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尘埃落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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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佛”？
慈悲为怀是佛，怜悯众生是佛，普渡世人是佛，舍身成仁是佛。
然，金刚怒目亦是佛。
柳莲清毫不怀疑鉴真大师会救助那些无辜的灵魂、世人，也不会怀疑鉴真大师会毫不手软的揍死那些作事的人。
在唐朝，在古时候那个航海条件一般般，安全七成靠天保证的时代，一个能够坚决果断六次东渡日本最后还成功到达的和尚，会是软弱好欺之人？
心性慈悲，与人为善并不代表他不会动手好嘛。
柳莲清苦口婆心的向担忧的莲二兄长和竹马幸村介绍鉴真的丰功伟绩。
鉴真的生平都是历史可考的，就是史书记载的不够全面或者说是片面。
他确实是少年在大云寺出家，也确实是唐朝律宗南山宗传人，是日本佛教律宗的开山祖师，一生极富传奇性。
说书籍记载片面，是因为书上没说鉴真为什么坚持东渡日本传教？为此坚持了十多年，遭遇诸多风险，甚至为此双目失明。
是，鉴真是答应了日本僧人荣睿、普照敦的请求赶赴日本传播佛教。
可是无缘无故的答应别人背井离乡，去到大海的另一边生活拼搏事业，甚至是终老异国他乡。为什么呢？
“不是因为大师慈悲为怀，普渡众生，来传教的吗？”柳莲二毫无波动的说，自从知道了武王伐纣灭商的真相，他就知道了，全信书那就是傻子。
“为了实现自己的诺言？传播信仰？”幸村精市兴致勃勃的接着猜测。
“嗯，这么说也算对。”出于柳莲二意料，柳莲清没有否定两人的答案。不过，
“什么叫算是？”
“因为啊，说对也算对，说不对也可以。”柳莲清感慨，如果真的只是怜悯众生，那为什么不去朝鲜半岛的新罗、高丽等国，或者周边的其他国家，甚至是唐朝的北部、西部较落后的地区呢？为什么一定要去岛国呢？
要知道，唐朝的时候虽然佛教盛行，但是还是有不少不信的。
“鉴真大师是真的慈悲，也是真的普度众生。但他来岛国也是注定的。”
看着疑惑的幸村精市和柳莲二，柳莲清想了想，用了一个比较好理解的说法：“就像小狐丸是为了保护幸村精市而锻造的，鉴真大师是为了来日本偿还因果而诞生。”
柳莲二心思缜密，观察透彻，还是知道另一侧的。柳莲清和幸村精市也没瞒着他，小狐丸也早就介绍过了。
例子非常生动形容，就是听了以后更不懂了。
柳莲清看着两人满脸的疑问，不免有些，嗯，骄傲？自豪？
不知道为什么，给自己兄长和竹马讲解介绍特别有成就感。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最多是在课本上看到他。”并且背诵记忆相关知识点。
“还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和大师有了联系，才被那些忍不住的人找上门来做信使。”
鉴真的出生，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昔年，九尾狐苏妲己和帝辛在岛国转世并育有一子一女，后帝辛转世的巫女被算计，将尽身死道消，苏妲己转世的玉藻前悲痛之下觉醒记忆。
失去了伴侣的妖怪是可怕的，她们能够毁天灭地。
但是爱护幼崽是所有生命的本能，妖族繁衍不易，对于幼崽的疼爱是刻进骨子里的。
所以觉醒的苏妲己哪怕恨得要整个岛国陪葬，她还是忍着悲痛先把孩子送回了青丘。
青丘，为九尾狐聚居之地。
九尾狐，天生九尾，祥瑞伴生，为妖族王者之一，乃是青丘王室。苏妲己的父母便是青丘之王。
苏妲己和帝辛投胎转世的时间也就比安倍晴明的出生早个几十年，那时候已是临近唐朝灭亡。
武王伐纣灭商后，人界与神妖鬼之界分离，等到唐朝，纵使那时候武林人士功夫卓绝，但是可以算是没有超脱科学事件的发生了。
人族当兴，人界独立，是发展的必然。
只是华夏这边，经过帝辛和周武王一干人等的骚操作，这个发展发展被提前了很久很久。一个很明显的差别就是，华夏的人间修士都差不多没了，岛国那边的阴阳师才刚刚鼎盛。
随着时间的发展，灵气的消散，哪怕规则、天道不会特意针对神、妖等种族，但是本就生育艰难的两族已经将近绝嗣。
虽然他们本身就将近长生，但是幼崽毕竟是不一样的，那是生命的延续。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大佬对于柳莲清那一伙熊孩子这么宽容的原因。
几百几千年没有过幼崽了，好不容易有了还不可劲的宠？就连苏妲己，在他们眼里也是个孩子，出生在商朝的孩子。
所以，在将近数千年没有幼崽出生的时候，转世的帝辛生的两个孩子，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可是那两个孩子毕竟是转世的玉藻前和巫女所生，户口簿上天道填的是岛国。
在大家共同努力，暗箱操作下，两个孩子被送回了青丘，玉藻前点化了两个童子冒充自己的孩子，瞒天过海。
后来椒图受邀去到岛国帮主苏妲己复活帝辛，却被高天原的一些神明算计，和苏妲己一起受了重伤。
这个时候，华夏的大佬出面，半威胁半强迫，给两个孩子换了个户口，名正言顺的成为青丘王室。
但是两个孩子欠了岛国的因果却是无可置疑的。
然而青丘众人不舍得也不放心让两个孩子再回岛国。
所以，苏妲己的父母想了一个法子。
人族之母，妖族的圣人——女娲，本身对于妖族便比较宽容。还对苏妲己的印象不错，所以就答应了求上门来的青丘之王。
应苏妲己父母的请求，女娲取了两个孩子的心头血，拿出一点早年创造人族所用的泥土。再用净水将其融合，创造了一个新的生命——鉴真。
因是两个孩子的心头血所造，再施以秘法，鉴真完全可以代表两个孩子去岛国还因果。
为了瞒天过海，过程逼真。鉴真被送入轮回，投身于江苏扬州的一个家庭。
后来，少年鉴真爱上佛学，十四岁出家，颇有成就；再后来，鉴真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了自己生来的使命——造福日本，偿还因果。
生来便是慈悲心的鉴真毫无疑义的接受了自己的使命，他本就一心向佛，不过是换个地方传教而已。
所以，鉴真接受了日本僧人的邀请，六次东渡，传播佛教，介绍中国文化，普度众生。
等到鉴真去世的时候，不仅成功偿还了因果，还因为功德和信仰成神。
鉴真对于自己的人生，要说遗憾是有的，比如漂洋过海来到岛国后再也无法和故乡的亲友联系，但要说不满、愤恨之类的情绪，他还真没有。
不知是不是诞生时加有净水的原因。
鉴真生来便极有佛性，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怜悯世人，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无私大爱，所以他是真的不介意自己被创造出来的原因，也真的不介意青丘那边强制性要求他去日本那边偿还因果。
青丘那边打的主意便是让鉴真代替两个孩子偿还因果，割断孩子与岛国的关系。
至于鉴真如何偿还因果？那不重要，不属于他们关心的范围。
反正偿还不了因果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是鉴真。
在鉴真成年后强迫命令他去日本偿还因果，在众狐看来，这已经是他们的仁慈了，还专门提醒鉴真。
然而，鉴真不介意，没怨言。不代表鉴真的亲友、受鉴真恩惠的人不介意啊。
鉴真有个好友，出生富贵，不愁吃喝，人生爱好便是看戏看舞写小说。
唐朝建国之初，世家仍保有财富和社会威望，当然，更重要的是有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人。
如果去查查史书，就会不难发现，唐朝的开国功臣，贞观之治时候的诸多名臣，不少是生于世家的，或者是与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时的世家大族，尤其是山东士族，是不愿家中女子入宫的。
不是什么“一入宫廷深似海”，疼爱女孩子，纯粹是因为他们嫌弃李唐皇室有少数民族血脉，血统不纯。哪怕是被赐婚给世家大族的皇族公主，都要被嫌弃血统不够。
李唐皇室打压士族，但在唐朝社会，大部分人还是尊敬世家大族的，以能够与其联姻为荣。
甚至可以说，在晚唐之前，世家大族一直保持着自己的骄傲和辉煌。
鉴真的好友——崔元，便是出生于这样的世家——清河崔氏。
一个族谱可追溯到春秋，从东汉开始成为山东望族，历经魏晋南北朝的战乱流离，到隋唐大一统仍有着极高地位的世家，不必一一述说其发展史，只说清河崔氏在唐朝出了十二位宰相，足以看出其底蕴深厚。
这样的家族，哪怕是在修士几乎绝迹的唐朝，祖上也有传下的一些神妖鬼怪的事迹传说。
鉴真的好友，便是那清河崔氏嫡幼子，因其性格不羁还得宠，家中长辈也没有强迫他考科举做官。所幸他读书写作有一手，便让他管理家中藏书。
等到后来，鉴真像是吃了迷魂药坚持东渡，哪怕眼瞎了还要东渡，震惊了一众亲友，纷纷来劝他。
崔元看过家族藏书的一些秘史，很容易联想到妖鬼作祟，特地派人暗中监视也算保护好友。自然而然的，也就发现了有狐族来强迫鉴真去岛国偿还因果。
气愤之下，崔元准备挖坑报复那些狐狸为好友出气。
没想到，坑还没挖完，崔元做的事就被鉴真发现了。
鉴真严肃的批评了崔元，并说了自己的来历。其实鉴真也是在成年后才知道的，他也是在佛道颇有成就后迷迷糊糊感受到了天命，还是后来上门的狐族解释全的。
崔元是离经叛道，也是真的对好友掏心掏肺，哪怕鉴真不介意自己的出生和狐族的算计，他却是要计较的。
也是鉴真愿意出海传教，崔元便未做阻拦。但他却在鉴真走了以后，真真切切的坑了狐族一把。
前面说了，世家大族在社会上有着极高的声望，想要做什么事运作一下还是不难的。
虽然没打算考科举，崔元的文采也是真真的好，他又爱看戏，还喜欢去市井之中游玩，所以他的文作，高雅的是真的曲高和寡，通俗的是真的平易近人。
作为一个平凡普通的人族，崔元没有力量对抗青丘狐族；但在翻阅藏书中，崔元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青丘狐组的兴盛离不开人族的信仰。
狐族的力量本身是比不上虎豹之族的，但是青丘狐族却隐隐的压了其他各族走兽，成为妖族王者之一，一个原因便是人族的信仰。
自从大禹娶了涂山氏女，九尾狐在华夏便是多子多孙，祥瑞的象征，深受人族喜爱。
所幸在魏晋南北朝的多年战乱中，佛教、道教大兴，对于九尾狐的信仰没几个。崔元便着手加工创造了一些小故事，再通过家族以及其他的关系网，让这些故事广为流传。
不要忘了，鉴真在多年的修行中也结交了不少好友，还有受他恩惠的一些人。这些人中，有几个算得上位高权重的，虽然不知道鉴真为什么坚持东渡，但是崔元说的似是而非的一些话足够让他们浮想联翩了。
又和自己的利益无关，他们十分乐意开个方便之门替鉴真报复一下。
那些描写狐狸精妩媚低俗，吸人精血，为祸世俗的故事就这样深入人心。不过数年，狐狸精便成了外室、祸水的代言。
等到青丘狐族反映过来，他们在人间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不是苏妲己在岛国历练出来了，青丘狐组的地位起码要再下两层。
也是这次事件，让那些神佛啊，妖怪啊，菊花一紧。妈啊，不过是和人界分离数百年，人族已经这么可怕了吗？
惹不起，惹不起。
除了法力低微，确实到人间有事的，那些非人存在，轻易不会再算计人族。
至于说青丘狐族的报复，你有证据吗？
崔元不就是写了几个故事吗？你因为这个打击报复，是把人族的三皇五帝给忘了不成？
长久以来，因为人族势弱，总是被各族算计成为棋子，或者成为其他族群的战场，人族圣者不是不气的，可是人族势弱，他们只能忍着，憋了一肚子气。
等到后来，商纣王帝辛和周武王姬发联合演的一出戏——封神演义，成功的让人界独立，不再受其他族群辖制。
但是这种独立是相对的。
哪怕分隔了，其他各族不是没法子到人间，只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他们仍旧习惯性的把人族看做棋子，暗地里不是没做事。
鉴真只是其中一个受害不严重的事例。
不要小看了因果，如果好还的话，青丘狐族何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鉴真如果还不了因果，死后受罪是轻的，还会一遍遍的重复循环，直至偿还因果或者身死道消。
鉴真的事例不重要，重要的是崔元的所作所为成功的悲剧了九尾狐，警示了其他各族。也算是杀鸡骇猴了。所以崔元必定会被保下来。
至于崔元是不是在做之前就已经料到事情的发展，谁知道呢。
人族，开始真正的独立发展。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尘埃落定（二）
