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比校草还要帅》山羚

2、小考

　　苏忘抬眼望去，面上喜怒不定。

　　这房子真好，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可惜苏忘一点也不喜欢，对这儿，他只有按耐不住的厌恶。

　　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的离开。

　　门从里面打开，陈妈看见了苏忘：“小苏少爷，你回来了，快进来啊，在那里站着干嘛？”

　　苏忘收回神思，进了屋。

　　刚放下书包，陈妈便端了一杯温好的牛奶过来，苏忘接了，喝了一口，问道：“我妈呢？”
　　“小姐出差了。”
　　“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下午。”
　　“多久才能回来？”
　　“这……”

　　苏忘也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想过会得到答案，看着陈妈为难的样子，觉得自己还真是犯贱。

　　“算了，我也不在乎。”

　　陈妈点了点头，反应过来苏忘说了什么之后，又匆忙地摇头，解释道：“少爷，小姐她，她只是，只是……”

　　苏忘放下已经空了的杯子，低头看着陈妈，耐心地等着听这位老人要为他妈辩解些什么。

　　陈妈吭哧了半天，终于败下阵来：“少爷，早点休息吧！”

　　苏忘轻笑，看着陈妈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被“讽刺”这两个字眼包围了。

　　他妈那个人啊！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回到房间里，苏忘一把扯下固定在脑袋上的假发，又摘了那个黑框眼镜，这才舒了口气。

　　真是热得要命。

　　对着空调坐了好一会儿，他才有力气脱身上的衣服，校服太大了，根本不是他的号，穿着一点也不舒服，只不过他越不舒服，他妈就越舒服。

　　随手将脱下的衣服扔到一边，苏忘进了浴室。

　　看着镜子中那张与身上肤色明显不符的脸，苏忘又是一声冷笑，过了好久，才拿过洗面奶，将脸上的粉底液洗掉，露出了一张精致的有些过分的脸来。

　　苏忘从小就白，甚至白的有些病态，而这一切都随了他那死鬼老爹。

　　想到他爸，苏忘更加郁闷，转身打开花洒，沉浸在湍急的水流中。

　　生活给了他太多压力，只有现在才能找到片刻的平静，而明天，又是一场战斗。

　　苏忘每天都要起的很早，要不然赶不上第一趟公交，他这人作息一直很规律，骤然改变时间，身上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早自习是个很有意思的时间段，以往在重高的时候，每天早上大家都会听英语听力，现在……

　　苏忘看着鸡飞狗跳的同学，漫天乱飞的试卷，还以为自己高考结束了。

　　苏忘闲着无聊，拿出昨天晚上留得卷子，随意写了几笔，以示自己对老师的尊重。

　　其实这一切对苏忘来说，压根就没有意义。

　　季羚刚上完厕所回来，走的是后门，正好看见苏忘在补作业，好奇心驱使他盯着苏忘的卷子看了好长时间，却发现这人根本就是在胡诌乱扯。

　　季羚挑眉，心中惋惜，长得不好，学习也不行，未来堪忧啊！

　　苏忘完全没有发现季羚就站在后面，更加想不到的是，居然还会有人担心他的未来！

　　所以当季羚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言词诚恳的对他说到“你的答案都是错的”的时候，苏忘着实吓了一跳。

　　“你是鬼吗？”苏忘下意识地骂道，也没想过自己的态度有多恶劣。

　　季羚这人堪称优点结合体，长得好，学习好，关键是脾气也好。

　　苏忘看见季羚叹了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对自己说到：“你这样不行。”

　　他看起来挺严肃的，苏忘想。

　　但是，干他什么事！

　　苏忘盯着季羚，掩藏在黑框眼镜下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季羚突然觉得，这个人也不是那么丑啊！

　　季羚心里一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苏忘黑脸，又是这种像太阳一样自信的微笑，显得他卑微又渺小。

　　季羚看着眼前的小蘑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去的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自己这是惹着他了？

　　“你……没事吧？”季羚疑惑地看着他。

　　苏忘皮笑肉不笑：“我奶奶活了103岁！”

　　季羚：“长寿啊，怎么办到的？”

　　苏忘：“因为她从来不多管闲事。”

　　苏忘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趴在了桌子上，搞笑，这么老的梗都没听过，村里从来都没连上网吗？

　　季羚自然知道这个梗，但是看着苏忘那张和儿时玩伴十分相似的嘴巴，又忍不住包容他。

　　唉！儿时玩伴……

　　季羚突然觉得没意思，自己脾气是好，但这不代表他是个抖m,人家既然不想搭理他，他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季羚回位坐下，安安静静地看书，在那些忙着抄作业的人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苏忘收回目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抬头看他？

　　这个人就像是太阳一样，耀眼夺目，而自己，呵呵……

　　上午的课糊糊涂涂的也就过去了，但是下午有节体育课让苏忘很是烦心。

　　就他这身装扮，真跑起来，跳起来恐怕得出大事。

　　苏忘打定主意，以后的体育课都得请假。

　　下午上课前苏忘和老师打了招呼，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能做剧烈运动，之后便找了个安静凉快的地方看书，他看的书自然不是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而是本心理学的书。

　　他觉得他妈有病，尤其是心理上，所以他得研究研究，说不定将来能治好呢。

　　季羚刚打了上半场的球，正坐在操场周围的栏杆上休息，不经意间就看到了柳树下那个正认真看书的人。

　　稍有疑惑的一偏头，奇怪，这么热的天，干嘛老穿着冬天的校服？紫外线过敏？那怎么还那么黑。

　　而且……这人怎么比昨天还黑了？

　　“羚羊！上场啦！”

　　队友在喊他，季羚收回神思，将手中的水瓶子放到一旁，又开始一场激烈的球赛。

　　苏忘时不时的会看一眼球场，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羡慕，他其实球玩的还不错，只是接下来两年应该都没什么机会了。

　　苏忘这么一想，心中对他妈的怨恨就又多了些，不行，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他妈。

　　苏忘从衣服兜里掏出mp3,伴着徐徐而过的清风，听起了英语听力。

　　四中和重高的学习氛围差太多，他不能这么随波逐流下去，自己将来想走，还是得有逃离的能力。

　　而考上好的大学，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晚上放学后，苏忘以为季羚还会和自己坐一趟车，翘首以盼了半天，却发现季羚上了一辆私家车，苏忘这才想明白，原来昨天季羚是特意来找他的。

　　苏忘望了眼那辆绝尘而去的黑色轿车，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觉得他应该是和他妈生活的太久，也矛盾的变态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忘和季羚几乎没说什么话，苏忘知道自己这是自作自受，也没抱怨什么，生活啊，还是那潭死水！

　　当然平静这种字眼是不可能属于苏忘的，他妈出差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一个男人。

　　苏忘没有多惊讶，但是也说不上多冷静。

　　看了一眼他妈，转身回到房间，门用力地甩上，幼稚的像个小孩。

　　真烦啊！

　　“忘忘好像不喜欢我。”他听见那男人说。

　　“不用管他。”他听见他妈说。

　　苏忘冷笑，是啊，不用管他，他算什么！

　　第二天，苏忘发烧了，他一般很少生病，也许是这段日子来回折腾，一直没有休息好造成的，反正是没力气上学了。

　　陈妈忙里忙外的照顾他，他妈却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吃着水果，偶尔抱怨两句。

　　“这么大个子的人了说病就病，真没用！”

　　“像极了你那个死鬼老爹，什么都不行。”

　　“烦死了，又得和你在家呆一天！”

　　“不行不行，受不了了，我得出去透透气。”

　　苏忘躺在床上，听着他妈说话，心里悲戚的好像一座空城，城里荒草丛生，满地狼籍，却只有他一个人……

　　片刻之后，他就听到“砰”的一声，然后陈妈端着小米粥走了进来，磕磕巴巴地说到：“小姐，小姐有事出门了。”

　　“嗯！”苏忘缩在被子里，这一声回答带着浓重的鼻音。

　　陈妈叹了口气，放下了小米粥，“少爷，粥在桌子上，记着吃啊。”

　　苏忘没回答，陈妈看着床上那一团蜷缩的背影，摇了摇头出去了。

　　被子里的苏忘近乎疯狂地颤抖着，虽然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一个快要成年的男孩子，他还是不争气的哭了，眼泪像决堤一样，止都止不住，他妈有句话算是说对了，他的确很没用。

　　苏忘躺了一上午，感觉身上松快了不少，便爬起来开始做卷子。
　　这些日子总是悲春伤秋，成绩什么的都快抛到脑后了，这样的自己真是让人看不起。

　　四中很快迎来了这学期第一次小考，苏忘因为是新转来的，没办法按照成绩给他排位，就随便给他指在了第一考场的一号座位。
　　意思也就是他即将和全校仅有的学霸一起考试，而且还坐在年级第一名的前面。

　　讽刺而又新鲜。

　　苏忘很早就到了考场，不一会儿，他就看见季羚也走了进来，然后，坐到了他后面。

　　“哈喽！”季羚毫无芥蒂的和他打招呼。

　　苏忘干巴巴的点头，不敢再看季羚，转过身去又趴在桌子上。

　　我操！这家伙居然是全校第一。

　　苏忘知道他学习好，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好到这个地步。

　　苏忘对季羚的嫉妒又噌噌噌的增加了几分。

　　优秀的人果然怎么看都可恶。

　　考试的铃声响了起来，卷子陆陆续续地发到手里，苏忘大致扫了眼卷子，眼睛瞪的像灯泡。

　　这个难度，是在开玩笑？

　　好歹是个省高中啊！

　　苏忘又想起季羚，如果卷子都是这样的话，那他考全校第一也很正常，自己的那分嫉妒其实很没有必要。

　　苏忘放松了下来，拿起笔在卷子上写了名字班级考生号，随后便趴在桌子上同周公论道了。

　　这卷子没法答，再考个全校第一，他妈应该会直接让他辍学，到时候就真什么都不用想了。

　　季羚其实也觉得卷子简单，差不多一个小时就都答完了，抬头看了眼前面睡得六亲不认的蘑菇头，无奈的摇头。

　　下一次考试，应该就看不见他了。

　　果不其然，成绩出来那天，苏忘以倒数第一的成绩闻名全校。

　　刘毅的脸黑的像块炭，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这个二世祖。

　　对于以一己之力拉低整个班级平均分这件事，苏忘其实挺抱歉的。

　　但是也仅止于抱歉而已，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哪里还顾得了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