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是越前龙马》安休思

42、第四十二章

　　不知什么时候，泛黑的云层将遮得天色越来越暗，气压越低，郁热翻滚，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好热啊——”

　　黎染站在一旁看桃城武和手冢国光比赛。她后背衣服洇湿了一大块，额头上的汗珠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滑，那种黏腻的感觉很难忍，她烦躁地抬起手肘去擦，却没什么用，这汗总是擦去又冒出来，根本没完。几次下来，她受不了了，一把摘掉帽子，腾出手拿纸抹了把脸上的汗，抬头望天，抱怨道：“真是受不了这天气，要下雨就快点嘛。”

　　“别急，雨就要来了。”龙崎堇早看出她的燥意，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关注场内，转移一下注意力。

　　桃城武和手冢国光的这场比赛，并没有纠缠太久，手冢毕竟是青学的顶梁柱，实力不容小觑，一般人对上他，压根没什么胜算。尽管桃城实力还不错，但在他手下也撑不了太久。随着龙崎堇一声哨响，这场比赛结束了，手冢赢得了胜利。

　　桃城武有些失落，却也没太受打击，毕竟这个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很快就恢复了活力。

　　黎染垂着头开始整理刚出的数据。风渐起了，她额前的发丝被悄悄拂起，又轻轻落下，她眯了眯眼，心里的燥意少了几分。

　　风逐渐急躁起来，越吹越大，顺着校园，沿着球场，呼啸而来。树枝疯狂地摇摆着，在大风里做着夸张的姿势，教室里没关严的门和窗户也被吹得哐哐作响，少女高扎的马尾像一尾雀跃的小鱼，在空中灵动地摆动着，透着蓬勃的生气。

　　“风太大了，今天是没法比了，让这些孩子快点把这些收拾……”

　　龙崎堇话还没说完，天际猛地窜过一道明亮的银光，一下子将那些沉闷的云层劈开。几秒后，雷声骤然在头顶炸响，巨大的雷鸣震得人心发慌。黎染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赶紧整理着手头的数据。

　　龙崎堇看情况不对，赶紧喊黎染，“黎染，一会儿再整理，现在快去通知队员们收东西，雨要来了。”

　　“好。”

　　黎染停下动作，拿起手中的东西就往外跑去。雷又响起来了，有雨零星地砸落下来。

　　黎染才通知完没两分钟，雨势骤然变大，练习赛全部暂停，大家开始着急忙慌地收拾，收记分牌，找工具，捡散落一地的网球，整个网球场顿时乱作一团。

　　黎染正收拾着，忽然被几声沉闷的击球声给吸引了注意。转头一看，发现龙马和不二周助居然还在球场里僵持着，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还得是你啊。”

　　居然能让不二学长这样陪你胡闹。

　　桃城武抱着满满一桶球走过来，看见这情形，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有没有搞错，东西都还没收完，这俩人居然还在打。”

　　乾贞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说。

　　“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啊！”

　　桃城武无语了，扶额道：“你够了吧，这都要夸？”

　　“这样的比赛很少看到，不是吗？”

　　桃城武面色严肃，“是很少，球都要飞不起来了，在这样的天气里比赛既危险，又影响发挥，这俩人完全是在给自己找罪受，他们还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菊丸英二看着挥拍的两人，缓缓道：“应该是要到分出胜负为止。”

　　“也太任性了。”

　　这会儿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那两人却谁也不肯低头认输，大石秀一郎目露忧色，“不二完全被激起了斗志，越前又那么固执，如果没人阻止的话，这俩人是不会停下的。”

　　“大石你快去阻止他们两个，你是副部长，他们应该能听进去。”

　　大石秀一郎摇摇头，“我叫不停，”顿了顿，“不过，马上就有人会去制止了。”

　　他俩无声对视一眼，桃城武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

　　“当然是——”

　　想到这，桃城武往旁边看去，正好看到龙崎堇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喂，那边两个笨蛋，还不给我停下！”

　　龙崎堇声音一出，场内的两个人顿时不动了，表情也僵住几分。虽然他们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着什么谁都不退缩，要比出个结果来之类的话，但怒气值加满的教练可不会理会这些，他们马上就要挨骂了。

　　果不其然，龙崎堇走过去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正说着呢，看见他们那认真的眼神，一下又不忍心了，语气放缓下来，说：“你们都是一个网球部的，要切磋什么时候都可以，马上就是都大会了，要是因此受伤怎么办？青学还比不比？”

　　龙崎堇说的一点没错，沉默一会儿后，不二周助率先开口：“虽然很可惜，但教练说得有道理，后面的比赛更重要，胜负就此结束吧。”

　　龙马不太服气，“真狡猾，学长自己能以4—3赢，到此为止的话，那我岂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被龙崎堇锤了一拳，喊着痛老实了。

　　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黎染边捡球边偷笑，“在学校里，果然还得靠龙崎教练才能治住啊！”

　　龙马平时总摆一副“你还差得远”的拽样子，现在就像被摁住后颈的卡鲁宾一样，没什么反抗力，焉头巴脑的，有点可爱。

　　龙崎堇拍拍龙马的肩膀，“好了，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你们快去收拾一下，回家吧。”

　　龙马转身往场外走去，边走边用视线往周围巡，最后落在旁边球场。黎染正和堀尾们在那边捡球，场上到处是散落的网球，几个人动作很快，捡得很专心。他几步跑，开始帮忙。

　　人多力量大，没几分钟东西就都收完了。黎染准备去拎球桶，被堀尾拦下，他笑着说：“有点重，还是我拿过去吧。”

　　黎染没拒绝他的好意，笑着点点头。虽然她之前说过不用因为她是女生就特意关照她，她可以完成，但大家都很照顾她，基本没让她拿过什么重东西。

　　刚开始，她还有点不好意思，老想着自己来，可还是拗不过这些真诚又热心的队员们。后来，大家都相处成了朋友，她便不再因为这些小事纠结了。

　　黎染加快脚步往球场外走，低头看了眼自己，只是冒着雨收了几分钟东西而已，衣服就完全湿透了，这会儿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有点不舒服。

　　龙马在旁边看她那慢悠悠的样子，眉头一皱，拉过她的手就往更衣室那边跑。

　　“都要变成落汤鸡了，还不跑起来！”

　　黎染跟着他往前跑，知道他关心自己，笑了：“放心吧，我没那么娇气，不会感冒的。”

　　他把她拉至女更衣室门口，不由分说往里推，“这又不是你说了算的，快去把衣服换了，别感冒了。”

　　黎染看他，无奈道：“别光顾着说我，你也赶紧去换吧，衣服都能拧出水了。”

　　龙马低头看了眼自己，不在乎抬起头，看向她，继续催：“我知道的，你快去！”

　　等她进去把门关上，他才转身往旁边男更衣室去。

　　黎染换好干爽的衣服，又将湿透的衣服拿袋子装好，才拉开门出去。

　　这时，校园已笼罩在一片白花花的雨幕中，风裹挟着雨气，透着丝丝凉意，将先前的燥热一扫而空。黎染在檐下惬意地赏着雨景，只觉得浑身舒展，龙马背着球袋走过来，“走。”

　　黎染点点头，拿出雨伞，撑开。

　　她怕热又怕晒，不管晴雨包里都会带伞，这倒给了龙马偷懒的便利。从她转学过来，他包里就没有出现雨具这种占位又麻烦的东西，一旦下雨，就和黎染共撑一把伞回家。为了将就他，她不得不换了一把适合两人使用的伞。

　　雨点不断地拍打着伞面，声音沉闷而密集。黎染和龙马躲在伞下，慢慢往家方向走去。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黎染担心他被雨淋到，悄悄把伞往他这边倾，龙马很快注意到她的动作，立刻握住伞柄往她那边推了大半，“别偏了，你该淋湿了，我淋不着的。”

　　黎染又往回推，“撒谎，我看你肩膀都湿了。”

　　龙马无奈，用手圈住她握住伞的手，制止了她又想倾伞的动作，另一只手揽住她，将她往身旁带。

　　“我是男生，不怕，你淋到了，回家老妈肯定要念叨我。”

　　“那你还不带伞？”

　　“又用不到几次，太麻烦！”

　　黎染笑了，将脸凑过来，“你总说这样麻烦，那样也麻烦，那让人担心，究竟是麻烦还是不麻烦?”

　　她的眼睛清亮，里头还藏着浅浅笑意，龙马被那双眼吸引住，没舍得移开视线。他也知道她不是在说伞的事，想起上次受伤时她担心的样子，回答时认真了许多，“我下次注意。”

　　黎染盯着他看了会儿，缓缓收回身子。

　　“最好是这样吧。”

　　这个话题揭过，龙马走着忽然开口。

　　“说起来，你最近好像很喜欢看我被骂。”

　　黎染睁大眼睛，立即反驳，“哪有，你看错了吧？”

　　龙马挑眉，继续说：“我明明看见你刚才在旁边偷笑。”

　　黎染看向前方，面色平静，“雨那么大，你应该是看花眼了。”

　　“你忘了，我动态视力很好，不会出错，况且有人看见了，换衣服时，桃城学长还拿这事笑我。”

　　原来如此。

　　黎染无奈地闭了闭眼，重新看向他，解释说：“我只是单纯觉得，你被骂的时候比平时要可爱些。”

　　“……”

　　龙马没想到是这个理由，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这个样子，又逗笑了黎染，她笑着说：“好了，你要是介意，大不了我下次躲着点？”

　　她脸上挂着俏皮笑意，完全就是吃准他拿她没办法，不过，他本来也没生气，看见她这样，扯开唇笑了，似是妥协了。

　　“算了，你又忍不住。”

　　“诶，要对我有点信心好吧，我下次一定躲远点，不被你发现。”

　　龙马淡淡一笑，“行。”

　　说笑着，两人不知不觉就到家了。收了伞，进到玄关处换鞋。

　　黎染换上拖鞋，顺手把龙马的拖鞋也递给他，又把自己的湿鞋拎到一旁，打算一会儿吃完饭就再去刷。

　　吃完饭，伦子去收拾厨房了。黎染就拎着鞋穿过客厅，到房子后的门廊旁去刷鞋了。

　　这里被房檐遮住，通风防雨，许是为了便于后院管理，这儿造了个半人高的长石槽，安了水龙头，石槽上方还做了个木台。伦子在台上放了肥皂，刷子，平时使用更加方便。

　　现在雨还淅淅沥沥的下着，但比刚才小了很多。黎染几分钟把鞋刷完，晾好，抬脚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