屁股,田小元翻了个白眼,不过他也惯了,张管事“教”旁的公子时候他可是见过,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到他这里还算收敛
“我不要这绸子…树枝子刮一下就破了,还恁贵,就布衣裳就行”
“你这弄鬼掉猴的混小子,还想着爬树呢,告诉你,这可是云锦,你胆敢刮破了,瞧我不让你屁股开花,得了,今儿带你听赏去,三位公子正暖房候着呢,都叫你给耽搁了”
“青天白日的听什么赏啊,我要去找门二哥讨教棋艺去,这琴棋书画我也就下棋还成,紧得好好练练“
“呵呦,你还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叫术业有专攻,您忙去吧,我去晚了门二哥又不在了“
于是田小元风风火火的又跑去了云清楼,这楼是由门先生名字命名的,门先生大名便叫云清,田小元说,门先生人如其名,云淡风轻,这话叫整个云雀楼的人笑了半年,连个跑堂的伙计都知道不是一个字儿,田小元其人,确如自己所说,除了下棋,旁的都不成
“这么快量完了?“
“完了,要我说,费那个钱作甚,直接把旁的公子换下来的旧衣裳给我穿就挺好“
“便是你最会算计,没的叫人觉得咱们云雀楼揭不开锅了呢“门云清一边说话,一边捶捶腰,像是累了
“哇…二哥,去佛寺你们也敢……王爷也太急色了吧“
“你这孩子,何时学的嘴这样坏,寺里的炕太硬了,我这才睡的浑身不舒坦“门云清给了田小元一个脑瓜瓢,到榻上倚着了
田小元揉揉脑袋,殷勤的跑过去给门先生捶肩膀
“你呀,便只有这时候最乖巧”门云清伸手摸了摸田小元的脑袋,每次他过府归来,田小元都会来陪他,给他捶肩捶腿
“二哥……再过些时日我就满十四了,您寻个法子,把我派给钟将军可好?”
“你不是求了张管事吗?”
田小元翻了个白眼,这张管事就是钻钱眼儿里的人,今日那玉扳指不知是哪个公子孝敬的,他哪里有那么多钱啊,要说这事,还是找门二哥靠谱
“我是跟张管家说了…哎呀,张管事年纪大了多忘事,再说的云雀楼开门做生意,我怕他把我派给旁人,那可怎么是好啊“
“小元啊……“门云清转过身去,摸摸田小元的脑袋
“二哥多想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上学堂,考功名,可咱们这是云雀楼,二哥尚且逃不掉这屈于人下的命运,二哥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你多过几年快乐的时光,晚几年再…”
没等他说完,田小元就打断了他的话头
“二哥你不必说这些,我没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啊,况且我也不想考功名,我只想跟将军在一起“
“唉……你这孩子,说了多少次你也不明白,我知你对将军的心意,可做咱们这个的,心里存着期盼就是不该,你瞧着无双风风光光,我可告诉你,无双吃的苦多呢,且将军是个什么人物啊,我们云雀楼想方设法的往将军府塞人,被有心的人听了去,恐怕会觉得我们别有用心“
田小元满不在乎
“我不怕,我对将军的仰慕怕快要世人皆知了,哪里还会有人觉得我们别有用心“
“……“
“二~哥~!我求求你了,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你就让我去吧~~“
门先生暗自叹气,这个孩子平日里是顽皮一些,可实则是个懂事理的好孩子,鲜少叫他为难,只是在将军之事上却固执非常,怕他自己生出什么事端,门先生也不敢明着回绝他,只得先哄着他
“唉…得了,过些日子我寻个方便的时候,叫说客将你的画像递到将军府,可将军多年未娶亲,也未有内侍,连公子,也只招过无双一人,你想做将军的门上客,怕是难”
“嘿嘿,我便知道二哥最是疼我”
“你不必给我戴高帽,这事不成你别记恨着我便成了”
“二哥出马,怎么会不成呢?方才张管事说带着我听赏儿呢,我现在便去,您先歇着”
“听归听,不可跟着胡来,听到没有”
“我记着了二哥,您放心吧”
等田小元走了,门先生靠在榻上开始叹气,七年前他大哥将受伤的田小元捡回来,他是想让大哥将小元送去善堂的,在这云雀楼,他与大哥都不能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让小元清清白白的过日子,把孩子带到云雀楼便是毁了孩子一生,可大哥说这孩子抱着他说什么也不撒手,一要把他放地下他就拿手打自己的脑袋,怕孩子把自己打坏了,大哥只能把他带回了云雀楼医治,门云清无法,只得跟着大哥一起照顾这个孩子,这么多年他一直将小元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有了小元这个开心果,日子倒也过的快乐,直到两年前大哥病重,将田小元和云雀楼都托付给了他,他才知道这许多年大哥身上肩负着多重的担子,想起大哥临终前的嘱托,门云清眉头又皱了起来,有些事,看来要早些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