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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显心阵法,显心显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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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娴咬了咬唇,呼了口气,缓缓将双手移至胸前,瑟瑟发抖的要去解领口的扣子。
木黎觉得自己现在要是再不现身,恐怕就要非礼言,非礼视,非礼听了,于是不再犹豫,施了术法。
只听“扑通”一声,貌美娇娘便轰然倒在地上。
木黎现身,拍拍手道:“道行太差!”
然后某朵桃花就看见方才还算温和的师兄,瞬间切换了另一副嘴脸,满眼的杀气!
木黎讪笑,往后退了几步,眼见着越来越靠近自己,戾气越来越重的锦墨臣,赶忙开口道:“师兄,冷静!冷静!”
这锦墨臣非但没冷静,反倒更加狠戾:“师兄?谁是你师兄,哪里跑来的小妖,居然敢在本座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木黎疑惑爬上眼眸,面前的人分明就是自己的师兄,虽分离了几百年,但也不至于不认识自己啊。
“师兄,我是小九啊!”木黎又喊了一声锦墨臣。
“小九?”锦墨臣站定,这称呼居然十分的耳熟,他眸色不善地打量着木黎,可是无论如何搜肠刮肚,印象中也没有出现面前这个人的脸,片刻,锦墨臣刚消散些许的杀气便又爬上了脸庞,木黎直觉不妙,再这么傻站着,怕又要死一次了,当下,木黎便向后瞬移一步。
锦墨臣瞳孔猛缩,暗道这人道行还不低,难怪手底下那些废物能让他混进来,就连自己也只是觉得周围空气不对,到底也没多想。
不过……锦墨臣冷笑,这是他的地盘,尚容不得他人撒野。
木黎这人向来心软,面对自家二师兄就更加舍不得下手,所以无论锦墨尘如何出招,他都只守不攻,步步退让。
说起来他这二师兄还在极涧门的时候就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道法仙术什么的根本就不上心,除了有一次为了帮他躲过一场宴会,随他学了一套太阿剑法外,便再也没见他真正的动过手,因此,木黎看着眼前出手狠戾的锦墨尘,免不得出乎意料。
不过锦墨尘显然没有感觉到木黎的好心,像木黎这样退让,难免会让人觉得是他是存心看不起对方,木黎向后又退了一步,紧接着一记凌厉的掌风袭来,木黎堪堪避过,双眸微眯,他的二师兄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往事都忘了便也罢了,这满身的妖邪功法又是从何而来?
锦墨尘的眼睛隐隐变红,嘴角衔起一丝冷笑:“本座平生最讨厌别人小瞧我,你既然不肯出全力应对,便也怪不得本座心狠手辣。”言罢,不待木黎反应,便又是一掌袭来。
木黎惊叹,不过几百年,他这师兄的功法竟已鬼魅至此,自己若还是这样隐让,今天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淡蓝色的剑气扫过,木黎接下了锦墨尘这一击。
木黎本事不小,此时尚未完全祭出太阿,但是若是眼前的人还是这么不通情理,自己不出手也不行了。
锦墨尘被太阿剑气逼退了几步,而后站定,阴鸷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玩味:“倒还有点意思!”
他虽然没有低看木黎,却也没有想到木黎的剑法竟如此厉害,他在妖界甚久,已是难逢敌手,今日面前的人难得勾起了他的胜负心,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坏事。
木黎有意控制自己的招式,锦墨尘却越战越勇,木黎唯恐再这么耽搁下去会出事,只能认真接招,攻击。
如此,锦墨尘身上多少挂了彩,木黎不想再浪费时间,便打算最后一击,然后抽身退出。
锦墨尘仿佛料到了木黎接下来的动作,突然隐身消失在这温泉处,接着木黎就感觉到了一股压力迎面而来,待木黎勉强睁眼去看,却发现四周的景色在飞快的旋转。
木黎一惊,不好!这里有阵法!
身边的气压在逐渐变小,周围似乎有人在说话,木黎虽然知道这是阵法,却还是忍不住剥开层层迷雾,向前探去。
站定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委羽山,彼时,他还是一株未化形的桃花树。
他看到了万千生灵在云间坠落,消失。整个天边都被那些生灵的鲜血晕染的通红,好似流光溢彩的云霞,又好似来自地狱深处的彼岸之花,紧接着画面一转,那鲜红的天边忽然伸出一只血手,直奔木黎而来,木黎只能向后退去,可身后便是万丈悬崖,木黎从来都没有感觉到那么惊恐,这种恐惧不是来自那只血手的袭击,也不是因为那无边的深渊,甚至不是来自死亡的召唤,他只是本能的感到害怕,害怕那艳色的天边,害怕那些仍然在往下坠落的尸体,他看见了委羽山上的那株桃花,他的本体正在迅速的枯萎,他听见无数怨恨的声音在他耳畔此起彼伏的响起。那些声音一会儿在喊“救我,救我!”,一会儿又在喊“都是你的错!”,“还我命来!”。
木黎身上冷汗骤起,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这些天兵皆是因他而死,那种负罪感瞬间便侵袭了木黎全身,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迸发,他听到有人在对他说:“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木黎心中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那种痛处让他根本无法忍受,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木黎举起了太阿剑,横在了自己的颈间,只要一个眨眼,木黎便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也就是在那一个眨眼,木黎突然清醒了过来。
不对!这里是幻境!
他这一辈子也就在屠玄武的时候见过大篇幅的血腥,何时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自己也活了这么大的岁数,怎么连生死二字也看不破,想到此处,木黎发现刚刚的痛处仅在一瞬间便消失殆尽,但是说实话,方才的心悸却是难以消除,萦绕于心,就好像这些事情是他真正经历过的一般,一股酸涩之气赌在心中,让他难以呼吸。
不过好在木黎总算醒了过来,周遭的景象仍旧在变化,木黎目不转睛的盯着四周,希望可以找到生门,可是锦墨尘又怎么可能让他那么容易便破了。
于是待木黎再次看清周围时,眼前便又是另一番景象,一股子血腥腐烂气味充斥在木黎的口鼻之间,搅得人心绪不宁,几欲作呕,木黎强行忍下心中不适,看清眼前的画面,无数具血淋淋的被扒了皮的尸体倒挂在他的身边,此时的景象他还记得,是苏州那次,这些人都是洛湘杀的,这番残忍的景象竟是出自一万仙灵所化的魂仙之手,若非是木黎亲身经历过,他是死都不会相信的。
恍惚间,血色迷雾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与此时景象格格不入的人,她一身的金色光华,在当下的阴暗之地,显得越发庄严而神圣。
木黎知道那是谁,洛湘在死前看破了心魔,重新化为魂仙,只不过在这片血色中,她的那身金色光华又莫名的显得讽刺。
木黎心中一沉,洛湘走到今日,与他脱不了干系,她的诞生,她的死亡,她十世的苦劫,她一步一步踏入黑暗,直至她逼而无奈化身为剑,这一切木黎都插过手,难道洛湘她真的不恨他吗?
木黎头痛欲裂,精神仿佛被撕裂开来,有人在谩骂他,有人在诅咒他,极其细微的,甚至还有人在安慰他,可是尽管如此,痛苦仍然只增不减。
木黎抱住头,低声呜咽,无助的仿若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渐渐的,他感觉有人在向他走近,杀气腾腾的,然他却无力后退,那人的声音空灵,像是穿过地狱而来,一字一句的烙在了木黎的心上,她说:“我所得之一切,皆是拜你一人所赐,这种种苦楚,我要你拿命来偿!”
对于洛湘,木黎心中一直有愧,即使他有刻意逃避,但每每想到此事,他那可笑的伪装便会轻易被扒下,洛湘的下场,那些死去的人,在木黎看来,无一不是自己害的,他其实一直都恨极了自己。
因此当洛湘的声音传进耳朵的时候,木黎毫不反驳。
是啊!他该死!是他无知,无能,只会拖累别人,是他,都是他!
木黎口中断断续续的低喃道:“我该死,对不起,我该死……”
那空灵的声音再度传来:“是!你该死!”
“所以,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当洛湘的手要穿过木黎的胸膛时,太阿剑发出剑鸣,未经主人召唤,为木黎挡下这一击,同样,也是这一声剑鸣,让木黎多了几分清醒。
他突然挣扎的喊到:“不,不是这样,你不是洛湘!”
木黎向后退去,每退一步便说一句:“洛湘她心思玲珑通透,若非他人挑拨利用,绝不会满身怨念,更不会要他人性命!”
“她乃一万仙灵所化,无论怎样,都算死得其所,她自己心知肚明,怎么可能对此心生怨恨。”
“我虽对不住她,然她却是最善良聪明的,临到尽头都在为我打算,我可以为她赔命,却绝不可能任旁人随意摆布!”
“她护我,怜我,也绝不希望我因她堕落!”
“你不过小小阵法,有何资格冒充魂仙洛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