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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情之一字,多半坎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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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忽觉得苍凉……
锦墨尘突然明白了苏苏的顾虑,急忙解释道:“我,我去妖界找你,误入奇香谷,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真不记得了,反正我出来以后,前尘种种都已离我而去,反倒被些我不知道的记忆所操控。我知道我不应该背叛你,不应该伤害你,可是你相信我,那不是我的本意,不不不,错了就是错了,我不狡辩,这样,苏苏,这样……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你,我会把幸福重新还给你,你信我,信我……”
锦墨尘大约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挽回苏苏,只一遍又一遍的解释,他这辈子都没有如此慌乱过,这点自尊全都折在这里了,但是他不后悔,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该承受的。
苏苏又向后退了一步,荒谬,太荒谬了。随即抬眸看了一眼锦墨尘,又看了一眼木黎,用尽全身力气,头也不回的飞身远去。
凤栖一直冷眼旁观,他何等聪明,自然明白了眼下的事情,当下撤了所有术法,抱着木黎追苏苏而去。
倒不是他担心苏苏,而是怕如果苏苏失踪了,等怀里这个好了以后,他解释不清。
无论如何,他得把苏苏带回极涧门,好让木黎安心。
他这里急行而去,自然不在乎身后是不是多了个尾巴,凤栖心道:他既愿意跟着,便跟着吧,总归也算是自己的师伯。
苏苏受了重伤,才一会儿,便被凤栖追了上来,凤栖不愿与她多言,抬手,一掌便将人拍晕了,瞧见苏苏手腕上的铃铛,这才气顺,总归不算太麻烦。
这串铃铛,已然不是凡物。仙界乃是灵气聚集之地,所涌动的无不是天地间最纯粹之气,对于修仙之人,大有裨益,然对于妖修,魔修,却是折损之物,故而若是妖魔想在仙界生存,必然是要有一件法器,可以护住自身的气息,以免被仙气攻击,而苏苏的铃铛便是这样这样一件法器,如此,也不用凤栖格外费神照料她了。
只不过……凤栖想到后面的锦墨尘,虽然说,他本是仙修,但如今,恐怕也是进不去仙界的,或者他足够幸运,可以依靠自身的法力抵挡一时,然若想进入极涧门,仙门各派之首,就有些痴人说梦了。
凤栖紧赶慢赶,总算是将木黎带回了居所,望着怀中一直不言不语,只紧紧拽着他衣襟的木黎,凤栖叹气,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难为自己呢!
说到底……凤栖转而看向还在昏睡的苏苏,平静的眸子染上一层怒色,都怪这个不消停的丫头。
随意将苏苏安置了,凤栖便安心的守在了木黎眼前,他师尊这样,身边如何能离得开人。
更何况,从回来到现在,哪怕凤栖已经将木黎放下了,木黎抓着凤栖衣服的手还是没松开,就算是一时不得已脱离了,下一刻,也要赶紧在找个能触到的地方抓上。
凤栖无奈地看了一眼那只紧紧拽着他衣袖的手,微微叹气,而后稍一犹豫,便缓缓地在木黎面前蹲下,握住了那冰的有些不真实的手,忍不住蹙眉,这手也太凉了些,很明显是寒气入体,他为什么就不知道珍惜自己,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弄得伤痕累累,难道不知道会有人心疼吗?
然凤栖转念一想,如果这人真的每天安安静静的,那还会是他的师尊吗?
凤栖忽莞尔一笑,也罢,他既然喜欢作,大不了以后自己多费神护着就是了。
凤栖抬头看向木黎,用术法传声道:“师尊,别怕,我们回来了。”
木黎仍旧有些恍惚,听到了凤栖空灵悠远的声音后,呆愣的脸方有了些生气,片刻,木黎松开了抓着衣袖的手,不着痕迹的从凤栖的手中滑出,缓而迟钝的,木黎轻轻点了点头。
凤栖稍稍放心了些,想着木黎该喝点驱寒的东西,便起身站定,传声道:“师尊,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热些吃的。”
木黎其实很想说他不饿,更不想吃什么东西,然而经历了妖界的一切,他已经没有办法在单纯的将凤栖当作徒儿了。方才他一直沉浸在丧失两感的恐惧中,本能的将凤栖当作依赖,如今平静下来,木黎才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看不到也听不到,木黎还是被凤栖周身的气息搅得心神不宁,他时而缓,时而急的呼吸,他身上温凉却令人忍不住靠近的温度,他那淡而冷清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木黎知道,要是再和他待在一间屋子里,自己恐怕会疯。
凤栖见木黎没有反对,便转身离开,直至门掩上的那一刻,木黎才卸下了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木然而绝望的仰天长叹,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完了!
千年来,风流薄幸的桃花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木黎想,可能有些喜欢真的就在那么一瞬间,开始是什么不重要,经历了什么也不重要,只是刚好在那一个时间点,有人撩拨了你的心弦,有人令你茅塞顿开,有人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情不自禁。
可是,尽管如此,他又怎么舍得拖着小栖儿走向那无尽的深渊呢?
情之一字,多半坎坷,平凡人尚难得善终,他与他之间,又怎会安稳。
他是他的师尊,却起了最不该起的念头,木黎想,自己还真是古往今来最失败的师尊。
迷茫的感觉在心中升起,木黎的手握了松,松了握,如果可以得偿所愿,自然皆大欢喜,然而这其中要经历的苦楚又岂是随便说说,何况,这所有的一切,也只是自己单方面的渴求。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凤栖愿意同他一起,然这师徒伦理,犹如鸿沟,又怎么可能轻易跨过,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他们俩都是男子,如此根本不容于世,若是一意孤行,到最后恐要落得荀樱紫璟的下场……
荀樱,紫璟!!!
想到此处,木黎猛一机灵,竟从椅子上弹坐起来,因为看不见,右手直接将放在桌子上的暖炉扫在了地上,木黎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手上被烫伤的疼痛,满脑子全是荀樱与紫璟死别的场景,密密麻麻的恐慌瞬间便钻上了心头,不不不,绝对不可以,这种事,他绝对不可以让小栖儿也经历一次。
好在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既然尚未泥足深陷,抽身离开显然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自己不说,不做,不动,不念,一切便还可以犹如最初,便还可以安好无损……木黎稳定了心神,全然忽略了自己正在滴血的心,麻木的好似一座雕塑,直至身体被悬空抱起,这才有了该有的反应。
凤栖只是去熬个姜汤,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这人都能将自己弄伤,本来就凉的可怕的手,这一回又红肿的令人心惊,他就不能消停会吗?
木黎微有些挣扎,既然捋顺了自己的心意与想法,木黎自然不愿意再与凤栖有过多的肢体接触,然而凤栖却牢牢抓着人不放,直到将木黎放到了榻上才抽身离开。
木黎有些愠怒:“你能不能别老抱着我,我一个大男人,这么被抱来抱去,成何体统。”
凤栖一愣,想不到此人为了这事还真生起气来了,颇觉得有点可笑,也不想想刚才是谁缩在他怀里,拽着他衣服不愿撒手的。
木黎因为生气,外加那么一点点羞涩,原本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生动的红晕,看起来格外的秀色可餐,凤栖想,就凭这个自己也不能同他师尊过不去,只不过,抱不抱这件事还有待商定。
凤栖将方才匆匆放下的姜汤端了起来,传音道:“师尊,张嘴,喝点姜汤。”
木黎眉头紧皱,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你把碗给我,我自己喝就好!”
凤栖:“你现在看不到,洒了怎么办,我熬了好久呢!”
凤栖这话说的极有心机,意思就是,你要是不小心给我洒了,我岂不是白熬了,你这不是糟蹋我的心意吗?
木黎无奈,只好乖乖的张嘴,凤栖一勺接着一勺地喂给木黎,只觉得就算是现在死了也值得了。
只是人的欲望总是难以满足,得到了这个,便又忍不住想要渴求太多,凤栖放下已经空了汤碗,心中暗问:自己真的还能像从前那样对待师尊吗,这人触手可及,他……怎么舍得放开……他想同他在一处,哪怕坠入无间地狱,只要有他在,总不会让木黎受到什么伤害。
师尊,我可以不可以……爱你。
木黎喝了药,便躺下了,这几日奔波,虽然不至于伤了根本,却还是劳累的紧,方才还不觉得,如今一碰了枕头,才发现自己是昏昏欲睡,便不再坚持,同周公下棋听曲了。
凤栖见木黎这样,忍不住眉眼含笑,轻轻地爬上了木黎的床,温柔而虔诚的将人搂在怀中,如同小时候木黎搂着他一般,这一次,换他来保护他。
木黎迷迷糊糊的觉得身上有舒服的热气在流动,神思虽不清明,却还是知道应该是有人在抱着他,那怀抱太温暖,即便是在木黎耳清目明的时候都不一定舍得离开,何论眼下这种情况,既然打算对此置之不理,那这个怀抱也就只是怀抱而已。
他既然愿意,自己何必拒绝。
只要守住自己的心,只要不越界,能撼动他的应该也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