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幕后之人，天霖通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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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时散时聚的烟云朦朦胧胧地绕着月亮打转，透过丛林，重重阴影下可以依稀看出那里站着一个虚虚实实的阴影，而在那阴影对面，一个黑衣男子正低垂着头在说些什么。
“现在怎么办，锦墨尘彻底失去控制，妖界如今握在寒王手里，属下等实在不好做主。”
黑衣男子面带焦急，对面的阴影反而嗤笑一声：“本来就是以幻境控制锦墨尘，早晚都会脱离，虽然没想会这么快，但也不必着急！”
“那……可是要属下去将锦墨尘抓回来？”
阴影下的人摇了摇头，道：“别白费力气了，抓了他，也不是咱们的人了。”
“可……主上的大业怎么办，妖界若是脱离我们，岂不是少了一大助力。”
黑衣人话音刚落，一阵烈风行过，平地起了波澜，树叶沙沙作响，而在这诡异风云中，缓缓走出来一人，那人带着一身烈焰，一身招摇的红衣晃的人眼发花，看起来竟与那日暴走的凤栖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比起凤栖的凌厉，这人偏生多了些说不起道不明的阴柔之气。
阴影之下的人无言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虽是他亲手养大，可这风骚劲儿却丁点也没落下。
黑衣人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惊惧地向那招摇的红衣人行礼道：“属下参加左护法。”
比起主上，他更加害怕这个喜怒不定的左护法，主上怎么说生气就是生气，高兴就是高兴，不会笑着杀人于无形，也不会盛怒之下突然仰天大笑……
红衣男子没理他，径直走向阴影，紧接着，迷雾尽散，随后勾勒出一张绝色倾城的脸来，红衣公子矮身，随意行了个礼，道：“属下银铃参见主上。”
阴影下的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嚼碎了骨头，才从齿间吐出了几个字：“你简直越来越放肆！”
银铃掩面一笑，随后毫不避讳的将手臂搭在了他主上的臂膀上，似是低喃一般重复，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反问道：“放肆？不是主上唤属下来此的吗，怎的属下来了，主上又不高兴了？”
黑衣人默默咽口水，这左护法还真是……好胆量！
阴影人并没有对银铃所做出的动作感到厌恶，相反，他将手搭在银铃腰间，而后扯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声音却温柔似水：“要不是你存了一丝凤凰血脉，你以为本座会留你到如今，且掂量好自己的位置。”
银铃依旧在笑，笑的没心没肺，笑的泪眼朦胧，他道：“属下的确没什么好位置，可是主上还是得供着我，就我这一丝丝不足为道的凤凰血脉可系着主上身后的活冢啊！”
黑衣人转身默念，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阴影之下的人将手松开，开口道：“罢了，找你来是有要紧事，懒得和你逞口舌之争。”
银铃退出他的怀抱，暗道这人还真是口是心非，分明是说不过他，此刻却摆出大度的样子，说什么口舌之争！
倒也是，罢了就罢了，他与他之间不一直那样吗。
“你转过去干什么！本座碍你的眼了？”
阴影中的主人突然出声，黑衣人寻思了老半天才明白他主上这是在和他说话，战战兢兢地转过来，刚想解释些什么，他主人又继续道：“本来控制妖界那个寒王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本座要的是个能为本座斗天兵，开血路的雄狮，而不是寒王治下的酒囊饭袋。”
黑衣人斟酌后开口道：“主上是觉得寒王配不上妖王这个位子？”
阴影下的人扫了他一眼，“废话，本座若是能瞧上那个废物，当初何必费心扶持锦墨尘以归所用。如今既然已经这样了，倒不如利用此事除我心头大患。”
“主上指的是……？”
“这株桃花开的太久了，久的本座心神不宁，日夜难寐，如今既然已经找到了本座欲得之物，再留下去就是本座的无能了。此事你同左护法来做，本座要让九阴之火烧遍妖界，让那株桃花拿命来补。”
……
木黎不知怎的忽然心中难安，随意掐指一算，迷迷糊糊的也看不清前路，总之睡不着了。
踏着月色，桃花仙披了一件青色斗篷，沿着南柯谷的碎石小路逛了起来，莫名的有点思念凤栖，这种思念同那七年不同，不是直白如水的想见某个人，而是缱绻而隐秘，说不上什么滋味的思念，带着几分孤独，几分寂寞，却偏偏还有几分变扭，总而言之这味道酸爽极了。
故而当木黎停在天霖潭的时候，他并没有太惊讶，木黎认命的叹了口气，果真是栽了！
那孩子让自己差去闭关，一时半会儿他也见不到，他想也没有办法，就只能想着。
可是为什么月色淬染的光华下，他好像看见凤栖就站在不远处回望他呢？那目光深不见底，却又温柔的令人心惊胆战。木黎鼓足勇气踏步上前，语气中是忐忑的不确定：“小栖儿，是你吗？”
对面的人微微点头，浓密的睫毛在斑驳的树影下犹如破碎的流年，让人不敢深究。
木黎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而言之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一阵心酸，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他盯着凤栖，瞧见乖巧的徒儿向他一步步走来，心似乎即将崩塌，什么尊严，身份，地位他都不想要，若是能在这人的怀中依偎片刻，便是死了，他也甘心情愿，木黎想，他怎么就……就这么喜欢凤栖呢？
待凤栖走进时，木黎已经站定，眼角泪痕未干，他却仰头望向凤栖，声音清透，他问：“你怕不怕？”
凤栖呆滞片刻，这才发现木黎在问他什么，平静的眼眸顿时泛起了涟漪，其中的激动自是不必言说，少年个子虽高，声音却如灵泉流水一般，他答：“不怕！”
木黎又问：“也许我们会比紫璟荀樱更加艰难。”
凤栖嘴角上扬：“师祖是好师祖，我们也没有劳什子三姑六婆的怨仇，没关系的，就算有，我也不怕，上穷碧落下黄泉，什么也不会阻挡我。”
木黎伸出手落在凤栖的眉间，却不知是喜是忧，行至今天，走到这一步，他真的不知道是对是错，可若不是顺心而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可能都会后悔。
“好，上穷碧落下黄泉，为师陪你一起。”木黎扬起嘴角，落下这世间最温柔的微笑。
凤栖盯着那人良久，像是永远也看不够似的，这世间苦难太多，他虽无父无母，自小孤僻，然这人世仍是待他不薄，可以将木黎赐予他，如此，此生再无所求，唯愿与君长伴，岁岁年年。
凤栖又上前一步，靠近木黎，拉住了木黎落在他眉间的手，那手骨节分明，透着清寒，却又有说不出的柔软，正好软在了凤栖心上。凤栖情不自禁的凑近木黎，那唇看起来也柔软细腻，若是能品尝一二……
木黎不自觉地躲了去，耳根透出淡淡的粉：“我，我还没准备好。”
凤栖失笑，恍惚间怀疑这人三百年的桃花债到底是怎么惹的，竟然纯情至此。
木黎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结光，一个精致的桃花香囊便放在掌心，随之木黎削掉自己一缕头发，喃喃道：“都说……说那个结发……结发为夫妻，今日便许你一个定情之物。”
凤栖睁大眼睛，心中喜悦无法言说，当下也要随木黎一般削去一缕头发，谁知半路被木黎拦下，桃花仙扯着粉色香囊道：“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言罢，他将头发装进香囊，递给凤栖，凤栖不解，但还是伸手接过。
木黎低垂下头，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声轻笑溢出嘴角。
凤栖拉住木黎的手问道：“怎么了，师尊？”
木黎抬头看他，道：“这东西先放你那，一年后，等你闭关出来，天劫过后，我亲自与你结发。”
凤栖虽然开心的有些云里雾里，到底还是反应了过来：“所以说，师尊还要我闭关？”
木黎正色：“瞧你这话说的，我让你闭关自然是为了你好，天劫将至，你本来就该静心修炼，别整的好像我为了躲你特意关你的禁闭似的。”
凤栖哭笑不得，行吧，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凤栖再次确认：“师尊，你要说话算话！”
木黎抬头瞧他：“自然，一年后，我同你结发，说到做到。”
“别骗我。”
“不骗你。”
情谊如斯，在这般夜凉如水的耳鬓厮磨后，木黎亲手为凤栖封印结界，一年苦修，为的是真正的成仙，此后千百年他都可以永伴在他身边，如此便也能应了那句话——上穷碧落下黄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幕后之人，天霖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